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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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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了一条红艳艳的改良旗袍,长度堪堪盖住大腿,开叉却一直到腰,黑色丁字裤的腰线堂而皇之地紧裹着皮肤露在外面,唯有小心翼翼地走路才能勉强遮住隐私。衣领坠至心口,裸露出大片白嫩细腻的皮肤,胸前起伏的沟壑看得一清二楚。
汪伶伶有一双骨节分明的脚,上面涂着丹蔻色的甲油。她光脚踩过白玉地砖,可怜巴巴地站在了赵恪亭身边:“老爷。”
赵恪亭的目光顺着她畏缩的脚趾一路上行,停留在胸口几秒后,满意地吐了一口烟去,温言说:“跪下。”
汪伶伶抬起小鹿般湿润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潸然欲泣道:“老爷~”
“跪下。”赵恪亭的声音愈发温和,手指点了下地面,“掌嘴。”
赵恪亭的字典里从没有和善一说,他久经商场杀伐,骨子里浸满狠恶。汪伶伶知道他这是生气了,赶忙“扑通”一下跪在了程琳面前,一巴掌落在了脸上。
赵恪亭不满地微扬了下眉,又道:“声音小了。”
汪伶伶认命地咬紧了牙,重重一巴掌抽上自己的面颊,“啪”的一声过后,脸上快速显出鲜红的指印,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宛若开启了什么无休止羞辱的开关,汪伶伶彻底丧失了羞耻心,巴掌一个接一个麻木地落在脸上。她抬手时的动作牵扯了紧身的衣服,狭长的红色鞭痕从胸口、大腿、腋下探露出来,有些是新伤,有些已经陈旧变紫。
Marrisa是名门贵女,从没见过这么折辱人的方式,难堪地别开了眼。程琳多年前常与□□打交道,这些手段在她面前宛如小儿科。
手段虽不入流,赵恪亭的轻侮之心昭然若揭。程琳端了盖杯喝茶,遮了眼中凌厉的杀气。
“住手!”Marrisa终究沉不住气,朝着赵恪亭道,“她便是做错了事情,你也不该以此侮辱人的方式折磨她!”
赵恪亭一直轻笑着的唇线几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目光冷然落在Marrisa身上带了审视:“这位是……”
“香江姓马的不多,Marrisa是马生的幺女。”幺女,不承家业,却最受宠爱。程琳把杯子放回桌上,淡淡道:“既然Marrisa不忍心,那就这样吧!”
赵恪亭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又转了圈,冲汪伶伶扬了下手:“谢谢马小姐。”
汪伶伶终获大赦,停手时双颊浮肿,嘴角开裂,已几乎说不出话:“洗洗米姐……”
“马小姐,”赵恪亭警告,“这里可不是香江,不是所有人都给马生面子,说话做事还是注意些的好。”
“有什么关系。”程琳不以为忤,笑着回道,“没有他,不是还有我吗?”
赵恪亭惯常戴在脸上的面具皲裂,露出了阴狠冷厉的真容。中国人向来讲究王不见王,他本以为程琳求见是为了求和,原来竟是宣战。
程琳对于他的反应全不在意,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时间,起身告辞:“我还有事,不叨扰了。”
她走两步,至门边突然停住,继而回过身看向沙发上坐着的赵恪亭,嫣然一笑:“赵老喜欢我身上这身衣服?我着人做套一模一样的送给汪小姐,请您务必收下。”
管家胆战心惊的拉开客室大门,程琳的手指落在门框之上:“上好的金丝楠木都是用在棺材上的,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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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阳金融界如今风谲云诡,娱乐圈中却一片风平浪静。
晏随托龚超收集的消息尚没有眉目,他最擅长等待,从王蔷送来的一众项目中挑选着自己喜欢的本子。
人至高处才能见识斑斓盛景,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资源如今如货架上的廉价蔬菜般依次摆开,让他逐一挑选。
王蔷坐在一边给他重点介绍:“这个投资6个亿,是比照今年剧王的配置来的,虽然不是一番,但能保男主。这个的导演是林东,明年开拍,但是转型作,很可能会扑。”
晏随的关注落在一个迷你剧的剧本上。
王蔷见状把本子一夺,扔进了垃圾桶:“这个剧本争议太大,成本也低,不在选择之列。”
“蔷姐,”晏随无奈笑道,“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好好看看?”
“等等。”王蔷摆手给他比了个“暂停”,目光落在手机的新消息上,在晏随以为是故意转移话题之际,她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激动地说,“晏随,有个投资人想见你。这人有多厉害你知道吗?他只投资上星的正剧!”
正剧。
在当今古偶、现言、玄幻、武侠齐头并进的电视剧题材中可以轻松杀出一条血路,提前锁定四大奖项入场券的唯一BUG级存在。
别说是王蔷,连晏随也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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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普通的饭局,投资人明确说了随便聊聊,晏随却不敢怠慢。
他从龚超那儿提前了解了些他的喜好,寻海阳的非遗传承人得了一套极品的紫砂茶具。
约定的地点隐约透着熟悉,直到晏随到了,才发现他之前真的来过,竟是Miss Ming的庄园。
投资人会错意后先斩后奏,晏随抵达才知还有两位女士在场。此时已无暇重新准备礼物,他硬着头皮从后备箱里拿了两瓶高奢品牌的香水,落座才发现其中一人竟是程琳。
程琳在香江金融界地位卓然,投资人对她极为客气,晏随手里的三份礼物如今成了烫手山芋,那套极品紫砂于公于私都递不到投资人的手里。
项目资源什么的俨然已没未来岳母重要,晏随喊了声“程姨”,把礼物恭恭敬敬递到了程琳面前。
她与季榕的关系被瞒的滴水不漏,外界无从得知。这声“程姨”做实了晏随知道些内幕。
程琳的高傲冷淡裂开冰山一角,让Marissa把礼物接了:“谢谢,我正缺一套上好的紫砂。”
晏随到前他们正在客厅闲聊,程琳面前浓郁的咖啡还隐隐飘着热气。
“嗯,你缺一套紫砂。”Miss Ming暧昧笑着揶揄,“用来盛你最爱的冰美式。”
接了女士香水的投资人误解更深,以为程琳对晏随有意,一门心思打算促成美事。
午餐照例在餐厅进行。可以同时容纳20余人的欧式长桌上只坐了四人——Miss Ming、投资人、晏随,还有程琳。
身为主人,Miss Ming居于首座。餐食按照程琳的喜好选择了西餐,和牛是早上农场刚刚宰杀的,肉质鲜红紧实,带着轻微血腥。
戴着高脚帽的白衣厨师在一旁现场烹饪,滋滋的煎烤声中,程琳探寻的目光落在晏随身上:“晏先生如今单身?”
美食在面前失去了它原有的吸引力,晏随芒刺在背,挺直脊梁诚恳回答:“我一直单身。程姨,您叫我小晏就好。”
这声“程姨”让投资人脸上生出不悦,心道他不识时务,板了脸纠正:“怎么能叫姨?明明是姐姐。”话语间的态度暧昧,生出令人不适的旖旎。
程琳眼中冷光乍现,没有理会。
“娱乐圈里美女如云,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晏随沉默片刻,在一众关切的目光中点头:“有。”
“有我……我好看吗?”程琳八卦心起,随口又问。
停顿中间隐去的人是谁彼此心知肚明,晏随搁置了刀叉,郑重回答:“在我心中,她最漂亮。”
他把那个“她”字咬得极重,瞬间让程琳明白,自始至终,晏随的心上人唯有季榕一个。她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惋惜,感慨劝说:“世间的美人儿多得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他们说得云山雾绕,投资人单方面将之解读为程琳对晏随的欣赏,再接再厉:“小晏至今单身,程总亦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不如你们试试看?”
Miss Ming自初便觉得投资人在自寻死路,摆着看热闹的心态没有阻止,果然,这位鲁莽的兄台不仅作死,还作了个大的。她喝进嘴里的红酒一个没绷住,“噗嗤”喷在了桌子上。
“文总托Miss Ming极力促成我们的见面,原来竟是为了给我保媒拉线。”程琳将酒杯重重拍在桌子上,目色阴沉,紧抿的嘴角藏着沉沉怒意。
投资人在娱乐圈中也是名声赫赫的人物,让程琳被当众下了面子,脸上不觉尴尬,讪讪笑着赶忙道歉:“是我误会了,程总不要生气。这样,我自罚三杯。”说罢,他站起来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又着人满上,直到三杯见底,才求助地望向Miss Ming。
Miss Ming得了乐子,见好就收,站起来亲自把投资人按坐回椅子上,回怼程琳打了圆场:“人家邀你聊投资,你堂而皇之地跟人打听年轻的男明星,误会也是应该的,怎么自己生起气来了?”
说罢,Miss Ming给投资人解释:“怪我没说清楚,程总的女儿先前是小晏的粉丝,哭着喊着要嫁给他来着。”
投资人瞬间恍然大悟,酒劲窜头,脸红得滴血,呐呐说:“原,原来是这样。”
是小晏的粉丝是真,要嫁他也是真,但“哭着喊着”就有些过分了。程琳虽然狠着心不常与季榕联系,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宝妈,冷着脸辩解:“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是啊,哪有您说得那么夸张。”晏随想起从前的季榕,失落地摇头苦笑,喃喃自语,“要是真这样该多好……”
误会解开后气氛便好了很多,投资人挑了些娱乐圈里的八卦当谈资,大家边吃边聊,一顿饭结束,宾主尽欢。
Marissa见近尾声,附到程琳耳边提醒了遍行程,程琳起身告辞:“我还要赶飞机,就不跟各位继续了。有缘再聚。”
晏随三人起身相送,程琳抬手止住,看了眼他:“小晏,你来。”
晏随意外,他预感程琳有话要说,冲投资人点了下头,后撤一步,跟着程琳出了门。
Miss Ming是狂热的童话爱好者,整座欧式庄园如同压缩版的爱丽丝仙境。他们坐着摆渡车驶向大门,程琳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我知道你对小榕没有死心,感情的事情我不管,但不要自找麻烦。”
她低头整理着衬衫袖口,似不经意地说:“有些人你不能动也动不了,趁早把手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