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火葬场后他爆红了》雾色将洇

56、霜降（7）

　　璃山别墅。
　　偌大的房间中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严实地挡住了外面的光，室内所有的光源都来自于房间前方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一个混剪视频，里面一袭白衣的美人靠近了屏幕，那张漂亮的脸在高帧率高画质的加持下格外清晰，甚至连每一根睫毛都纤毫毕现。
　　视频到了结尾，屏幕骤然变黑，室内重新陷入寂静。几秒后，屏幕重新亮起，视频又从头开始播放。

　　房间内光线忽明忽暗，影影绰绰地笼罩着床上的身影。两米多的大床上被褥凌乱，堆叠着许多件款式不同的衣服，床上的人正埋在这些衣服中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嗡嗡嗡……”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商迟溯烦躁地啧了一声，把自己的脸从衣服中抬起来，拿起手机接通：“喂？”
　　“大少爷，您能对工作上点心吗？”杜映连珠炮弹一样吩咐，“微博好久没更新了，你传几张生活照给小吴，最好有自拍，明天有个广告拍摄记得准时去，好几个月没进组了，我挑了几个剧本发你了，你有空看看……”

　　“知道了。”商迟溯听完，敷衍地回答。
　　“……”杜映听他这个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对了，你知道小容去试镜申明海的新电影了吗？”

　　“什么？”听到容缓的消息，商迟溯瞬间清醒了，“什么电影还得他亲自去试镜？你想个办法让他直接进组。”
　　“你把我当许愿池啊！”杜映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本事干预申明海的想法，我听说申明海那边有意选小容，但是有几个人想争这个机会，好像要对小容下手……你要管吗？”

　　“废话，我当然要管！”商迟溯面沉如水，“你马上把那几个人的名字发给我。”
　　挂了电话，商迟溯依旧满脸戾气，他正好心情极差，这几个人可谓是撞上了枪口。

　　处理完这件事，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盯着前面放映着视频的大屏幕。
　　床上堆着的都是容缓之前留下的衣服，这段时间，他只有在这些衣服气息的包裹下才能睡着。

　　但这些衣服都是洗过的，放的时间越久，上面的气味也越淡。
　　商迟溯攥紧了手上的衬衫，眼眶微红，容缓说的那句话反复萦绕在他的脑海，像一段挥之不去的魔咒。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有什么，世界上所有事好像都是围绕着他的心意转。这还是第一次，他怎么也求不到一个人的回心转意，甚至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不至于把对方推得更远。

　　*

　　试镜结束后，容缓也没能闲下来，徐晔趁热打铁地给他接了好多工作，他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完全没时间去想工作以外的事。
　　一周后，他得到通知，又去试镜了第二次，回来以后，徐晔打电话告诉他申明海应该有意向选他。

　　“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们一定要把握住。”徐晔沉声道，“这段时间可能网上会有很多你的黑水，我会处理，你自己也做好心理准备。”
　　“好。”容缓早就经历过一次全网黑，他并不在意这个。

　　果然，徐晔刚吩咐完容缓没多久，网络上就掀起了血雨腥风，先是有人把之前容缓那些莫须有的黑料扒出来旧事重提，又有人在网上引导说容缓将要出演一部名导电影的男主角，暗示他背后有资本有金主。
　　容缓今年突然凭借一部剧的配角大火，不知道有多少明星和他们的粉丝看不惯他，见状立马跟着拉踩他，嘲讽他“傍了个好金主”“毫无演技、麦麸上位”等等。

　　也有营销号暗戳戳地放出消息说容缓要演的是申导的新电影，但由于太过离谱根本没人相信，下面全是一水的嘲讽，容缓粉丝控评都控不过来。
　　【申导电影？雪绒花姐姐们是不是失心疯了，这个饼也敢舔？】
　　【笑死，靠演个配角麦麸火了还真以为自己有演技了，这种通稿也敢买】

　　【路人，对容缓没什么意见，长得确实很美，但申导真的很看重演技，顶流都入不了他眼的……】
　　【关我们什么事？雪绒花根本没说过容缓要演这个，容缓的新综艺和新代言请多多关心吧！】
　　【雪绒花姐姐有时间在这控评，不如去求求你们哥哥背后的金主，看看能不能在申导电影里捞个配角当当】

　　容缓现在虽然确实很火，但毕竟刚红不久根基不稳，粉丝结构也还未成型，换句话说，就是没有那么训练有素的控评组织。
　　这么全方位的黑水一下，雪绒花们根本控不过来，正焦急着，突然之间网络上所有关于容缓的负面消息消失得一干二净，连词条都点不开了。

　　容缓的对家哪里甘心，纷纷上蹿下跳地叫嚣着资本捂嘴，说这是坐实了容缓背后有金主。
　　很快，那几位和容缓作对的明星接连被放出了货真价实的黑料，一个个焦头烂额，再也顾不上黑容缓了。

　　“奇怪。”晚上徐晔又打了个电话给容缓，“你找人了吗？我这边都还没动手，所有负面新闻就全都没了。”
　　“没有啊。”容缓茫然，他连网都没上。

　　“那是谁在帮你？”徐晔纳罕，“这人手笔比我大多了，那几个给你泼脏水的明星全被爆了黑料，背后肯定有非同一般的势力。”
　　要不是清楚自己的艺人洁身自好，徐晔真要以为他找了个权势滔天的金主。

　　“……”容缓怔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但还是含糊了过去，“我也不知道。”
　　“管他呢，反正不是坏事。”徐晔道，“你安心准备进组吧，我给你找了几个舞蹈老师。”

　　挂了电话后，容缓打开微博看了一眼，如徐晔所说，热搜上挂着好几个明星的黑料，而搜他的名字却干干净净，什么脏东西都没有。
　　他垂下眼，心中荡起细微的涟漪，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容缓都在专心准备进组，每天跟着舞蹈老师练舞，练得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让他感到古怪的是，陆谨时这段时间经常找他，除了变着花样找话题和他聊天之外，还经常约他出门，但都被容缓以太忙为原因婉拒了。

　　他把这事和姜紫荆说了，对方反应很大：“我靠，小陆不会在追你吧？”
　　容缓：“……”他想说不可能，但细细一想，陆谨时的行为好像确实有点那个意味。

　　他一时十分头疼，商迟溯和季酩风就够他应付了，怎么陆谨时也……容缓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受欢迎了。
　　但陆谨时没有明说，容缓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只当作正常朋友相处。

　　在容缓练舞的这段时间中，《纸蝴蝶》官宣立项，公布了电影名字、剧情和主要角色，在网络上引起了极大讨论，各家下场抢饼，猜测着这个主演会花落谁家。
　　由于申明海之前偏向用演技派，网络上的猜测都偏向那几个科班出身的小戏骨，几个流量也都被猜了个遍，但猜测是容缓的很少，毕竟他和申明海之前的偏好实在不搭，他现在的咖位也撑不起一部名导电影的主角。

　　谁知道，就在电影立项后的第三日，申明海在微博上公开关注了容缓，迅速窜上了微博热搜。
　　【什么意思？真的是容缓？总不可能是手滑吧？】

　　【我去，太魔幻了，让一个刚红不久的小明星演主角，申导也是晚节不保了】
　　【路人，看过容缓演的谢池春，感觉他演技不错啊】
　　【楼上的酸鸡别叫了，自家正主没舔到饼又破防了】
　　【容缓该不会真有金主吧？长成这样，资源又那么好……】

　　【说缓缓资源好的要不去看看他这几年跑了多久龙套呢？】
　　【没事，雪绒花们没必要和这群酸鸡吵了，我现在特别扬眉吐气，申导电影的主演诶，我算是体会到被蒸煮带飞的感觉了】

　　这部电影只有一个绝对主角，其他配角的戏份都不多也不重要，所以在主角确定后其他角色的试镜进展很快。
　　开机仪式在北京的一座小四合院里举行，容缓拍定妆照时穿了件白色的舞蹈服，鸦黑的长发束在脑后，只打了点薄薄的粉底，没有上妆。

　　剧本里的云纸并没有长发设定，本来剧组是想让容缓剪掉的，但是被申导阻止了，他考虑了一番，觉得长发这一点是锦上添花，就让编剧加了进去。
　　翻看剧本的时候，容缓在角色目录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没忍住，拿着剧本问了旁边的副导演。
　　“哦，这个。”副导演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你都不知道，这位大少爷莫名其妙给我们这个项目注资了一千万，就为了演个连台词都没有的角色，不知道图什么，难道他特别欣赏申导？”

　　容缓愣了几秒，翻开剧本去找这个角色出场的地方。
　　副导演说的没错，这个角色总共出场了两次，镜头加起来才三分钟，连台词都没有。申导从来不搞带资进组这套，但大概因为这个角色实在不重要，就同意了让商迟溯来演。

　　投资一千万只为跑个龙套吗？容缓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电影开拍的时候，商迟溯并没有在剧组里出现，官博宣传的演员名单也没有他，这让容缓松了一口气。

　　他进组一周后，综艺《谜途旅人2》终于官宣开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