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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药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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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山依旧是那副千里冰封又寂然无声的环境,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也没有百灵鸟雀跃的鸟鸣声。
仙风道骨的身影在雪地上御剑飞行,这里的结界压制住了他的境界,如今他也就能发挥金丹的灵力。
龙渊感应着方位,方向明确。
……
寒风吹过的呼啸声是岁山唯一允许存在的声音。
关押他的山洞地底下设置了一个压制魔气的结界,使他无法快速地变强,肆意生长的魔气被迫烂泥般的苟延残喘。
魔种的成长期是靠魔骨的生长来完成的。魔骨渴望大量的魔气,但体内仅有的魔气只够他活着,他甚至说不了话,一说话魔骨就会加剧痛苦。
因此魔骨得不到滋养而产生的疼痛整日整夜地都在折磨他。
他是依靠汲取恶意活着的魔种,他渴望着能够饱餐一顿,可是广袤无垠的雪地仿佛只有他一个活物。
魔种依旧裹着熟悉的斗篷蜷缩在姜宵上次触碰过的床沿处,上面已经没有惨余的味道了,但他仍旧在疯魔般地在寻找着诱人的气息。
他就像一个饥肠辘辘的乞丐一样,等待着祈求着她的下一次施舍。
山洞门口的结界出现波动,来者却不是期待中的那个人,魔种兴致缺缺地重新把自己埋在斗篷里。
龙渊看见他的眼神变化,心想:来的不是小宵看来他很失望啊。
他当然知道姜宵常来此处,甚至是他默许的,用来解锁门口结界的令牌也是他给的。
只是没想到,魔种这么快就对姜宵产生了依赖,明明这四年也没见过几次面。
是装的吗?龙渊内心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他知道魔族生性狡诈残暴,他们惯会引惑人心。
龙渊上前一步,魔种立刻向他投来警惕又不善的眼神。
龙渊停住脚步了,魔种对他的谨慎和不友好,他都很清楚是怎么来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要说的事情。
他不会用花里胡哨的话术,只是直接道:“想离开岁山吗?”
魔种那双过于浓郁的眼眸像刀刃般尖锐地看向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并不阳光的想法,想从他的表情得到些信息,只可惜,龙渊的表情实在是寡淡。
就在魔种失去探究兴趣的时候,龙渊又道:“看来小宵会失去一个师弟。”
魔种“啪”得一下抬头盯着他,脑子里仅剩的想法就是没想法啦。
龙渊:“走不走?”
魔种点头,又担心他没看见,不顾体内的魔骨传来的警告,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走!”
“有条件的。”
龙渊顶着魔种不耐烦的视线,莫名心里有点欺负小孩的心虚。
“吾会在你体内种下抑魔咒,一旦你成为一剑山的弟子,你就不能使用魔气,只能用灵力修炼。”
一个魔族用灵力修炼就是行其反道而为,不会有多大成果的。
这也算是压制魔种成长的一种手段。
“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收徒仪式并不会很高调。”
魔种无视缺乏魔气的疼痛,点头同意了,他并不在乎这些。
龙渊靠近他,指尖虚虚对着他,灵力凝聚在虚空,灵力划过,形成一个符咒。
龙渊一推,符咒映在了魔种的脊梁处。
抑魔咒隐隐发烫,灼烧着他的肌肤。
抑魔咒本来就是用来针对被俘虏的魔族,在感受上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
龙渊收回手,“七天后,吾会接你离开岁山。”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
龙渊离开后,魔种从斗篷里伸出手,他的手背上缓缓出现乌黑的线条,伴随着魔气进一步被压制的痛苦。
他的脸色苍白,汗珠密密麻麻,不断地掉下落入他的眼眸。
师姐师姐师姐……
魔种无声地唤着,仿佛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从痛苦中感受到一丝光芒。
……
穿过弟子们切磋的四方台,迈上九重玉阶,拔山倚天的苍穹殿就立在一剑山的中心位置。
殿高十多米,四个飞檐悬挂着清心铃,微风吹过,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的声音。
姜宵踏进殿内,看见一个曼妙的背影,她行礼,“掌门师姐。”
女子转身,她行夸骨佳,般般入画,望之如月中聚雪。
此人正是一剑山的掌门人——长玉真人,李长玉。
“来了,坐吧。”
姜宵端起茶杯,长袖掩住腕上的手镯,“掌门师姐找我何事?”
长玉真人向来不言苟笑,开门见山:“嗯,师姐听说你要在比剑大会上守擂。”
姜宵心一紧,“是,此事师父也同意了。”
“哦,师叔不希望你去。”
“师父来找过师姐了是吗?”
长玉真人没隐瞒,点头,“嗯,没错。”
“师姐,我……”
姜宵没想到师父那浓眉大眼的也会找外援,还专门找的是掌门师姐,知道她向来听看上去严肃的掌门的话。
长玉真人难得一笑,打断她要说的话,“不用紧张,师姐没有同意。”
“师姐知道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你坚持要上擂台肯定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师姐不阻止你,不过,”长玉真人继续说道,“师叔的请求也并非没有道理。”
“师叔看着你从小豆丁到现在的天才剑修,他打心眼里是把你当成亲女儿看待的。”
可是,我不是那个女孩。姜宵抿嘴。
“师叔很担心你,灵力紊乱这个情况,说严重也不严重。”
“不知何时才能好。”
姜宵应好,沉默地喝口水。
长玉真人:“过几日,紫霄宫的江云冠会带一队人先行到我们宗门。”
比剑大会的前一个月,其他三个门派都会派参赛的年轻弟子来主办方的场所交流感情,加深四大门派之间新生力量的羁绊。
姜宵又喝了口水,嗯,这是传统,理解。
长玉真人冷静地朝她扔了个炸弹,“他指名道姓要你陪同。”
“啪”得一下,杯子放下了。
“他说你们认识多年,有着浓厚的情感基础。”
“师姐,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一桩委托没做完,我先走了!”
“阿宵,师姐已经同意了。”长玉真人拦下她,“你身边总要有几个朋友的,阿宵。”
“江云冠那人性子正直,很适合的。”
姜宵只好应下。
“你先走吧,师姐还要处理比剑大会的事宜。”
“好。”
姜宵拖着沉重的双脚离开了。
九竹峰上。
姜宵趴在软乎乎的床铺上,小蛇悄悄地化了形。
楼岳半蹲在床边,看着她的后脑勺,眼中闪过无数个想法,他期待着看着她,“阿宵这么烦恼,我去解决那个姓江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宵扭头,侧脸的肉蹭着被单,“别发疯。”
楼岳:“好吧。”
语气里还带着非常明显的失落感。
窗户那传来鸟鸣声。
她的眉眼耷拉着,“把信鸟拿来。”
楼岳听话得起身从窗楣那接过信鸟,他站在床边,提醒她:“你要泡药浴了。”
每到她要泡药浴的时候,全清清都会让信鸟提醒她。
姜宵重新把脸埋进被褥里,半响她才闷声:“嗯。”
楼岳得了回应,取出药包和浴桶,熟练地熬制药浴。
等她闻到浓重的药味时,楼岳直接捏住她的肩膀把她提坐了起来。
力气这么大,气死了。
姜宵发脾气似的瞪了一脸无辜的小蛇一眼。
“你出去,我要泡了。”
楼岳出去,关上门,自觉地设下结界。
他坐在房门的台阶上,半垂着眼,看着脚前的蚂蚁搬家。
他听见衣物褪下的摩擦声,紧接着,入水的摇曳声。
“滴答”,是水滴从指尖坠落。
他又听见水流与肌肤相碰的声音。
艳色逐渐攀上他的耳尖,那双蛇瞳里闪过细碎的水光。
他手一挥,地上的蚂蚁已经不见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姜宵软着腿从浴桶里出来,整理好衣物。
她推开门,门前的台阶缺了一个小口,没看见那条小蛇的影子。
姜宵没意外,每次药浴完,门口的台阶都会莫名其妙多一个缺口,小蛇也不见踪迹。
“又跑哪去了?”
她熟练地用灵力把缺口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