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薄荷葡萄

50、化敌为友

　　宋国国君昏沉沉的躺在芳华殿，悄然不知自己年迈的生命即将画上句号。
　　丽姬颤巍巍地端上一碗汤药，将国君的头扶起，轻声的呼唤，“国君，喝点醒酒汤吧。”
　　国君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今日的他似乎特别清醒，冷意袭来。
　　“爱妃，孤已经醒了，不用再喝醒酒汤。”丽姬故意娇嗔生气的拖长嗓音，以往这样，国君没有不从的，“臣妾好心好意的给国君端过来，总不能辜负人家一番心意呀！”
　　说着用汤放他嘴边，“来！喝点吧。”
　　国君害怕，一偏头，汤要撒在一边。
　　丽姬随即便将他的头搬正，可是从老国君昏黄的眼中看出了疑惑，一股恐惧夹杂着焦急朝她袭来，同时想到自己年幼的儿子，丽姬又狠下心，继续舀了一勺汤药，送挖到他嘴边。
　　老国君颤巍巍的说，“别……别这样……”
　　丽姬急了，恶向胆边生，她甚至想扯下国君的胡子，将他嘴强行掰开！
　　国君这时已清醒大半，他老弱的躯体转动着，汤药撒在丽姬的手上，洁白如玉的手背立即发红肿胀，即刻出现一阵轻微的刺痛。
　　“哎哟，”她喊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喊，宋国国君俨然已经知道这药的不寻常之处。
　　他吓得蜷缩在床角连滚带爬，丽姬追着赶，使劲拉住他的衣袖。
　　国君就像一条丧家狗一样滚到床下。“爱妃，求你。看在孤对你多年疼爱的份上。饶了孤吧。”
　　丽姬用清水毛巾擦拭着红肿的皮肤，完后伸出双手将全身的力量压在国君的身上。
　　她面色狰狞，用尖利的指甲掐国君的胳膊。
　　国君疼的啊的一声叫，丽姬趁势将碗汤药倒进他嘴里。
　　国君无力的呛咳着。“爱妃……你谋害孤，孤哪点对不住你……”
　　丽姬已经用完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倒在地上。
　　她得意的狂笑，口中念念有词，“谁让你不立我儿子为太子，你该死。我花样年华用来侍奉你这半死不死的老头，你以为是图什么。”
　　“你……你……最毒妇人心呢，我悔不该相信你们兄妹俩，悔不该关了黑爱卿呀！”
　　一句话还没说完，宋国国君已经咳出了一大口污血，抽搐起来，不到一盏茶功夫，颓然不动。
　　丽姬拿来毛巾，将它擦干净，随后销毁证据，用尽所有的力量，将国君拉到床上，将他的衣冠弄整齐，扮做国君自然死亡的样子。
　　她慢悠悠的整理好衣装，推开房门，装模作样的嚎啕大哭起来，“来人哪，国君驾崩了！”
　　随后整个宫廷内丧钟响起，一阵接一阵。
　　君夫人和大王子，被拦在丽姬的寝宫外，半步不得入内。
　　大王子显然十分吃惊，他冲过来斥责丽姬，“父君是怎么死的？我们有权见他最后一眼！”
　　丽姬正等着他们送上门来，栽赃道，“都是你这个不孝子在外咆哮。国君身体衰弱，被你这一闹，心脏骤然停止。一会儿疼的受不住，这才……呜呜呜……”
　　她转头吩咐，“都是你这不孝子，来人了。将这对闹事的母子赶出王宫！”
　　君夫人老实木讷，只知道哭泣，大王子毕竟安插在宫中的内侍不算太多，此刻虽然有大王子身份，到底也没人敢放他进去。
　　他心中牢记黑兔子讲过的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强忍着背痛，“丽妃娘娘得罪了！”母亲咱们走吧，离开王宫！”
　　君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会退缩，只是弱弱的问，“我儿，这究竟是你的父君，难道不看他最后一眼吗？”
　　大王子道既然丽姬不让相见，自己也没有办法，为今之计，只有去找黑兔子从长计议，便道，“母亲，我们也不便打扰父君的安宁，我们就在此扣别吧！”
　　君夫人和大王子哭的不能自已的，在芳华殿外扣了三个响头，即刻马不停蹄地带领着随从逃到黑兔子所指定的一处隐居之处！
　　国军的丧事刚完，朝中的大臣便开始议论纷纷。
　　支持太子党的人并不多。倒是黑兔子的拥护者众多，甚至有人提议该拥立黑兔子为大王，没想到朝堂中竟然有大多数人支持！
　　把丽丞相气的眼冒绿光。他来一句，“他乃平民怎能僭越，当国君没有儿子了吗？说这话的人便是大逆不道，拖下去斩了！”
　　话是吩咐下去了，可是他没想到拥护黑兔子的人里面有手握军机的大臣，有多年掌管内阁的老臣，有初出牛犊的武将，个个精明强干，远胜于他所提拔的那一帮庸碌之辈。他，奈何不了这帮人！
　　是黑兔子即将斩首的日子。
　　他带上沉重的枷锁，从王城大街押赴刑场。
　　沿途是挤得密密麻麻的百姓，以至于要派出平时多三倍的兵力来维持秩序。
　　“放了黑丞相，放了黑丞相，”虽然黑兔子没有当过丞相，但是百姓们自愿称呼他为丞相。
　　沿途的人都哭泣着，黑兔子看了看，其中有许多是他救济过的流民，指导过的手工艺人。
　　他看到姬梦烟正在人群的正中央高举旗帜，高声喊，“放了黑丞相！他是无辜的！”
　　他不禁好笑，这些小丫头真是主义层出，也不知是谁放她出府的。
　　还用想吗？当然是连剑了，他虽然不能就黑兔子出天牢，但是携带一个体重仅九十斤的女子一起逃出关押的府邸，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苦了公尚过和随巢子。连剑不肯再浪费体力，带他们两个出来。
　　这样也好，黑兔子连日来所撰写的竹简，全部由连剑带回给他们整理！
　　午门快到了，又加多了一倍的兵力来维持秩序。
　　人群越来越拥挤，全宋国的人几乎都来了，姬梦烟其实也很害怕发生挤压，踩踏事故。
　　有组织的号召大家喊口号，“放了黑丞相，黑丞相是无辜的！”
　　百姓们义愤填膺，推推搡搡着，当兵的也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丽丞相眼看情况如此危急，等不及午时三刻便放下了令牌。
　　却听到门外一阵狂怒的叫马蹄声。
　　姬梦烟回头一看，带队的居然是楚晖。许是人群的声音掩盖了他在城外厮杀的声音他不知怎么突破重围，闯到宋国的都城下面！
　　并且他的身后跟着一队楚国的士兵，而这些楚国士兵只是持着盾牌，并无意侵扰宋国的民众。
　　群众们渐渐安静下来。不知道这楚王的来意，他们心里充满惧怕与不安！
　　丽丞相心极刀斩乱麻，赶紧命令手下斩了黑兔子。
　　黑兔子微笑着，俨然一副活佛。他的头被按在案板上，屠夫的刀高高挥起！
　　即将落下之时，楚惠王搜出一支利箭，生生的朝那屠夫的刀射过去，只听得刀剑相接的哐当一声，屠夫的刀被震动在地。
　　“黑兔子，你没事吧，”姬梦烟吓得心脏都快出来了！

　　她又感激的看向楚晖，楚晖也看到了在人群中领头的她。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理解与宽容，钦佩与羡慕，这是他们俩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也许只在刚刚初始交往的时候又过那么一瞬，现在似乎被重新激发了！
　　“楚晖，谢谢你，”姬梦烟的心里由衷的表示感谢。
　　楚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将黑兔子的枷锁砍断，拉回自己的马上，对丽丞相道，“尔等兄妹叛乱，乱杀无辜。诸位宋国百姓，我楚国并无意侵扰宋国。只是不忍我楚国的恩人遭此横祸，仅此而已。楚军在此立誓，楚宋两国在本王有生之年，永不互犯！”
　　“楚宋两国，可以联姻，可以通商，咱们像兄弟国一样和平相处！”
　　民众中开始有人高呼，楚王万岁，黑丞相万岁。”
　　姬梦烟见势也喊得更起劲了。
　　原来和平是这么的美好。真的没有人愿意打仗！
　　可丽丞相不干了，他等着杀了黑兔子立威，扳倒朝廷中那一班臣子，扶着自己的外甥上位，可是似乎没有人愿意支持他的行为。
　　他的那群附庸，眼看他独木难支，开始畏畏缩缩，不敢言语。
　　丽丞相气愤的看着他们。这帮窝囊废，他心里暗暗咒骂的。
　　此刻的丽姬，正高兴地为儿子带上新王冠冕，她眼含热泪看着自己的稚气未脱的儿子。
　　“辛儿，你知道母亲这辈子都是为了你。母妃等这一天，等了足足十四年。”
　　那儿子似懂非懂。“母妃为何要哭泣？又为何在父君一死就让儿子登上皇位，这样不会被全天下的人耻笑吗？按理说这皇位应该是哥哥的。”
　　丽姬的脸色，转悲为怒，“你这窝囊废可知，母妃为了你的未来花费了多少心思，手扶你登上着至高无上的权位，你居然还想让给哥哥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没用的儿子！”
　　“可是母妃，我当不好国君，我害怕。”
　　丽姬看着怯懦的儿子，心中恨其不喜，怒其不争，可在这节骨眼上，她又怕儿子甩挑子不干了，她该找谁去？
　　她只得好言抚慰，“没事的，乖儿子，你的舅舅会帮助你的，你只管往那一坐，所有的事由舅舅和母妃替你处理好！”
　　好说歹说，丽姬将儿子扶到殿堂中央坐好，她立即换上一套最尊贵的君老夫人装扮，他只等着哥哥杀了黑丞相之后便来，宣布新皇继位。
　　倒是满朝文武。无人不敢服从。只听得宫外奏报，“夫人不好了，黑丞相被人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