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我五十万》江行不止

4、第四章

　　随郁非常喜欢绿宝石。

　　或者说，随郁喜欢一切闪闪发光的东西。晶莹剔透的宝石、璀璨夺目的钻石，只要足够明亮、足够漂亮，她都喜欢。

　　楚越星对此不屑一顾。他觉得这些都是人为营造出来的氛围感垃圾，实际价值匹配不上价格。

　　关于岁星空间纽的材料，他们也为此吵过架。

　　随郁想要一块绿宝石。

　　很显然他们当时并买不起，于是她退而求其次，觉得绿水晶也行。

　　楚越星则看中了一块形状特别的稀有金属。

　　“搞清楚，”随郁据理力争，“我才是机甲驾驶员。空间纽是戴在我身上，当然选我喜欢的。”

　　“岁星是我做的，”楚越星面无表情，“所以我有一切的决定权。”

　　他们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在随郁离开边远星时，岁星依旧没有空间纽。

　　可是最后，楚越星居然选了一块绿宝石。

　　一块纯度非常高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绿宝石。

　　随郁突然就有些想笑，又想哭。

　　“什么嘛。”她小声自语，把楚越星给她送来的行李箱拖进房间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坐下。

　　窗外的星河依旧烂漫。

　　有了小型wifi和游戏机，日子变得没那么无聊。

　　只是五年过去，楚越星不知是不是被军部刻板的规章给同化了，在阅读器里下载的，都是又长又臭的帝国法与名著。

　　随郁翻了两页便兴致缺缺的放下，再没打开过阅读器。

　　好在楚越星虽然在阅读器里下载的都是些无聊玩意，游戏方面还是相当的懂随郁。

　　他在游戏机里下载的，都是联邦目前大火的动作游戏，有多人联机，也可以离线与AI作战。

　　有了游戏机后的几天，随郁沉迷游戏，作息混乱。

　　睡醒就玩，撑不住就睡觉，饿了就吃零食和速食。

　　等她从快乐的游戏中回过神来，一看日期，已经过去了一周。

　　从首都星到边远星，是半个月的航行。

　　理论上，他们这会应该已经越过流浪星系，还有五天就到边远星了。

　　可是随郁自窗户向外望去时，发现玻璃后，依旧是混乱而密集的星云带。无数小行星碎片自周围划过，军舰在其中艰难穿行。

　　随郁一直沉溺在游戏里放空的大脑一瞬清醒过来。

　　不对。

　　流浪星系是通往边远星的必经航道，但其中真正危险的区域只有一段。

　　按照随郁航行开始前瞥过几眼的航线图，以及军舰的标准巡航时速计算，他们前天就该完成跃迁，脱离高风险带。

　　大型军队，尤其是远征军这种长期处于实战与高度备战状态下的部队，相当遵循标准巡航速度，也几乎不可能出现偏离航线图、还在危险区内无意义拖行的低级错误。

　　随郁把一直披着的头发随手扎起，挑了一套便于行动的衣服和鞋，带上岁星的空间纽。

　　她悄悄把房门打开一条缝，望出去。

　　走廊寂静无声。

　　随郁的舱房处于走廊中央，两边都住着相当热闹的学者。

　　她的印象非常深刻，在航行开始的前三天里，他们总是在走廊上聊天，相当的聒噪。

　　后来随郁有游戏机了，便也没再留意“邻居”们。

　　可是此时，明明是下午，走廊上却空无一人。

　　随郁垂眸，后退一步，思索片刻，转身捡起一直丢在床边的阅读器，握在手上。

　　她低下头，装出沉迷的样子来，低着头，边看阅读器边走出舱门。

　　才走出几步，一道声音便从后面响起：“干什么？”

　　声音的语调冷硬，下一瞬，冰凉的金属便抵上随郁的腰侧。

　　“不是说了，不得离开自己的房间吗？”

　　随郁的目光自阅读器下移，落到腰间抵着她的东西上，内心一沉。

　　是枪。

　　而且是军部制式的近战枪。这种武器在近距离内杀伤极大，一枪下去，人基本不剩完整的了，属于严格管制型号。

　　远征军不会没事拿着这种东西，在一艘全是学者的小型附属军舰上巡逻。

　　纯属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确实出事了。

　　随郁迅速做出判断，表面却茫然又震惊的抬起头：“啊？什么？”

　　她像是突然才发现被枪抵着一样，骤然慌乱起来：“你是谁？发生什么了？什么不能出房间，人呢——唔！”

　　一只手猛的捂住了她的嘴，枪口同时向前顶了顶。

　　阅读器从她指尖滑落，摔在地上，屏幕朝上亮着冷白的光。

　　“谁？”另一道脚步声靠近。

　　“不知道，”捂着她的人语气随意，“随便哪个大学的学者吧。”

　　她踢了一脚地上的阅读器：“这个房间前几天都没出来过人，估计是看书看傻了，今天才知道饿。”

　　“嗤。”另一人走近了些，“迂腐的书呆子。”

　　他低头扫了一眼阅读器屏幕，笑了一声：“联邦法？现在这玩意可救不了你，小姑娘。”

　　他说着凑近一步，语气带着令人不适的轻佻：“长得还不...”

　　话音戛然而止。

　　随郁在这一刻骤然前倾，随后借着惯性，肘部狠狠向后撞去。

　　一声闷响。

　　身后的人吃痛松手，捂着左腹倒退半步。

　　就在这一瞬，随郁反手扣住枪管，手腕一拧，借力向下一压。

　　枪被她硬生生从对方手中抽了出来。

　　“你不是学者！”她面前的人喊道，带着惊疑。

　　随郁已经动了。

　　她反踢一脚，踩住身后那人的大腿，将其绊倒在地。几乎没有停顿，抬枪贴近另一人。

　　枪口抵住对方的下颌。

　　扣动扳机。

　　轰——

　　近距离的能量爆裂在狭窄的走廊中炸开，气浪掀翻人影，血肉与残骸撞上舱壁，又缓缓滑落。

　　随郁被震得后退半步，很快稳住身形。

　　她垂下枪口，呼吸平稳，眼神冷得出奇。

　　走廊重新静下来。

　　随郁转身，在先前倒地的那人身上补了一枪，确认对方彻底失去呼吸，才慢吞吞地开口说道：“我挺讨厌别人威胁我的。”

　　“所以一切威胁我的人，”她把近战枪握紧在指尖，捡起地上的阅读器，语气依旧漫不经心，“都会消失哦。”

　　近战枪伤害够高，后坐力也小。唯一的缺点就是，使用后现场总会很难收拾。

　　随郁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嫌弃的皱起眉，给自己做了充足思想准备后，还是下不去手搜身。

　　她遗憾的决定放弃，准备去军舰的其它地方看看。刚抬起头，便和走廊拐角处匆匆赶来的人对上目光。

　　是楚越星。

　　他来得很匆忙，明显是跑来的。在注意到随郁站在走廊中央后，他放慢脚步，如常的走到随郁身旁。

　　随郁这才注意到，楚越星额角都是汗。

　　“晚上好。”随郁歪了歪头，小心从尸体旁挪开一步，“去散步吗？星星。”

　　楚越星上上下下认真打量她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精神也相当良好后，冷哼一声：“不愧是随大小姐。”

　　“下手真狠，也快。这两个倒霉蛋真是想不开。”

　　“是是是，”随郁配合的做出受伤的表情来，“那怎么办，楚少将要把我抓起来吗？”

　　楚越星阴阳怪气：“哪敢。我们随大小姐报复心重，抓了你谁知道你会在哪里给我一枪。”

　　“我怎么舍得这么对星星呀。”随郁信口哄他。

　　“你已经这么做过了。”楚越星垂下眸。

　　两个人又沉默起来。

　　走廊里弥漫着血腥味与武器残留在的焦灼气息，带出刺鼻。

　　随郁有些不自在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开口问道：“所以是什么情况？”

　　楚越星没有立即回答她。

　　他站在她对面，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带着复杂：“你真的不知道？”

　　随郁一愣：“什么？”

　　“星盗。”楚越星说道，“我们被星盗埋伏了。”

　　“难怪。”随郁撇嘴，“刚刚那两人也太不专业了，同时不耐打。”

　　楚越星语气依旧平静，声音在狭窄的走廊显得格外清晰：“随郁。”

　　随郁：“嗯？”

　　楚越星声音很慢：“此次回程的航线图是出发前一晚才定下的，属于临时调整。回程的舰队里，不是远征军的人，只有你们这支附属军舰。”

　　他说道这里时，停顿了下：“而你在航行开始登舰的时候，专门看了航线图。”

　　寂静。

　　随郁终于反应过来。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荒谬，又带着点自嘲。

　　“所以，”她目光看向尸体，又看回楚越星，“你怀疑我是星盗的卧底？”

　　楚越星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你会这么干。”他说道。

　　随郁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

　　楚越星的声音始终没有波澜：“随郁，星盗这次给了你什么好处？”

　　随郁感觉自己很冷。

　　军舰内总是恒温的，她却感觉自己从指尖到胸膛，都是一片凉意，握着近战枪的指尖近乎失去知觉。

　　楚越星能如此平静的一层层分析给她听。

　　他已经把所有线索在自己的脑海中完整推理过一遍，而她，是最合理的那个答案。

　　随郁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

　　确实，以随郁的性格，她会这么干。

　　如果不是随郁记忆清晰，她都要怀疑，自己怕不是梦游，真的联络了星盗出卖远征军。

　　她听见自己又笑了一声：“你要这么说，也行。”她语气轻描淡写，“对，是我。”

　　楚越星的呼吸明显一重。

　　随郁感觉自己的大脑突然很清晰，话也说得很顺，顺到自己都分不清是在胡说，还是真的这么想的。

　　“哎呀，”她笑嘻嘻的，“远征三军和远征七军，行走的大肥肉。干一票，这辈子财富自由。”

　　她还是那样，不管什么话都信口拈来，令人真不清真假。

　　楚越星深呼吸几下，压低声音：“随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随郁耸耸肩，“你不是已经都替我想明白了吗？”

　　说着她向前一步，靠近楚越星。

　　楚越星的嘴唇抿的很紧。

　　随郁笑起来，脸颊贴向他，语气中甚至带出玩笑意味：“怎么办呀，楚少将。”

　　“岁星可是给我了。”她轻声说，“3S级机甲呢，你们一个舰队抓我都不容易。”

　　特别是在流浪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