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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曙光 ...

  •   “老大,不要担心。”

      年二十九,透明的玻璃窗外,一夜未见的陆九朝轻轻把手掌贴到了玻璃窗上,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整个人看着都成熟了许多。

      “你审杨树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就是你最好的证据。”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听起来很低沉,却让人安心。

      “杨树舟我也带去医院做检查了,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伤。”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疑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轻易就能推翻的话。”

      “他只是想金诀被放出来,再给我一个警告。”
      一时的愤怒过后,顾辞便对一切都心知肚明了,想来她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只不过这个春节竟然也回不了家。

      “太可恶了。”陆九朝愤愤不平地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探视时间到。”警铃乍响,顾辞看着对面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等我来看你,她还想说点什么,已经被狱警抓住手臂带着往回走去了。

      夜晚,母亲的电话破天荒从市局被接了进来,应当是董令舒的帮忙。

      “阿辞,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妈。”

      “我给你手机打了好几个,又给局里打了好几个,终于给我接上了。”

      “对不起,妈,最近紧急任务比较多。”

      “这样啊,那还能回家过年吗?”

      “应该是不能了。”

      “诶哟,今年怎么要这么辛苦的呀,要不要我来看你啊?”

      “别了,你来了我也不在家。”

      “那你自己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不要饿着了。”

      “唉,我知道了,妈。”顾辞还想和母亲说点什么,她想说自己明明很努力了,但还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她想说明明自己是警察,但是还被犯罪分子冤枉了;她想说她好想她,想她做的热汤热饭,想听她说一句她做得真不错。

      “累了吗?”母亲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案子是不是很难办?”

      “我不累,妈,我能办好的。”顾辞憋着股劲道,“等过完年案子结了,我再来看你。”

      但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三天后,1月31日,大年初三,顾辞提前结束了短暂的“铁窗生涯”,走出了市检察院的大门。

      来接她的是屈扬和徐彤。

      “你们今年都没有回家?”顾辞的眼角有一瞬间的湿润。

      “顾队还在值班,我们哪儿敢回去呀。”徐彤打趣着说。

      “我这算什么样子。”顾辞自嘲地笑了笑。

      “连沈川也没回去,他说要为了警局的荣誉而战。”屈扬冲着顾辞眨了眨眼。

      “也是他能说出来的话。”顾辞环顾着四周,问道,“九朝呢?”

      “那小子听说你能出来了,趴在桌上就睡了过去。”屈扬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我给他背到休息室的,死沉死沉的,重得要死。”

      “过去的两天三夜里他到处奔波,估计都没怎么合眼,我差点以为他是高兴坏了猝死了,真是被吓了一大跳。”徐彤感叹着道。

      原来是因为这样她才能提前出来的,本来以为最少也要过了正月十五。

      回到警局,她还来不及去谢陆九朝,就被董令舒叫到了办公室。

      “局长。”顾辞看了眼他的神色,扭着头倔强道:“我没错。”

      “我又不是要批评你。”董令舒心里也有些别捏,但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属下如今蓬头垢面萎靡不正弓着背的样子,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给我抬起头来,有个警察样子!”他“啪”得一声合上文件。

      “哦。”顾辞勉强直起了腰。

      “高空坠楼案,给我接着查。”董令舒将手叩在此案的卷宗上,认真道。

      “什么?”顾辞感觉很意外。

      “难不成你怕了?”董令舒对她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怎么可能!局长,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完全没在怕的!”顾辞激动道。

      “这才对。”董令舒终于对这番熟悉的模样满意了些,“尽管去查!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我这个老头子给你兜着!”
      这帮人的胆子也太大了,把辛苦办案的警方说成是做伪证的事也做了出来,不把他们查个底朝天,他就不叫董令舒。

      “是!局长!”顾辞心里的苦闷顿时一扫而光。

      队里的同事们似乎都憋着一口气,二队的沈川也带人来帮忙。

      众人兵分三路,顾辞带队严密监视金诀,陆九朝则暗中追查杨树舟,沈川则负责大力搜查市内的各处城中村,以摸排那3个可疑的医护人员。

      高强度工作多日后,众人依旧一无所获。

      正当案情陷入死局时,2月15日,警局门口出现了一个非常厚重的文件袋。

      寄送者只放了一张很小的纸条,“我是陈瞬曦的好友,她曾经告诉我,如果她有一天死去了,就是被一个叫金诀的人杀掉的,如果那个人在她死后1个月还没有被抓捕归案,我就应该把这份材料送到警察局。”

      文件袋最终被送到了顾辞的手上。

      里面是金诀多年来的罪证,包括非法集资,开设PtoP(互联网金融借贷)诈骗业务,放高利贷并暴力催缴等多项内容。

      原来他父亲给他的启动资金早就被他败光,娱乐公司初见成效后,他又染上赌博,一夜之间便能输掉千万,只能反复去填那个更大的窟窿。

      文件中还有个 U盘,里面她个人和金诀的多段对话。

      有些是关于信用卡办理、财务抵押,以及银行借贷业务,看来金诀以公司流水不顺利为缘由从露娜手里套了不少钱。

      另外有一小部分,涉及极为隐私的内容,却听得人难受至极。

      顾辞想不明白,一个25岁的女孩,为什么要在性的方面,在人格上受到如此的侮辱,在她的想象中,与亲密的人做*爱*,应该是很甜蜜的事情。

      “你叫啊,快叫啊。”冷漠的男声很急促。

      “我叫不出口。”女声低声道。

      “要你有什么用?叫两句都不会。”男声嫌弃道。

      “啪啪啪”的清脆的巴掌声很快响起,女生不知被打了哪里,呜呜呜地哭起来。

      “不会叫,哭也可以啊,大点声,再大点声啊。”男声明显兴奋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女声依旧小声啜泣着。

      “怎么跟个野猫一样。”男声烦躁道:“我都没反应。”

      “那别做了。”女声带着哭腔道。

      “我真的,操都懒得□□。”男声厌烦道。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他似乎走了一圈了,轻微的电流声响起,他好像打开了什么机器,“来,你自己摸自己,快点。”

      “不要。”

      “摸啊,快点。”

      “不要。”

      又是“啪”得一声脆响,接着是格外冷漠的男声,“这个也不高兴,那个也不高兴,你说你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女孩子似乎选择了妥协。

      “别光摸上面,那有什么意思,摸下面啊。”

      “对对对,就这样,把手放进去。”

      “抽动起来,快点,再快点。”

      “叫啊,叫啊,大声点。”

      “别听了。”邹晴按下了暂停键,正好来送新线索的她无意中听到了一切。

      “这个男人,完全就是个性无能。”顾辞冷着脸。

      “他硬不起来。”邹晴点了支烟,“只有硬不起来的男人,才会怪女人没用。”

      “但凭这些,只能以和金融有关的罪名对他进行处罚,和故意杀人罪的区别非常大啊。”顾辞发愁道,她不想让陈瞬曦死得不明不白。

      “谁说他能逃得过了。”邹晴眉毛一挑,给顾辞发了个新文件,“我在陈瞬曦的头发里找到了某种皮质的物质,虽然含量非常低。”

      “你是说,那是作案的凶器?”顾辞眼睛一亮。

      “可能吧。”邹晴的睫毛垂下来,“她的头骨整个都碎了,我也只能验头发了,这起码是她被虐待的证据。”

      在过去的1个月里,她把死者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残余的每一片布料,还有,每一根头发,全都从头到尾验了一遍。

      “能看出来是什么吗?”顾辞拉着邹晴的手腕,正是因为有邹老师这个强大的后盾在,她从未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

      “我怀疑是皮带。”邹晴的措辞自始至终都很严谨,“如果能先逮捕金诀,把他所有的皮带都带来给我做对比,那么就能印证。”

      “好。”顾辞火速开始整理文件,“我把有用的东西发给经侦那边,就这些罪名,我看着他也得马上来一趟。”

      2月17日,金诀因偷税漏税、金融诈骗、非法放贷等多项罪名正式被市经济侦查一队逮捕归案,但他依旧闭口不言,将所有事情推给律师处理。

      当日,顾辞与协助经侦大队查封了其名下的静御别墅、万通公寓、山野小苑共3处房产,并把金诀所有的衣物,一股脑儿打包送到了邹老师那里。

      “顾队啊,我只要皮质的东西,主要是皮带。”邹晴扶着额头说。

      “我就怕错过什么。”顾辞帮忙搬着箱子道。

      “那先把相关的物品都挑出来吧。”邹晴苦着脸道。

      “没问题!”顾辞倒是干劲满满。

      两人忙碌的这段时间里,一个苍老的身影缓慢地从电梯口走了进来。

      “你们好,我是来找曦曦的,就是陈瞬曦。”老人的嗓音有点嘶哑。

      “我是她的奶奶。”话还没说完,老人的身影颤抖起来,眼看就要往地上倒去。

      邹晴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老人。

      顾辞连忙将椅子搬了过来。

      “谢谢。”有泪水浸润了老人脸上的褶皱,“我是来带她回家的。”

      顾辞很早就让方远去联系陈瞬曦的家属了,方远却做得并不顺利。

      据调查,受害者出生在渠临省内一个偏远的山村,她的母亲是村长当时买来的众多妇女之一,生下她之后没多久就逃走了,她的父亲则在外出务工时,死于意外事故。

      小瞬曦被奶奶一手拉扯长大,从小乖巧听话,成绩又好,在村里的希望小学读完书后,又到镇里读了初中和高中。

      后来,她满怀着斗志离开了乡村,却陷入了另一个泥潭。

      奶奶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偶尔能收到孙女寄来的包裹和信件,便像珍藏名贵的宝物一样把它们安放在乡下的木头柜子里,一天天等着,等她的小孙女回来看她。

      可她的小女孩却再也没有回来。

      于是她便走了出来。

      她这辈子还没坐过高铁,最远也只坐过两个半小时的三蹦子到当地的镇子上,这是她所走过最远的旅途,由村长的儿子引路。

      “我能再看她一眼么?”老人抬眼看向邹晴,脸上满是泪痕。

      “她的尸体不是很完整。”虽然不忍,但邹晴还是说出了实情。

      “没事的,我就是想再看看她。”老人努力站了起来,似乎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邹晴离开检验室,率先向着停尸房走去。顾辞携着老人的手缓缓地跟在后面,这只手很粗糙,但是温热。

      不多时,邹晴对照着编号,将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拉开,把“陈瞬曦”从中推了出来。老人被突如其来的白晃了眼,神情有着瞬间的恍惚。

      顾辞和邹晴静静地在一边站着,没有说话。

      “请掀开白布,可以么?”片刻后,老人便恢复了往日的坚韧。

      “好。”邹晴低低地应了声,慢慢掀了开来。

      “曦曦,奶奶来接你回家了。”老人几乎泣不成声。

      不多时,邹晴再次盖上了白布。

      “曦曦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么?”老人擦着眼泪问道。

      “不是,她是被杀害后,再被人从高处抛下去的。”顾辞始终坚信自己的判断。

      “好,我知道了。”老人脸上的泪痕已干,“请各位务必抓住凶手。”

      “好。”顾辞和邹晴双双答应道。

      1个小时后,老人办完所有的手续离开了,她紧紧地抱着手里的铁皮盒子,走出了法医鉴定中心的大楼。楼外,一个秃了头的大肚子中年男子正等着,那便是村长的儿子。

      “就这样让老人把尸体带回去没事么?”大厅的落地窗前,顾辞有些不安地问。

      “没事,但凡她留下来的,我都检查过了。最重要的头发也已经留证了。”邹晴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说道。

      “嗯,那我们接着干吧。”顾辞转身走向了检验室。

      每次面对家属充满悲伤的眼睛,被绝望覆盖的面容,那句“节哀顺变”,顾辞总是说不出口,她能做的,唯有尽早破开迷雾,把真相送到他们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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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小宝们我回来啦!下周开始更新直至完结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