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蝴蝶》李落雨

27、第27章 交锋

　　1月5号凌晨1:45，罗马都市，小区北门，30米外灌木丛后。

　　“顾队，人来了。”周放手心直冒汗。

　　“嗯，你直接去查他车。”顾辞今天把屈扬和陆九朝都调去查天山区的入室盗窃案了，便带了这个小警员过来，“别怕，动作利索点，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好，我走了。”周放弓着背，轻手轻脚地离开，仿若做贼一般。

　　这边，消瘦的男人正要走过，顾辞大步上前，拦住了他。

　　“杨树舟。”蹲守多时，终于逮到他了。

　　“请问您是？”男人警觉地后退了一步。

　　“市局刑警顾辞，想找你谈谈。”顾辞出示了证件。

　　“呵。我和警察没什么好谈的。”杨树舟侧开步子就从顾辞身边走过，“有什么事请联系我的律师。”

　　“想走？没那么容易。”顾辞甩出手铐就铐住了他。

　　“你……”手腕被束缚，杨树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现在能谈谈了吧。”顾辞拉着手铐微晃，露出了她尖锐的虎牙。

　　“违规执法，您不怕受处分吗？”杨树舟格外冷静地看着她。

　　“我是在执法吗？我只过想请您喝杯咖啡而已。”顾辞朝着不远处街角的咖啡馆示意，同时做出了请的手势。

　　“也不是不行。”杨树舟向着手铐指了指，让她解开。

　　片刻后，花园街，有风咖啡馆，氤氲而上的热气前，两人面对面坐着。

　　“你最后一次见露娜是什么时候？”

　　“12月31日，公司的年末总结会议上。”

　　“之后再也没见过？”顾辞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人。

　　“没有。”杨树舟将脸转向了窗外，“其实过去的一年里我都没怎么管她，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1月3号上午10点到下午1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您怀疑我是杀人凶手？”杨树舟搅了搅手中的咖啡，用那种不过如此的语气说道：“真是没想到，警察也会看网络上的谣言啊。”

　　“网上怎么说我不管。”顾辞将杯子往桌上一放，“但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杨树舟眉毛一挑，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咖啡，“那天，我是9:30到公司的，之后就简单处理了些元旦期间积压的商务。”

　　“快11点的时候，我开车去广告商那里看样片，去的路上，他们的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样片还没修好，我打了个弯就回公司了。”

　　“大概12点左右，新晋的女子组合the one有商务活动，我亲自带她们去野火工作室做了妆造，后面又送她们去见了客户。”

　　“那么，11点到12点之间，有人可以证明你说的话吗？”顾辞敏锐地抓住了疑点。

　　“广告商那边那么多人，应该都可以吧。”杨树舟耸了耸肩膀。

　　“我是说，这期间有人和你待在一起吗？”顾辞紧盯着对面。

　　“没有。”杨树舟盯着咖啡道。

　　“行啊，我的同事已经去你的车里拿行车记录仪了，这期间你到底做了什么，一查便知。”

　　“早坏了，我没去修。”杨树舟又拿起咖啡，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

　　这时，顾辞手边的手机屏幕一亮，是周放发来的消息，行车记录仪确实已经损坏。

　　“是因为平常都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怕被警察发现吗？”顾辞冷言嘲讽。

　　“你要是硬说是我杀了露娜，我也无话可说。”杨树舟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沉声道：“但警察拿人，终归是要讲究证据的吧。”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顾辞转了个弯，“你们在公告里说的，露娜的抑郁症是怎么回事？你和她认识多久了？她平常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位警官，您的问题有些多啊。”杨树舟不紧不慢道。

　　“你可以一个一个回答。”顾辞也喝了口咖啡。

　　“露娜她，其实就是个纯真的小女孩。”对面说着，面色突然垮下来，“她没有外人看上去那么活泼，反而很腼腆，很容易害羞。”

　　“那个时候她还是很阳光的，大概3年前，就是在爆火之后，她慢慢地阴郁起来，好端端的就开始流眼泪，这个事，她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知道的。”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杨树舟低着头道。

　　“她的抑郁症和演艺事业的不顺有关么？听说公司不让她接长剧和电影，而是走直播路线？”

　　“您是在说那篇声讨公司的帖子吧。”杨树舟“唰”得抬起了头，“完全不是粉丝说的那回事，她们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她。”
　　“那些邀约都是她自己放弃的，因为都不是主角的位置，进组的时间特别长，片酬也很低，所谓的大导演和改编剧她都看不上。”
　　“我这么说可能不好，但她……对金钱有着很强烈的欲望，连着开直播是，生病了还要去拍广告也是，因为来钱特别快，还能有人一直捧着她。”

　　顾辞有些将信将疑，“她很缺钱？”

　　杨树舟的手指敲打着咖啡杯，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嗯。”

　　顾辞立刻想到了那个视频，“赌博？什么时候染上的？”

　　杨树舟的手顿了片刻，很快又重新放在了咖啡杯上，“也是3年前，她出现情绪问题之后。”

　　“你没有拦着她？”

　　“我劝过她，可是也没有用。”杨树舟叹了口气，“有时候看着她开心了点儿，想象那些钱输得也算值了。”

　　“那这个人，你认识么？”顾辞拿出金诀的照片，推了过去。

　　“我看看。”杨树舟面不改色地端详了片刻，“不认识。”

　　“哦？”这有点欲盖弥彰了吧，“这是华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也是电声娱乐实际的股东之一，也和露娜一起上过赌场，你和我说不认识？”

　　“啊，原来是这样。”杨树舟的眉毛微微动了动，“我说她的亏空是谁还的，她自己赚的那点儿估计早都不够用了，原来是搭上了背后的投资人了。”

　　“你们投资人你没见过？”

　　“这还真没有。”杨树舟说着把照片还了回去，“公司的投融资都是由专业的人士负责的，我主要管艺人这块，确实不太了解。”

　　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和露娜有接触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杨树舟的神色没有丝毫破绽，“露娜私下和什么人有来往，我管的没有那么严格。”

　　行吧，眼前的这个男人看来是不会说什么实话了，但有件事她需要问出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顾辞紧紧盯着对面，“12月31日，不夜城‘冷冬惊奇夜’上，拍下入场券的人便可以和露娜春宵一度，这你听说过吗？”

　　“呵呵呵。”杨树舟面无表情地笑了，脸上的皮子仿佛面具般堆叠在一起，“这位警官，天底下想和露娜睡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传闻你也信？”

　　“传闻？这可是拍卖会内部人员亲口告诉我的。”

　　“荒谬。”杨树舟完全不置可否，“那天露娜是我亲自接送的，她只是去台上表演，演完就坐飞机赶在西京的通告了，行程都可以查到。”

　　老狐狸，什么破绽都不漏。

　　“今天就到这里了，谢谢配合。”顾辞礼貌道。

　　“不客气，多谢您的咖啡。”对面挑了挑眉，“以后别来请我就好了。”

　　翌日，在堪堪睡了5个小时后，顾辞被董令舒的电话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顾辞！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私下审问是吧？违规执法是吧？投诉信都送到总指挥部了，市局的面子都要被你丢完了！”

　　“停薪留职！后面半个月你不用来警局了！”

　　“不是，局长，我只是请对面喝了个咖啡……”顾辞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不管她再怎么打，对面都是拒接。

　　“局长！我错了！你让我去上班啊！”顾辞无奈地喊道。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先是编辑了800字的检讨，再是表示了想要查案的诚心，最后又简述了日后的破案计划，可董令舒就是不回她。

　　“臭老头！”顾辞气得从床上坐起来，抱起枕头猛锤了两拳，“趁早退休吧你！”

　　这时，手机铃声宛若救赎般地响了起来，顾辞拿起来一看，切，陆九朝啊。

　　“老大，你还好吗？”对面的语气似乎很担忧。

　　“不好！非常不好！”顾辞气得正要掐断。

　　“嗯？老大你怎么中气十足的，听上去感觉没病啊。”对面好像陷入了疑惑。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臭小子这个时候还来触她霉头。

　　“不是，老大。局长刚刚专门给我打电话，说你生病了很严重，叫我这几天别去警局了，陪你去医院拍片子拿药什么的。”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

　　“啊。”顾辞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对对对，我是生病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开车到我家楼下来照顾我。”

　　“什么毛病啊？我来的路上需要先去药房买药吗？还有你吃饭了吗？我要不要顺便把饭买了？……”

　　“别废话了，直接来，搞快点。”

　　“是！”

　　顾辞挂了电话，心里便起了个计划，陆九朝的背景董令舒不可能不知道，总指挥部那边有人想把这个案子压下去，那么势必要有一个更有权势的人，能把这个案子抬起来。

　　他们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啊。

　　顾辞把卷花新闻社的那篇长篇报道打印出来，将里面提到的，露娜身边的工作人员圈出来，她要和陆九朝一个一个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