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长琴短[综武侠]》十一月天

63、双剑合璧 杨

　　杨麟凝神细听，疯婆子念了一遍玉女心经的内功心法，他记住了八九成。疯婆子又念了一遍，杨麟便将这心法记牢了。
　　樊青站在一旁，也竖着耳朵听，可她一时记不全，只把前面能记下的先记在心里。

　　念完心法，疯婆子抽出背上的长剑，在殿前空地上为他们演示玉女剑法。不过半日时间，便将玉女剑法全部传给了两人。
　　“单练玉女剑法并不十分厉害，要不然我也不会打不过襄阳那个臭老道，古墓派最厉害的外功是玉女素心剑法，需得有一人使全真剑法，一人使玉女剑法，两套剑法看似互相冲突，实则彼此补全，心意相通方能发挥威力，心意一旦隔阂，剑法威力大减。剑招成双，一攻一守，互为臂助。”疯婆子收了剑，盯着杨麟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杨麟有些意外，这古墓派的祖师和全真教的人有什么关系？寻常武学，皆是本门剑法为根本，可玉女剑法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堂堂镇派剑法，竟无法独立大成，需依附别家门派的武功才能催生出真正威力。
　　如今全真教的人早已做鸟兽散，只剩下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顽童，他上哪儿去找全真教剑法。

　　正在他内心暗自焦急间，老顽童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双手叉腰，又恢复了他以往的劲头：“小兄弟，我跟师兄说了，想收你做全真教的弟子，师兄也同意了。”

　　杨麟一愣，没想到一天之内，天上掉下来两个大馅饼。
　　疯婆子不疯了，认出他不是他爹杨过，非但没有打杀他、为难他，反而教了他们一套货真价实的玉女真经。
　　玉女素心剑法需要与全真剑法合练，老顽童正好要收他做全真教弟子，天下居然有如此巧合之事。
　　“你在哪里跟你师兄说的？”杨麟试探着问了一句。

　　“在梦里跟师兄说的。”老顽童一本正经，“师兄真的同意了。”

　　杨麟刚要出口称谢，老顽童足尖一点，骤然掠出，落到杨麟身边，抽出他腰间的长剑，挥出一套完整的全真剑法。
　　年过百岁的老顽童运剑之时身形矫健，剑气灵动，不见半分垂暮老态。

　　疯婆子见老顽童决意教杨麟全真剑法，仰天长笑了几声，灰白的头发在山风里散开。她转身便走，一足微跛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暮色深处。

　　杨麟望着她的背影，疯婆子一身高明功夫倒不用担心她的安全，只是她的笑声里隐隐有一分报复的快意。
　　她不怀好意？可她教给他们的心法和剑法，运转起来毫无一丝滞涩之意，这是货真价实的古墓派功夫。

　　杨麟晃晃脑袋，且不去想她。三人在山下采买了一些吃食被褥后，便在重阳宫遗址的偏殿里住下，杨麟将疯婆子传下的心法和剑法练熟了，再教给樊青。
　　樊青苦练玉女剑法的时候，杨麟在老顽童指导下修习全真剑法。等到两人各自将内外功都练得熟了些，便试着合练双剑。

　　“青妹，看招！”
　　杨麟自上而下，剑势如明月铺地，樊青的剑尖轻颤，如花在风中摇曳，两柄剑的影子交叠在一处，像月下看花。

　　这一招便是玉女剑法中的“花前月下”，杨麟微微皱眉，“花前月下、西窗夜话……”，玉女剑法里面的招式名称怎么如此撩云拨雨。

　　接下来的一招是“清饮小酌”，杨麟剑柄下倾，像是提壶斟酒，樊青则剑尖上抬，指向自己的樱唇，宛如举杯饮酒。两人面对面站着，剑尖与剑柄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不过一尺的距离。
　　杨麟的目光顺着剑身望过去，正对上樊青的眼睛。
　　青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忽然心跳的有些快，连忙别过脸去。

　　杨麟心中不住埋怨这古怪剑招，他与青妹的身体时不时挨在一起。两人挨着的部分，虽隔着衣料，没有肌肤相贴，但杨麟总觉得那些地方像烙铁烧过一样，血肉莫名的滚烫起来。
　　这几日二人合练剑法之时咫尺相对，气息交缠，杨麟总是能闻到樊青身上自带的一股清香，可他知道，青妹从不用香料。
　　如今进入隆冬时节，山间温度比平原上更冷，杨麟倒觉得一日比一日暖和。他想不明白这些怪事，索性将这些归咎于剑法未成。

　　最难的是“亭亭如盖”，这一招要女子佯装被敌人击倒在地，男子扑身伏在她身上护住她，两腿分开撑地，不重压她；女子则从男子两腿之间刺出长剑，偷袭敌人。
　　杨麟俯下身去，撑在樊青身体两侧，青妹近在咫尺，他们能看清彼此眼底映出的对方的影子，他整个人僵住了，耳边全是自己扑腾扑腾的心跳声。
　　青妹的脸红了，凑近了能看到她鬓发旁小小的绒毛，她的嘴唇丰厚，宛若成熟的海棠果一般鲜艳动人，好想......好想上去咬一口。

　　樊青咬着嘴唇，一时忘了将剑从杨麟腿间刺出去，动作又准又狠。

　　“呀。”杨麟猛地从樊青身上跃起。
　　“啪——”他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刚刚居然对身下的人产生了一丝欲念，怎么能对青妹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杨大哥，你怎么了？”樊青从地上站起来，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对不起，我刚刚一时忘了剑招。”

　　“青妹，这不怪你，我发觉，这玉女心经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那疯婆子这么爽快就教给我们了。”杨麟脸上火辣辣的疼，脑子倒清醒了，想通了这些日子种种困惑。
　　“古墓派怕不是什么邪门歪道，创派祖师琢磨出这么一套剑法，专门用来引诱全真教的人。”杨麟气得骂了一句。

　　这剑法确乎精妙，可招招皆是近身斜势，一招一式都令同练的男女耳鬓厮磨，世间少年男女，日日这般贴身合练，又有几人能守住心神，不起涟漪。
　　爹当初要娶他的师父，很难说没有这古怪功夫的原因。怪不得爹从来不提玉女心经这门功夫，他早就明白这不是什么大道正途。
　　杨麟心底漫上一层悔意，是他心急了，一心只想精进武功，盼着练成绝顶功夫，博得父亲认可，贸然修习这玉女心经，害得他和青妹落了这陷阱里面。

　　“青妹，咱们不练这玉女真经了，内功外功我们都不练了，我教你练全真剑法。”杨麟定了定神说道，“疯婆子对我们说，玉女心经练功之时心无杂念，不起情欲，一旦心生邪念，气血紊乱直接走火入魔，寻常人哪有不起七情六欲的，怪不得疯婆子练功会走火入魔。要我说，这应该让庙里那些和尚尼姑去练。”

　　樊青噗嗤笑了一声：“是这个理儿。”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玉女素心剑还要拉着全真教的人心意相通，甚至是......耳鬓厮磨，哼，这不是又当又立么。”杨麟越说越气。

　　“嗯，那咱们不学这功夫了，”樊青点点头，说道，“我要是能练熟全真剑法，再加上你之前教我的越女玉箫剑，这两套剑法就够我使的。”

　　瞧着青妹并没有什么异常，杨麟松了一口气，他从桃花岛离家出走，从兰夕公主和百损道人的手下逃出，所求唯有武学，他只想习得绝世武功，打败爹爹，无心儿女长情，若是每日像爹娘那样腻歪，怕是会耽误练功。
　　再说他不知道樊青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若因为这该死的玉女心经对他产生情愫，怕是耽误她。

　　却说樊青面上平静，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早在襄阳的时候，她只把杨麟当成亲哥哥一般，他教她剑法，陪她去镇上念书，给她买新衣裳，她心里感激又欢喜，倒从没往别处想过。
　　可自从爹爹去世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杨麟，每当她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杨麟总在她身边安慰她，给她递来汤药。那些日子，她睡得浅，一点动静都会醒，每次睁开眼看见他躺在地上，她便能安下心来。
　　这几天同杨麟一起修炼玉女素心剑法，她心中忽然有个声音越来越大，“要是能跟杨大哥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方才“亭亭如盖”那一招，他俯身撑在她上方，她的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剑招都忘了。

　　可杨麟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他想要练成绝世武功。杨大哥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她不该多想。
　　她也有她自己的路，爹娘和大哥的仇还没报，她要向忽必烈报仇，报仇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她心里清楚。她不能让杨麟陪着她走，不想拖累他。

　　女儿家难免心思深些，樊青夜间翻来覆去将此事想了几回，这剑法害得她跟杨大哥两人心生杂念，若是他们俩因为此事觉得尴尬，相互避嫌......她念到此处有些闷闷不乐。

　　若是与杨麟分开，天下之下，她又能去哪里呢？一想到分开，心中顿生出丝丝不舍，她安慰自己，有杨麟和老顽童指点，她的武功进境还快些，明日还是专心练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