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启航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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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2056年1月18日
阿尔法星
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要是没有手表的震动起床铃就更好了。
手臂被震得发麻，余鸣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习惯性地往身上套衣服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论余鸣睡得多早，起床还是那么艰难，五点多起床，这么早符合人类的作息规律吗？又在床上磨蹭了一阵，余鸣才堪堪将睡意赶走，可眼神依旧迷离。
季技嘉抱着自己的枕头，睡得正香，被子只搭在他的肚子上，余鸣已经习惯走的时候给季技嘉拉一下被子。看着躺在床上还在流口水的人，他眼中不自主地流出了一点点的羡慕。
余鸣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转身就看到秦迪强在楼下倚着门抽烟。看到人出来，秦迪强指向餐桌，轻声开口，“快喝完营养剂，我们今天要去星球的另一边，最新解码的数据里面显示，那里可能有飞船发射器。”
“这几天我们都去了好几处了，会不会这个也用不了啊。”余鸣叼着营养剂上端咬开的小口，手上有条不紊地穿戴装备，这样穿衣服效率是提高了，但是这样说话会有点口齿不清。
现在余鸣还小，秦迪强不敢让他拿热武器，所以渔民带的是一把军用匕首，大小不仅适合余鸣小小的身体，还可以放大他的灵敏和速度优势。
才七天，这套非常标复杂的军备套装，余鸣就能这么熟练地穿戴上了，秦迪强不禁回忆起以前他带过的拿全新兵，可能要一个月才能理清这种衣服各处的设备，自己穿戴的话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有些学得慢的两三个月都不行，更别说像余鸣这样七天学成了。
秦迪强在心里默默赞赏一下自己的眼光，果然他看上的人从来不会出错。
等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到达地面，还是最开始那幅飞沙滚草图，不管什么时候上来看都一样。
秦迪强拿出标记好的地图，在磁场混乱的星球表面，各种方位仪器都不太好使，原始的标点地图和人自己的方向感在这就能发挥出极大的优势，特别是秦迪强这样的老手。
在表面呆的这几天，余鸣总结出了一套方法，可以通过判断地面上的裂缝痕迹，预测沙虫出现的时机和位置。在这种沙虫潜伏季，他们还能偶尔猎几只在上层散步的条状蛋白质。
这次的目的地是星球的背面，那和他们现在所在的正面不一样，那里全年无光，和正面完全相反，看上去十分危险。逃到这里的流民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他们才不会轻易又把命送出去。所以这使得背面就像是一片无人区，就算是最早到这里的流民，也不敢贸然前往。
在这个不仅荒凉，还离中央星系的地方，早在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在这里驻扎过了，而且那批人的实力不俗。
正在赶路的秦迪强思绪不禁飘到他和苛寻刚刚迫降到这里的时候。
他们应该是到这最早的一波人了，凑巧的是，他们不仅幸运地来到了这个地方，而且幸运的找到了底下避难所的门，更幸运的是，这座避难所里面还存着非常多的营养剂和生活用品，甚至还有足够人类生活的循环水。
谁会无聊在这里留下这么多东西呢，避难所里面没有看见任何尸体和打斗的痕迹，秦迪强只能推测是之前的那批人在外面出了意外，但很明显，在这呆了这么久，他还没见过什么东西能让可以修这么大个避难所的人全军覆没，那危险只能是发生在这个暗面。
从苛寻最新破译的文件来看，背面确实有一种生物，非常小，有些像缩小版的地球娃娃鱼，资料应该是上一批人留下来的。
风险和收益呈正比，既然有起落架的消息，就算要冒点风险，那肯定要去看看，如果还是好的，他们离开这个星球就指日可待了。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和余鸣的实力足够去探索那片无人区。
没多久两人就走到了明暗交界处，在这里还能看出一些沙地的特征，但是如果再往前看的话，就能看见一道隐隐约约的黑黄交界线。
他们拿上自己的武器，时刻戒备着可能的袭击，并注意着身边的任何风吹草动。
吹起来的风夹着一些水汽，突然的干湿变化让余鸣的鼻子有些发痒，他凑到秦迪强身边，试图用秦迪强高大的身体，挡住呼啸不断的潮气。
秦迪强拿着探测器，扫描着周围的环境。“我们再往前面一些，就快到了。”余鸣踮起脚尖，向前张望，说不定在这里就能看见呢，余鸣在心中猜测，可惜看了一路，连起落架的轮廓都没有。
他不禁有些失望，“现在看不见啊，会不会又是折断的。”
“别这么早就放弃，小朋友，过早下定论就会错过很多好机会。”秦迪强拿着地图走在前面，代表着他们的标点与目的地不断靠近，也随着距离的缩减，他们前面逐渐变成了上坡路，越来越难走，余鸣都有些喘气。
“前面就是了。”秦迪强抬起正在看地图的眼睛，前面黑黝黝的一片，他仔细看去，一整寒风从下面吹上来，让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前方居然是一个深坑，余鸣抬起手电照去，光被下面的雾气晕开，他们只能勉强看见一点点轮廓。
余鸣调亮自己的灯光，这个洞中间的底部，好像插着什么东西，“是起落架！”余鸣有些兴奋，他再仔细地照了照起落架的四周，链接口完整，没有缺损，地基也保存完好，可能会有些被腐蚀，但只要苛寻检修一下，大概是可以用的。
“我们要下去看看吗？”余鸣问身后的人，身体已经有要向下冲刺的趋势了。
“不要被情绪冲淡你的判断力。”秦迪强的声音在余鸣脑袋上面响起，“记得我给你看的资料吗？”
余鸣回忆了一下，可能是环境的问题，文件里的照片就像是古老的黑白照片。
秦迪强用手电扫着坑洞的四周，“照片里昏暗的环境和现在很像，它们在这坑里栖息的概率很高。”
确实是这样，为了更好的清楚下面，余鸣在身上摸出一个荧光棒，丢到下面去，微弱的绿色幽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仔细看下去，瞬间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那一小片地方，密密麻麻的东西堆在一起，它们层层叠叠，一个连着一个，最下面的一层潜在水中吐着气泡，它们的体型与上面几层相比较大，有明显外露的牙齿，这种在种群中大概率属于守卫或者士兵的角色。
这还好自己没有直接就从下去，余鸣摸摸自己跳得有些快的心脏。
趁着余鸣观察的时候，秦迪强淡定地看着下面的情况，然后开始准备适合的武器。
“按我的经验来说，对于这种类的东西，冷冻剂的效果最好。”他在跨式腰包的一侧抽出一个泛着冷气的管状制剂。
余鸣也学着秦迪强的动作拿出自己的冷凝管，当他再次抬头想看看下面的情况时，那群东西居然不见了！
余鸣瞪大眼睛，把脖子伸向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一旁的秦迪强突然拦住余鸣探出的身体。
“仔细听。”
有些时候，只有当你意识到它的发生的时候，才能注意到它的蛛丝马迹。
就像现在的余鸣，两人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有衣服摩擦的干扰，寂静的周围似乎确实有些不一样。
悉悉索索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就像有什么多足动物在周围爬行，借着荧光棒幽幽的光芒，下方的地面就像水面一样在浮动。
余鸣倒吸一口冷气，那里的生物并没有消失，而是一起动了起来，过于快的速度和昏暗的灯光成为了它们最好的掩体，就一时没让余鸣看出来。鼻尖也因为下面生物的活动，慢慢围上了一股腥味。
“我们得想办法清理这片地方。”余鸣向后退了几步，防止下面的东西暴起。
“鉴于我们对这些东西还不了解，”秦迪强颠了颠手上的冷凝管，“那我们就先试探一下！”才说完，他就用力把冷凝剂甩了出去，精准明命中荧光棒的位置，下一秒冷凝剂与荧光液的混合物一起炸开，坑洞的四周都沾上了一点混合物，有些落在正移动的生物身上，就像星星在下面移动，“哈哈，一击即中，看来我还是宝刀未老嘛，我要把这招叫做仙女散花。”秦迪强骄傲地向余鸣展示自己的战绩。
星星点点的光斑从底下绽开，就像爆开的荧光绿色烟花，让余鸣移不开自己的眼睛。他们能看的更清楚了。
令人欣慰的是，在炸开的冷凝剂周围，有明显不同于其他地方的迟钝。
余鸣也拉开冷凝剂保险丝，朝着之前那块地的旁边丢去，这两块重合的地方产生了更好的效果，余鸣激动地对秦迪强说道：“只要有足够多的冷凝剂，我们就可以把那个起落架拖出来了！”
秦迪强摩挲则着自己的下巴，“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但只限于我们有充足资源的情况下。”算了一下仓库里的冷凝剂数量，再粗略估计一下这个坑洞的大小和奇怪生物的数量，很明显完全不够他们冷冻这群东西。
“我们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他们居然不来攻击我们。”这余鸣有些奇怪。
别看它们在下面跑得这么欢，但是它们完全没有要上来的趋势，就像是一个正在炒菜的锅，技艺高超的大厨完美的将菜控制在锅里翻炒。
“一般生物对自己的领地有一定的守卫意识，我们在这站了这么久都没遭到袭击，这不正常。”
秦迪强吹了一声口哨，“要么是我们的实力让他们觉得不构成威胁，要么就是，”他顿了顿“它们自己上不来。”
上不来吗，余鸣蹲下身体观察坑洞周围的地面，用手捏起一坨，“这里面好像混合了什么东西。”秦迪强拿出扫描仪，绿色的检验光扫描了一遍土壤，屏幕弹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数据，“哇哦，小子洞察力不错。这里面的物质你肯定想不到。”
“是不是沙虫粘液！”“是沙虫粘液。”余鸣抬头，秦迪强读出数据，两人几乎一口同声。“不错，分毫不差，你靠闻出来的？”
余鸣瞪着大眼睛，自豪地回答：“我吃了一口，就尝出来了。”他这样子有点像再等待夸奖，但下一秒秦迪强略带怒意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来，“之前的安全知识你是完全不记的吗！”
余鸣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原本期待的眼神现在有些畏惧，秦迪强没打算在这里和他深究，“回去给我写五千字检讨，现在先解决现在的问题。”
他把余鸣从地上拉起来，“这个坑的周围应该被围了一圈沙虫的粘液，这些东西让下面的东西困在里面了。”秦迪强快速的地将坑洞四周都扫了一遍，“是之前的人留下来的。”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不让这些东西靠近起落架。”余鸣才被训，说话又变成了之前刚见面时的音量，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发现。秦迪强觉得自己都有点习惯余鸣说话的感觉了，“是这样，不知道是什么让它们进去了，又出不来了。”
余鸣又再次摸了摸土地，秦迪强靠近他，以防他再做出什么危险的动作。
“现在我们要想想怎么把他们弄上来。”两人蹲在一起一边听着下面生物爬行的声音，一边想着对策。
“有一个想法，”余鸣灵光一闪，“我以前在书里面看到过一个方法，可以吸引蠕虫这样的生物。”
余鸣抓起旁边的石头，在地上比划起来，“既然沙虫的粘液可以阻拦这些东西的行动，而如果想把它们赶出来，直接让粘液浓度更高的沙虫进去，它们自己应该就会出来。”
“书上看到的那个方法是？”
“把一个棍子插在地面，再用另一个棍子摩擦，有概率可以将地底的沙虫摇上来，我再把身上涂满能量液，把它们带到这里，这些东西就可以顺利地挤出去了。”
“嗯.....是个好方法，不过，这里也有一些漏洞。”秦迪强神情严肃，“首先是当你把沙虫引诱上来后，你自己的安全如何保证，还有沙虫和这个生物之间的关系我们还不知道，盲目地它们两个放在一起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结果。”
余鸣蹩眉，“按照现在的情况推测，它们两个大概率是竞争关系。”
“在没有事实依据下可不要轻易下结论。”秦迪强敲了一下余鸣的脑袋，“但是我们现在也只能先去试一下了，地下信息库的数据还不完善，前人的数据我们用不了，那我们就自己去试探一下。但你的那部分要改一下，引诱的人换成我，你在旁边为掩护。我的经验可比你丰富多了，你就好好看着吧，多学着点。”
说干就干，两人又退回到了沙地。
秦迪强拿出一个类似手雷的东西，把外甲拆开，里面是一小管能量液，再把管子敲碎，将能量液涂抹在身上。做完他给余鸣比了个手势，余鸣把自己的小刀插入沙地里，用衣服上的金属片摩擦，没过多久，地面就开始震动起来。
“它们来了！”余鸣朝着秦迪强大喊。
“知道了！”这时候秦迪强已经在开始往前跑了，震动中心开始朝着秦迪强的方向移动，不时有一些沙虫越出沙面，余鸣拿出自己的手枪，时不时给离秦迪强太近的沙虫来上一枪。他的枪术训练才十几天，现在已经能有这么高的命中率了，这也是秦迪强敢把掩护工作交给余鸣的原因。
这群东西终于顺着余鸣两人规划好的路线来到了阴影区，但是一直紧跟在身后的沙虫这时候却停住了，精准的停在了交界处。
前面的秦迪强回头看见沙虫没跟上他的节奏，这也在意料之中，“余鸣，过来一起把受伤最多的那只捞上来！”
余鸣从后方迅速冲向前，跑到震动的中心地带。因为前面有涂满能量液的秦迪强做诱饵，余鸣并没有受到多少沙虫的攻击，他的眼睛扫视着地面，寻找着那只中枪最多的那只。
沙虫不断地向上跳起，终于，余鸣看到了那条有十几个弹孔的沙虫。他拔出匕首，猛地向它刺去，从头向下开始撕开一条大口，那条沙虫被自己向上的冲力切成了两半，分开后的两半还在沙地上扭动。
“干得漂亮！”远处奔跑的秦迪强在间隙还给余鸣比了个大拇指。
余鸣砸吧了一下嘴，难免有粘液会溅到嘴里，嗯，这个粘液的味道确实和之前的土壤一样。这下秦迪强直接跑进了阴影区，地面的震动也停在了交界处。余鸣拖着两条扭动着的蛋白质，艰难地朝着秦迪强那边前进。
“加油啊小余鸣，我现在还走不开！”秦迪强悠闲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身体拖着比他还长的肉块，眼前还能欣赏一下被沙虫卷起的沙浪，真是好不悠闲。
终于拖到阴影区里了，余鸣靠在恶臭的肉上大口喘气，秦迪强也慢悠悠走过来，“不错小朋友，你的体力和力量都远超你这个年龄的人啊。”
余鸣几口气还没喘过来，“我们...快去试试吧。”这下该是靠谱成年人的事了，秦迪强现在离他们最远的坑洞边缘挖开一个缺口，然后回来拖走沙虫肉。
伤口和打斗让这剧尸体的粘液比正常情况下的沙虫要多好几倍，秦迪强一丢下去，下面的“娃娃鱼”们躁动得更厉害了，如果说光源给它们的刺激是蚊子叮咬，那么这个沙虫尸体就是直接被恶犬咬上一口。
它们努力绕开巨大的沙虫尸体，本就不多的活动空间再加上尸体粘液的扩张，让里面的东西从简单的爬行，变成了不断跳跃，在里面翻滚了一会，直到有一只找到了那个特意打开的缺口。
于是就像洪水开闸一样，从只有几个“娃娃鱼”钻出来，再到水流般的一群，就只过了短短几秒钟，逃出去的“娃娃鱼”因为光线或其他的原因，让秦迪强无法分辨它们逃到了哪里。
来都来了当然要带点回去研究一下嘛，于是秦迪强抓住几只最始被挤出来离他近的几只，把它们塞到压缩袋里。
下面的东西全部跑掉了，坑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秦迪强再把最先开的口用粘液补上，他用自己的手电照向那个生物逃离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真是无尽的黑暗啊，强光都照不透它，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要往前冲。”他对已经悄悄凑上来的余鸣说道，这小子真是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不负责了，能为别人着想就为别人着想，这习惯还要改改，秦迪强在心里叹口气。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吗？”大大的蓝眼睛看着秦迪强，“是的，现在解决了，只要有这么一个起落台的话，那些磁场风暴也不是问题，推测再过段时间就能离开了。”
余鸣点点头，他像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压缩袋里面的东西，“这种生物里面好像含有高能量物质，我刚刚捉看到一只方向逃反的，它好像方向感知有些问题，直接跑到沙地里面去了，那里盘踞着之前没走完的沙虫，一下就把它吞了，它们害怕沙虫的粘液应该有些这个原因。
这话让秦迪强思考起来，“也就是说，只要这种东西数量够多，我们的能源问题就解决了。”于是他收好东西，“那还等什么，回去让苛寻看看能提取多少出来。”
两人踏上返程的道路，“我回去一定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余鸣跟在秦迪强身后，走路时后脚跟时不时地抬起，两人交谈声越来越远，身影逐渐没入光亮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起源，沙星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启航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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