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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正文完 如今,她愿 ...


  •   出城的马车跑得飞快。

      蔺祁安的怀抱是坚硬的,温暖的,带着一股安心的味道。

      她埋首在那怀中,车厢颠簸的震感也小了许多,可手还是无意识托住小腹底下,手在衣料上轻轻摩挲。

      娘还不知道她的孩子。

      她们分别了这么久,她经历这么多事,连怀有孩子她也不知道。

      不知一会儿见到她,她会不会认不出自己了,看到她小腹的隆起,恐怕会吓一跳吧。

      耳边吐息温热,蔺祁安像是听到了她心里的话,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别担心,待会儿你若不想解释孩子的事,我来说与她听,不会叫她埋怨你。”

      戚窈点点头。

      蔺祁安垂下头,怀中人眼睫低垂,小脸躲在他衣襟中,整个人依靠着他。

      满足之感溢满胸口。

      他伸手捞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吻去那朱唇。

      气息深重,戚窈推了推,他也听话放开了她,黏腻锁在她颈侧触了触轻轻吻咬。

      京郊的庄子较上回来时大变了模样。

      这时戚窈才明显感觉到开春了。

      在府中整日在房里休息,也不常去花园,偶尔逛逛也是在假山亭台能随时歇歇的地方。

      此处京郊田野上便生机盎然得多。

      绿意铺陈,田野间一派生机勃勃,草刚刚生出来,正是嫩的时候,泥土都泛着腥。

      新鲜空气溢满胸腔。

      戚窈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很想放一放繁杂的心绪。可一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便又不自觉沉了步子。

      山下的田垄,走过几处马车无法过去的地方,终于到了上回戚窈看到的那处矮房前。

      这地方不大,围着院子。

      院门前的篱笆边放着农具,门是锁着的,能看见里面的人。

      引路的老仆打开门,蔺祁安牵着她走进门内,动静似乎惊动了房内的人,不多时那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人。

      戚窈的心一下子提起。

      仔细看去,却发现并不是母亲。

      那妇人在门前站了站,随后看到一旁的老仆,忙上前来,“马管事,你怎么来了,这是……”

      马管事急忙道:“这是大人和夫人,秋夫人呢,你没同她一起?”

      那妇人听此惊慌着连忙要下跪下磕头:“老奴见过大人夫人,老奴有眼不识泰山,粗鄙之下差点冲撞大人,求……”

      “无碍,秋夫人去哪儿了?”

      蔺祁安打断她,妇人迷茫地被马管事叫起来,回道:“秋夫人说待在房里闷,自己背了背篓,非要下地去了,不是老奴叫她去的,老奴也劝了,秋夫人不听,实在……”

      戚窈心轻轻颤了颤。

      娘何时学会了做农活?从前她身子不好,从不轻易出门的,如今一个人背着背篓,竟也有力气背得动东西了?

      戚窈想立刻就见到她,于是望着那妇人道:“那她走了哪个方向,你带我们去找她。”

      妇人正待回答,戚窈身子被转过去,眼前蔺祁安的视线覆下。

      “好生等在此处,你的身子本就不宜受累,让他们将你母亲唤回来,你不许去。”

      戚窈咬住唇。

      冲动被生生按下,眼前泪光模糊。

      蔺祁安吩咐好人,便带着她走去屋中等着,那妇人泡了茶水上来,端了一碟乡下米糕来,用箬叶包裹着,散发甜甜的香气。

      戚窈此时脑中乱麻,什么也听不进去,更遑论吃些什么。

      正盯着眼前烛火发呆,唇边喂来什么东西,她躲开看去,蔺祁安指节捏着米糕箬叶,剥了上面的皮,温热的递到她嘴边。

      “张嘴。”

      戚窈摇头拒绝,眼尾余光触到那人眼神沉下,抬眼望去,只好在他的注视下轻轻咬上米糕。

      本只打算吃一小口应付过去,不想那人就着她咬上后将箬叶剥开。

      整块米糕被他故意塞给她。

      戚窈恼了,蹙起眉瞪去一眼,那人嘴角带着调笑,她转过头正想用手帕包住半块吐出来。

      忽然间后颈被人扣住,眼前身形靠近,下一刻,嘴唇前叼着的半块米糕被人吞吃过去,咬着她的唇一触即离。

      戚窈整个怔在原地。

      眼前蔺祁安眼尾带着眉峰上扬,咬住米糕吃起来,调笑地看着她。

      “好吃。”

      顷刻脸颊连同耳根红透一片。

      耳边只余‘咚咚咚’的心跳声,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戚窈嘴唇像僵住一样不会动了,那人极快吃完,凑近将她再次扣住后颈,吐息带着热意将她脸颊火红更添了几分烫。

      “不吃就给我,我很喜欢。”

      戚窈一把将他推开,那人身子退后,掌心游移到她颈侧,拇指擦去她唇角湿润,眸光晶亮。

      吃下米糕,便不得不再喝些水顺下。

      待擦干嘴角,蔺祁安话音传过来:“此刻还紧张吗?不如再吃块米糕?”

      戚窈顿了顿,是不紧害怕了。

      原本能见到母亲还安然,她该感到高兴的,只是心情总低落着,什么也开心不起来。

      许是有了身孕的缘故,叫她总觉得沉甸甸的难受。

      此时屋外有了声响。

      戚窈望去一眼,心咚地一声,她连忙从椅上站起。

      随后逆光中,有一人影走进,将门推开,光线完全照进来,戚窈望着那熟悉人影跨过门槛,在门前怔住。

      她浑身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心想立刻飞过去,可身子却好似怎么都动不了,僵硬地立在原地,看着那个人影慢慢走进。

      “阿窈?”

      只一句话,戚窈心里如翻江倒海,所有的情绪聚到眼中,眼皮酸胀难忍,泪顷刻落了下来。

      浑身颤抖地扑上去,抱进妇人的怀里:“娘!”

      耳边嗡嗡之余两人的哭泣声,熟悉的温暖的味道将戚窈包裹,许久许久,她都快忘记这种来自母亲身上的味道了。

      自儿时起直到分开后,她从来没注意过,可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原来这种令她觉得分外温暖的味道是独属于母亲的。

      眼泪糊住了眼,耳边似蒙了一层雾般不真切。

      可环抱住她的那双柔软手臂是真实存在的,再也不似梦里那般轻飘飘,触不到她的身体。

      戚窈几乎快觉得,若能一直躲在母亲怀里,即便此刻天塌下来,有母亲在她都只需蜷缩在她怀里,所以那些困扰住她的心事,在这时又能算得了什么?

      午后的阳光很暖和,像母亲柔软的手。

      戚窈枕在母亲膝上,她的掌心轻拂在脸颊,闭上眼,真的是阳光的味道。

      心里暖融融的舒服。

      “娘不在,阿窈吃了很多苦吧。”

      戚窈眼尾又一瞬湿润了。

      可眼尾已哭得红肿,再落泪,明日只怕醒来都睁不开了。

      她抬起手用手帕将湿润擦去,摇了摇头。

      “娘才是,姨母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娘为何差点不认识我了?”

      母亲将额角的发别到她耳后,声音温温的,“你姨母拿我威胁你,娘也不敢不听话,跟着他们离开京城走了很远的地方,每日被看管着,可我这些都忍了。”

      “但她却告诉我你被山匪给……还带了信物给我,娘本来是不信的,可她亲自带我去看了给你立的那碑,娘便不得不信了。”

      有眼泪砸下来,滚烫的落在脸颊。

      戚窈抬起头,用手帕将她脸颊上的泪擦去,自己也红了眼睛。

      “都怪阿窈,若我能早些找到你,也不会娘吃这么多苦。”

      那温暖掌心摸索着她的发顶。

      “不怪你,怪娘自己蠢,当初为什么就信了她的话,还差点害了我的阿窈,娘真是……”

      对面那张脸,满脸的自责。戚窈才发现近两年未见,那鬓角生了好些白发出来。

      脸上的纹路变得多了些,深了些,人也比以前瘦了。

      她鼻尖一酸,眼睫挡不住汹涌的湿润了,一颗颗砸下来。

      母亲素来信任姨母,从小到大,她听母亲讲过不知多少回姨母,每回眼里都带着欣羡和骄傲。

      说她的妹妹貌美,也比她聪慧,更精于家宅内务人情世故,是个灵活脑子。

      她嫁了高门,她是十足替她开心的。

      从小的姐妹情深,如今只剩了你死我活。

      戚窈知道母亲的心自责时,更多的是心痛,心痛那些过往回忆里还算干净清澈的人,怎么忽然间再见便已是面目全非了。

      蔺祁安坐在隔间,面前茶水早已放凉,他耐着性子听着里间的动静,时而哭泣,时而低低细语什么,时而静默无声。

      这般母女温存着,倒将他衬得似个外人,时辰飞快过去都不见人出来。

      耐心也渐渐被耗尽。

      终于,他深吸口气,绷着侧脸起身走入。

      刚一跨过门,听见动静的两人纷纷转过头望着他。果然是这般场景,好似他像个突然打破美好,煞风景的晦气东西。

      再也无法忍受。

      他三两步上前,攥过柔软手腕将人揽抱入怀中。

      正与母亲说到伤心时刻,房门甫一打开,那人影极快上前,阴沉眸光刺过来,戚窈心下陡然一惊。

      身子被制住,她挂着泪恼怒地挣着,便见这人脸上神情颇为有礼,望着她母亲,说出的话和口气,可堪从古至今第一不要脸皮之人。

      “岳母还不知道,阿窈兴许还未与你讲起我们的婚事吧,她只顾着伤心,我怕她身子受不住对孩子不好,打搅岳母,是小婿的不是。”

      一番话,戚窈看去对面,母亲状似再次被刺激一般,神色都呆滞了。

      戚窈本还未来得及与母亲说起孩子的事,她的眼神本也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突然闯进来说了这么一通。

      脸颊热意攀上,戚窈窘迫地无地自容。

      母亲迫于那眼神,张口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你,你是……”

      蔺祁安扣住她的腰身,恭敬道:“小婿蔺祁安,字承谨,京城人氏,家父曲承侯蔺宣良,母亲许太傅府嫡女许成君,家父家母都已过世,小婿崇德八年一甲榜眼进士及第,现揽朝中御史中丞,不才,后日便升任刑部尚书。”

      蔺祁安微微颔首。

      戚窈看着母亲脸上的神情从呆滞逐渐到惊讶,上下打量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空气凝滞,戚窈正想着说点什么,蔺祁安扣住她身微微按进怀中。

      母亲还在,她推拒着努力保持不那么见不得人的姿势,脸上已是红透。

      “岳母前些时候失忆,我便未带阿窈来看望,如今你已记起她,未免伤心过度伤及胎儿,我便带阿窈回了,下次再来看望岳母。”

      戚窈被揽住往外走,惊慌间不住推他。

      这人力气太大,跨出门眼看要走远了,戚窈含着泪哭叫道:“我只是与我母亲多叙叙旧,这你也不许,凭什么!”

      脚步停下了。

      他面色看去还算平稳,压着她道:“天色近晚,你想今日宿在这里?”

      戚窈看了看身后矮屋,也不是不可以。

      回头,那人闭了闭眼。

      戚窈垂着头,抓住他的衣襟,“我与娘分开快两年了,若是你,你愿意看一眼就走吗?”

      她抬起头,眼泪挂在睫下悬而未落,颤着身子。

      面前那双眸蓦地松下了,臂弯将她放开。

      戚窈看着他叹口气妥协的模样,惊讶又高兴,他绷着侧脸,“明日必须回去。”

      戚窈忙点点头。

      夜晚铺了床,洗漱过后戚窈上床挨着母亲睡下,她的眼神始终望在她腹下,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蔺祁安与她说过了孩子的事,但她还是想听她说。

      戚窈便与她解释起来。

      “方才我见他拉着你走的样子,可是他强迫你了?”

      有什么在心口滞住,戚窈答不上来。

      有这个孩子确实是强迫的,可戚窈说不上来自己的感觉,她或许并不讨厌这个孩子了。

      蔺祁安的疯劲她也拿到了关键,无非是不愿她心里有别人罢了。

      他愿意听她说话时,其实没那么讨厌是不是?

      戚窈心里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轻松说出来。当初在滇南,他愿意帮忙掩盖萧洵妻儿的生死,帮她们逃走,后替她照顾了这么久的母亲。

      她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神思飘远,母亲的话再次自黑暗中传来,“这个人的名字,当初在尚书府,娘听你姨母提过……难道是与你表妹定过亲那个?”

      戚窈一时语塞。

      似乎……是的?

      她点了点头,身旁的人立时转过头:“阿窈,你可要清楚,男人三妻四妾,一时的喜欢宠爱或许令人沉迷无法看清,等他们一腻了,若是个性子好的倒无大碍,若是像这个人强迫你,那往后你的日子就难了。”

      “更何况他还是与你表妹定过亲的,娘不是给你浇冷水,是不想看你受苦。”

      戚窈点点头答应,或许看她未说话,默了默又道:“他官位之高,你爹爹死前都望尘莫及,那他只怕更易变心,趁来得及,孩子生下我们便着手准备着,你是不愁嫁的。”

      戚窈一下爬起来看过去,惊讶她娘什么时候性子这么看得开了。

      从前爹爹的三妻四妾整日在后院拈酸吃醋,争抢宠爱时,母亲从不多理,可看似看得开,每晚却又翻来覆去,偶尔听得见落泪声。

      现如今或许是经历了一番生死,她也变了许多。

      “娘你误会了。”她连忙解释。

      并不是说她多信任蔺祁安,只是她确实没想过这些,再依蔺祁安那性子,若叫他知道母亲打的这个算盘,她怕他做出些什么可怕的事来。

      见她急切,母亲也不好再说下去,拂着她的背劝她睡。

      戚窈抱住母亲的手臂不再多想,渐渐眼皮沉重,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晨早是被一声鸡叫吵醒。

      戚窈迷迷糊糊,恍然感到颈侧细细密密的触碰,粘着湿润的吐息,缠绵过她下巴、颈侧、耳廓。

      她慌忙睁眼,一看,对视上蔺祁安那双含着深浓的,无法克制的谷欠色翻涌的眸。

      “阿窈,你敢再嫁试试。”

      眼前骤然似被什么猛地一击,戚窈神思一下清明,呆滞着望去。

      他的睫尾挂着湿润,唇攀上来覆上她的唇角。

      喘息连绵,胸口抵上她,戚窈被激起一阵麻窜过四肢百骸,流向深处,哀口今发不出来,聚在胸口乱窜。

      昨晚分明睡在里间,与母亲一起,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床上。

      戚窈被深重的吻攫住呼吸,在一阵阵浓重的潮湿中,窒息带着她攀入黑沉的云端,眼尾泪珠不受控制挂了上来。

      蔺祁安逐渐不能被一个吻满足,抬起眼来,看着她绯红的脸,睫羽上泪珠摇摇欲坠,像清晨挂在花瓣上的浓露,轻轻一下,承受不住快要坠下。

      心口火烧火燎,埋下头疯狂汲取着属于他的养分。

      太阳逐渐越升越高,戚窈沉着眼皮一动不动了。

      吻还在不时碾在指节,手腕和眼睫上,那人嗓音带着微哑,低低道:“你母亲不知我性情,我自不计较,你却也不帮我解释,存着再嫁的心?”

      戚窈知道他计较,却原来是计较的这个。

      她睁开眼转过头。

      晨光落在他脸上,眉峰鼻尖勾勒的线条呈现柔和,眼睫阴影垂落,下颌明显,又添了几丝锋利。

      她咬住唇,转过身撑起手臂,在他微讶的目光下轻轻在他脸颊吻了吻,随后是鼻梁、唇角、下颌。

      “可以了么?”

      眸光清澈,怔怔望着她许久,好似不认识她了。

      戚窈被盯得无措,羞窘地转过身躺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要给他这么一个补偿。

      身后人下一刻猛地翻起身将她身子转过去,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睫颤动,情动不已。

      眸中闪动的水光愉悦里带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嘴唇翕动,戚窈听他说:“阿窈……”

      戚窈点点头回应他,那吻又覆盖下来,这次不是急切,横冲直闯,缠绵的戚窈都不可置信了。

      柔和间轻易勾起她的心跳,戚窈闭眼回应他,轻轻的,只听耳边一遍遍响起他愉悦的,带着尾音上扬的笑。

      屋外厨房中的炊烟袅袅。

      戚窈起身走去厨房看母亲在忙碌,锅里温着粥,“阿窈,先喝粥垫垫,午饭还得等一会儿。”

      戚窈点头,打了两碗粥,蔺祁安怕她烫着接过去端到小桌旁。

      就着窗外新绿,屋里炊烟。

      戚窈觉得从未有过的暖意从心底淌过,她想知道那是什么,但转过头一看,好似又明白了。

      蔺祁安喝了粥帮着想去生火,可他这个时候手笨得很了,不一会儿便就将火给弄熄了。

      母亲过来看了一眼。

      “你还是去坐着吧,我自己来。”

      他不甘心,与母亲抢起柴火,戚窈忍不住抿着粥笑出来,眼角泪花都笑出来了。

      头顶春光明媚,鸟雀低鸣,炊烟阵阵,轻风拂过。

      她的孩子出世后,应该也是一个似这春意般明媚,鸟雀般活泼,有着烟火气和柔软心的孩子吧。

      “别抢了。”

      戚窈起身朝她们奔过去,与蔺祁安一起生起火。

      手心被那双宽大掌心扣住,戚窈侧头看去,蔺祁安垂眼想吻过来,她闭上眼。

      心‘咚咚’直跳。

      一切的怨和恨消弭后,或许真正的心意才会显露出来。

      她想,她此刻应该是明白的。

      留下来不止是对无法抗拒的命运的妥协,更是她一次次放任自己的结果,她清楚明白,一个人的心袒露在她面前时,她首先想的是自己愿不愿意。

      如今,她愿意。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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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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