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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爱的狗尾巴草(?) “啊,云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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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莞家离他们今天割稻谷的那块地很近,没走多久就到了。
女生们采棉花还没回来,庄莞的父亲不在家,母亲倒是很热情,见到他们后又是感谢他们过来帮忙,又是招呼他们去放行李。
庄莞家是个三层的自建房,小楼旁边还有一个小平房,不常用,他们人多,所以一早就商量了女生住庄莞家,男生住小平房。
庄莞的妈妈拿着钥匙准备帮他们开门,结果钥匙刚插进去,那锈迹斑斑的锁就摇摇晃晃地断了。
“哎哟,这怎么办?”庄莞妈妈着急地看了眼天色,“不知道现在去镇上还能不能赶得及卖锁的店关门。”
“没事儿阿姨,”贺其屿语气轻快地安慰道,“我们人多,晚上不锁门也行。”
他这么一开口,大家伙儿也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我们天天在家练举重拳击的,真有小偷过来看见我们也得吓个半死。”
“对对对,阿姨您真不用担心,”许燃推了把贺其屿,玩笑道,“而且我们贺少可是身上带刀伤的校霸,您就放心吧。”
庄莞妈妈看过去,被推出来的少年身高腿长,一身运动装,扎着发带,笑嘻嘻地看起来确实有点儿痞。她的神色登时微妙起来:“你们学校,不管打架斗殴的?”
“许燃!”贺其屿忙反驳道,“阿姨您别听他瞎说,我可正直了。”
然而这时候他的话在庄莞妈妈眼里已经基本没了什么可信度,她摇了摇头道:“不行,还是得去买锁。”
“阿姨,”温今出声道,“我带了条狗过来,看家护院很厉害。”
“狗?”庄莞妈妈环视了一圈四周,“哪儿呢?”
“在外面玩,一会儿就回来。”
大黑一到乡下就撒了欢,回来的路上很快和村里的狗群打成了一片,这会儿跟着它新交的狗友们遛弯去了。
庄莞妈妈看了看温今,男生身形修长笔挺,气质温文尔雅,眼神明亮沉静,一看就是值得信赖的好学生。
思索再三,她终于改口道,“唉,那好吧,那你们先把行李放里面吧,再来几个人跟我去搬被子,一会儿收拾好了来吃饭!”
“……”贺其屿看着庄莞妈妈走远的背影,薅了根石缝里钻出来的狗尾巴草,蹲在墙角默默面壁:“我讨厌这个以貌取人的世界。”
“啪,”向逸一巴掌拍他背上,“你这个大帅哥就闭嘴行吗,还给不给我们留条活路了!”
“你打我干嘛,”贺其屿说,“温今那张脸才是雅俗共赏男女通吃,迷惑长辈一迷一个准儿,你怎么不打他去?”
“你想打我?”
清清淡淡的一声从背后传来,贺其屿当即站正了,转过来道:“我夸你呢!”
“夸我什么?”
温今往他这边走过来,贺其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雅俗共赏?”
贺其屿:“我开玩笑的……”
“男女通吃?”
贺其屿又退了一步,可他背后就是墙,退无可退,只好屏住呼吸贴住冰凉的墙面。
温今见他没得退了,踮脚凑近他的脸,很轻地笑了下,“一迷一个准儿?”
贺其屿手里的狗尾巴草掉了。
温今见状,低头把狗尾巴草捡起来,拉开他外套胸前口袋的拉链,把草插了进去。
“少说废话,”他手背轻拍了下他的胸口,“抓紧干活。”
见他走远,贺其屿憋了半天的一口气终于松下来。
他把那根狗尾巴草从胸口抽出来,又忍不住拍了拍脑袋,“邪门儿了,他还没我高,我怕他干什么?”
“算了,”他不想再思考,拎起书包走进小平房里,“收东西去。”
他们刚把行李就丢在田坎上,这会儿沾了不少杂草,看起来乱糟糟的。
男生们铺床的铺床,搬行李的搬行李,许久没有人住过的杂物间一下变得充满了活人气息。
“这屋里怎么有股烟味啊。”向逸推开窗道。
“没闻到啊,”辛捷问正在搬被子的温今,“温今,你鼻子灵,你能闻到吗?”
温今皱眉道:“确实有味道。”
“是不是柴火灶或者烧秸秆的烟飘过来了。”向逸推测道。
“有可能。”冯奇煞有其事地念了句诗,“这就是‘千村新稻熟,茅屋起炊烟’。”
“哦豁,看不出来,”向逸说,“冯哥还挺有文化的。”
冯奇一张国字脸实在是太显成熟,让人本能地就想喊他一声大哥。
“冯哥怎么说也是我们文科重点班的男生。”辛捷说,“我们班同学生各个有文化。”
“行了吧你,”向逸已经跟他混熟了,笑着拆台道,“我怎么没见你有文化?”
“你们别聊了,”汪恒不耐烦道,“赶紧收拾,收拾完就没烟味了。”
小平房不算很大,右边放着一张旧床,左边则是一排大通铺,上头铺着清凉的竹席,应该是农忙季请人来帮忙时给人住的。
他们这边刚把房间收拾好,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女生们回来了。
高中阶段的男孩子正是慕少艾的年纪,忙活了一天都争着抢着想在女孩儿们面前出风头,显摆显摆自己今天割了多少稻谷,干了多少活儿,汪恒更是冲在最前面,抢在所有人前拉开了门。
结果一打开门,却对上了几张苦闷的面孔。
几个上一秒还准备孔雀开屏的男生顿时噤若寒蝉,什么也不敢说了。
“什么情况,”贺其屿问谢佳,“有人受伤了?”
“不是,”谢佳小声道,“庄莞心情不好,刚刚我们在采棉花,庄莞接了个电话,是她爸打来的,又在唠叨不建议她转科的事儿。”
温今靠在门口,提议道:“要来我们这边玩会儿吗?”
谢佳探头往里看了眼:“你们方便吗?”
其他男生们几乎是异口同声:“方便!当然方便!”
谢佳挽起庄莞的手,“那咱们过去玩会儿?”
庄莞点了点头,男生们顿时热情起来,把刚刚铺好的床让给女生们坐,自己纷纷拿着板凳或者塑料袋垫着坐在了地上。
温今原本在找板凳,大腿忽然被碰了一下,他回头,发觉是贺其屿拿的小板凳。
“谢了。”他坐下来。
“哟,你还有这么客气的时候呢。”
“那我收回。”
“嘁,”贺其屿挨着他坐下,从怀里摸出一瓶碘伏,“看我多善良,你刚捉弄我,我还帮你拿药,伸手。”
温今没动,看向贺其屿的神色有些微妙。
贺其屿从温今的眼神里自顾自品出了什么,立马摆手解释道:“不是,你别想歪了,我这次不是要摸你的手,我、我真就是看你的手受伤了,想帮你涂点药……”
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心思纯正,温今还没来得及动作,贺其屿已经自顾自地把他的手拉过去放在了自己腿上。
他把温今的袖子挽到胳膊肘,又蘸着药水涂在他胳膊那些被稻谷叶划伤的红痕上,他一边涂,一边感慨道:“以前是我低估你了,你还是挺厉害的,一点儿也不娇生惯养,你今天割的量都和我差不多了。”
温今看了他一会儿,语气微扬:“还叫我少爷吗?”
“不叫了,”贺其屿搭手给他作了个揖,笑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十六七岁的少年人,爱憎的理由都很单纯。男生们之间交朋友,多半就是一句“佩服”。
贺其屿收起药水,也没管温今想不想跟他击掌,自顾自地把温今的手笼成拳头,跟他碰了下拳。
温今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下巴忽然一凉。
他垂眼,是贺其屿正举着沾满药水的棉签在他下巴的伤口上涂抹。
“差点忘了,还有这儿的小口子呢,这么好一张脸,可千万别破相了。”
他俩凑得很近,贺其屿说话的气息就喷在他的脖颈上。
温今怕痒,刚要伸手推开他,旁边许燃猛地嚎了一嗓子:“班长!你俩干嘛呢!”
“没看见在擦药吗?”贺其屿擦得格外认真,头也没回。
“温今他自己又不是没手,”汪恒说,“我们都搁这儿聊半天了,你俩怎么一句也没听啊,合着在这儿过二人世界呢!”
他们在那边试图哄庄莞开心,可无奈这群男生实在是没什么情趣,折腾了半天也没能逗庄莞笑一下,一回头,发现这还有两个人一点儿力都没出。
“国学大师”冯奇幽幽地点评道:“他们这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他这话一出,差点把暗中观察的辛捷给呛死。
“你可闭嘴吧。”贺其屿收起棉签,拧上药瓶盖子,又悄默声瞟了眼温今,男生面色很平静,看不出丝毫被调侃的窘迫。
也是,平时班里的男同学们也喜欢瞎打趣些有的没的,这似乎已经成了高中生的一种社交方式,没人会当真。
但看着温今下巴上的那点药水,贺其屿的心里却诡异地泛起了点波澜。
他低下头,拧紧药瓶。
为了不让这种奇怪的情绪继续在他的脑海里发酵,他站起来主动转移话题道:“都别丧了,要不我给你们唱首歌?”
许燃作为他的前室友兼同学,对这人的歌唱水平深有体会,一脸怀疑道:“你能唱什么?”
贺其屿“嗷”了一嗓子,“啊,云川一中,我们永远的家——”
“噗——”
这首歌是云川一中的校歌,他故意唱出声不成声调不成调的样子,瞬间招致了无数倒彩,许燃半瓶饮料没咽下去先呛了个半死:“咳咳咳,兄弟,为了我们求你先闭嘴吧。”
大家顿时哄堂大笑,庄莞也被逗乐了,等乐完了,她又正色下来,真诚道:“谢谢你们安慰我,我已经没事儿了,真的。”
“你看看你,”许燃指着贺其屿调侃道,“为了不让你继续唱,庄莞都不敢伤心了。”
“没有没有,”庄莞连忙摆手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心情不好的时候听听歌挺好的,”谢佳看了看庄莞,又看了看温今,提议道,“温今,你唱歌好听,要不你也唱一首,就当是代表咱们班给庄莞一个转班祝福了。”
庄莞和谢佳关系很好,温今能听出来谢佳是什么意思,只是她大概还不知道,从他还回那封信起,庄莞已经选择了放下这段没有结果的暗恋。
“没关系,”庄莞对他笑了下,“你想唱就唱,不想唱就算了。”
女生很体面,体面到温今即使是不喜欢对方,也无法不尊重对方真心存在过的感情。
他偏头问旁边:“有伴奏吗?”
“你要唱什么我可以弹,”贺其屿对许燃伸手道,“许燃,把你吉他借我。”
温今意外道:“你会弹吉他?”
“专业称不上,不过——”
“不过比他唱歌的水平强!”许燃抓着一把瓜子,在一边接话道。
“许燃!”
许燃一缩脖子:“我闭麦了。”
“咳。”贺其屿把吉他抱在怀里炫技似的扫了两声弦,转头对温今说,“反正免费给你伴奏嘛,不用白不用,你想唱什么?”
温今想了想:“《The Climb》,会吗?”
贺其屿一脸自信,“没问题。”
他熟练地弹了个前奏,温今很快切进去。
“I can almost see it.”
“That dream I'm dreaming but
there's a voice inside my head saying you'll never reach it.”
……
“There's always gonna be another mountain.”
“I'm always gonna wanna make it move.”
……
这是首经典的励志歌曲,温今的嗓音很动人,像被晚风拂过,让人不知不觉地就跟着沉浸了进去。
十几个少男少女围坐在陈旧的杂物间里,有的拿手掌打着拍子,有的调出了手机电筒煞有其事的打光,还有的索性跟着唱起来,热闹青春的氛围堪比一个小型演唱会。
音乐越来越热切,情绪也逐渐被推向高潮。
“Ain't about how fast I get there.”
“Ain't about what's waitin on the other side.”
“It's the climb——”
……
最后一句唱完,一直竭力控制着情绪的庄莞突然哽咽道:“其实分科后这半年,我一直在想我小时候的梦想,自从看了《横空出世》,我就想学核物理,想当科学家。”
庄莞捧着脸,两侧的短发滑下来,“但我爸妈都不支持我,他们觉得我都学了半年文科了,转科肯定跟不上,他们觉得我学不了核物理,也当不了科学家,还说我以后肯定会后悔。”
因着这一句带哭腔的话,刚刚还热闹的室内一下安静起来,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作何安慰。
过了一会儿,谢佳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难过庄莞,相信我,你的选择没错。”
汪恒:“对对对!”
许燃是个急脾气,闻言接话道:“就算是错的,人生这么长,犯点错也很正常吧,至少不留遗憾了。”
汪恒:“赞同!”
“人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呗,”副班长握着庄莞的手道,“还没开始就想着以后后悔了,那什么事儿也干不成!”
“是啊是啊。”汪恒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一味地点头。
“我支持你的理想,庄莞。”
嘈杂中,贺其屿站起来,看着她道:“现在,至少有一个人支持你了。”
叽叽喳喳的同学们一下安静下来。
片刻后,温今轻抬了下手:“带我一个。”
“就知道你会响应我。”贺其屿单方面地跟温今击了个掌,“好,现在两个了!”
“还有我,还有我!”汪恒的手举得最高。
“三个了!”
“庄莞,我也支持你,你在做你想做的,干就完了。”辛捷说,“我们一班的同学,去哪儿都厉害。”
“对,去哪儿都厉害,”谢佳重重地抱住身边的姑娘,“庄莞,你知道的,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直都支持你。”
“加我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
“古话说得好,长风破浪……”
众人无语道:“冯奇——”
“算了废话不多说了,”冯奇放弃了他的诗文朗诵,直接举手道,“也加我一个!”
同学们纷纷举起手,贺其屿点了一圈人数,看向庄莞道:“你看,现在有十三个人支持你了。”
“你们……”庄莞看着围着自己举起来的一圈手,有些语无伦次,“你们这……”
“庄莞,别难过了,”谢佳挽着她的胳膊,站起来道,“走,我们回去一起好好讨论讨论怎么说服你爸。”
几个一班的女孩一起开口:“我们都陪你去!”
“哎——”许燃举了举手,原本还想说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们男生也可以上的,然而一群女孩儿风风火火地过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压根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只好叹了口气放下手,目送着步伐坚定的女生们远去:“没想到庄莞这么优秀的人,也有这么多的烦恼。”
“谁都会有烦恼的。”贺其屿把吉他收起来递给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余光恰好扫过温今踮脚放行李箱的背影。
思索片刻,他叫住他,“哎,温今!”
温今回头看向他:“嗯?”
贺其屿看着他,脑海中浮起了他刚刚唱歌时的神情。
很明显,这是一首给自己的追梦之旅打气的歌,但温今的眼神却并不像歌里那样笃定,其他同学们沉浸在唱歌的氛围里没有觉察,他却留意到温今在唱到最后几句时,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迷茫。
他在想什么呢?
他有点想问问温今,又觉得就这么问出口似乎太唐突,犹豫片刻,他还是装出一副纯粹捉弄然的样子,冲他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叫你一下。”
温今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看向放行李箱的柜子。
他是最后一个放的,底下的空位都被其他人塞满了,虽然他个子很高,但要放到最上层的位置还是得踮一下脚。
他托着行李箱,刚抬起脚准备发力,一只戴着运动手表的手贴着他头顶伸过来,帮他把手里的行李箱推了上去。
他意外地转过身,发觉贺其屿正站在他身后,微低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男生忽然捞过他的手,往他手腕上套了个狗尾巴草环:“编着玩的,送你了。”
虽然昨天休了一天但是这章很长哦

宝贝们晚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