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过去篇：初见（下） 你这个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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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经历一些难以言说的短暂磨合之后，韩元镜和闻人枫总算度过了一个充实的上午。
作为今天方才入职的纯新人，韩元镜率先从办公室里溜走，跑到饭堂打上了第一口饭，他正端着热气腾腾的焗饭往卡座走去。
然而，韩元镜刚刚落座，就感受到了远处一股存在感十足的、绝对不友善的目光。
他拿起勺子往自己的嘴里塞了满满一口芝士，丝毫没有探寻目光来源的意思。
“笃。”
坚硬的咖啡杯落在了桌面上，一个热源挨着韩元镜坐下。
韩元镜将那口芝士咽入腹中，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果不其然，是闻人枫。
围着艳色围巾的青年推了推桌面上多出来的咖啡，“试试？我还没有往里面加奶和糖，你可以按你的口味加。”
韩元镜的视线略过那杯咖啡，然后定在了闻人枫的身上。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闻人枫举起自己的双手作投降状，无辜地眨眨眼，他努了努嘴朝向那道不友善目光的源头，“就当是为你今天在科研所的不美好经历，向你赔礼道歉了。”
韩元镜这时才将注意力分到了远处目光主人的身上，没错，那道不友善的目光来自于先前与韩元镜起过冲突的田知胜。
他恹恹地敛眸，“那个人的拳头又没有砸到我身上。”
闻人·被拳头砸到的受害者·枫：“……”
他低声笑笑，“知胜太崇拜所长了，所以看不惯有人对所长的态度，他只是有些脾气暴躁的老毛病，其实人并不坏，也是科研所里资历较深的成员。”
闻人枫的声音里听不出欣赏或者是贬低，好似只是在用亲昵的口吻陈述着客观的事实，“毕竟在诡调局，能活这么多年而毫发无损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一颗方糖沿着杯壁咚地掉进深棕色的咖啡液里，韩元镜晃动着搅拌棒，眼睛微眯，“资历？在这里能代表一切吗。”
闻人枫耸了耸肩，“假如元镜拥有足够出众的才能，那么别人引以为傲的资历也会不堪一击，更有甚者，元镜身上那些毛茸茸的小毛病也都完全不成问题。”
“但是……”
闻人枫的目光落到了韩元镜身上，撞进对方的视线里。
“一旦稍微欠缺了一点的话，那就要试着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收敛自己的傲气，接触一些你之前不愿意接触的事情了呢。这是生存的秘诀，毕竟我不希望这个世界多出一个帅气的尸体。”
“哈。”韩元镜拖长了声音，“这是威胁？”
“不，这是忠告。”
然而就在此时，二人的手机同时亮屏，闪烁着意味不详的亮红色光芒，硕大的‘警告’字眼占据着整块手机屏幕，伴随着强烈的闪光和爆鸣，瞬间将二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
闻人枫噌地一下站起来，面上的轻浮尽数褪去，剩下严正与肃然，“紧急任务，元镜你跟我来。”
纵使是表面再怎么不靠谱，但韩元镜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拖后腿，他快步地跟在闻人枫的身后，经过诡调局东区的机动部队大院，拐入诡调局的西区，来到隶属于科研所名下的1031号研究室。
闻人枫将防护面罩递给韩元镜，询问道：“元镜，你能胜任这次的任务吗。”
“啰嗦。”
韩元镜跨进了操作间，快速戴上应有的防护，坐进操作间里，隔着无色玻璃看见了内里那个透明的方匣子。
透明的方匣子被不可见的力量牵引着，漂浮在玻璃箱的正中间，它的缝隙紧紧地咬合在一起，透明如同水晶般的材质让人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内里的东西。
一张长方形的红纸。
韩元镜神情平静，将手伸进了手套箱里，隔着厚厚的黑色手套握上了透明的方匣，“告诉我这件奇物的来历、力场性质与故事背景。”
闻人枫打开了研究室里的主控电脑，将行动报告浓缩概括成最有用的线索，“它来源于一个神鬼共生的力场[审判]，机动队员载入成为办理探险主播死亡案件的警探，可是他们没有办法阻止摄像机的故障，各种通灵事件被披露在公众面前，最后因为直播的存在而打开了地狱之门。”
“[审判]？”韩元镜微微皱眉，“他们的判定值是多少。”
“63%。”闻人枫翻开了行动报告，继而打开了主控电脑下的机械操作台，拉下控制气体输入的拉闸，“注入静态气体，浓度32%。”
“判定值略低，注意有着收容不完全的风险。”
“他们一定没有找到最关键的线索。”韩元镜轻轻地掰开了方匣子的一条缝隙，在那一瞬间，被收容的红纸像是脱水的鱼一样猛地挣扎起来，将实验用手套箱内的气体搅得更浑浊。
韩元镜彻底抛开已经宣告废弃的方匣子，两只手套着笨拙的宽大手套，操作却依旧灵活，他捏住了红纸的正中，将狂甩的红纸完全桎梏在手心里。
但那张红纸仍旧在挣扎，他必须采用更加一劳永逸的方法。
就在韩元镜刚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只机械臂从手套箱的上方递进来，银色的针筒静静地悬在他的手边。
闻人枫的手放在电脑键盘上，刚刚才在电脑里输入了一连串操纵机械臂的指令，他浅浅地笑着，棕榈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韩元镜的影子。
“拟镇定剂，奇物专属药品。”
“……”
韩元镜从机械臂手里接过针筒，将无色的液体注入红纸之中。
等到红纸完全平静下来，变得就像现实世界里最普通的纸张那样，他才松开了桎梏红纸的手，将手套箱里的实物模型化开关拨开。
与此同时，闻人枫将联通电脑的电极片也黏到了自己的脑门上，他的目光落在厚厚一沓的行动报告上，丰富的想象力将报告上的白纸黑字化作极其真实的画面，通过特制的电极片输送至电脑的主机。
手套箱里凝结出了半透明的场景，几乎将机动队员载入力场后的行动一比一地复刻出来。
韩元镜的手在手套箱里飞舞，充满着电极片的手套在碰撞间撞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而他的指腹与指腹相接触，那些光也就像是粘稠的液体一样拉出绵密的丝线。
他在利用手套箱的特殊功能，拨动着半透明场景里的一切，时间线在他的双手之下往前拉长、往后延伸，一幕一幕的场景不断的切换着，择取最有利于收藏品属性的特质。
韩元镜手上的动作比先前还要快，快到十根手指都几乎要在手套箱里舞出残影。
他把鬼怪的灰白骨骼摘下来，作为收藏品未来的支架；又将旁观者惊惧的表情裁剪下来，提取出橙红色的液体。
“滴答——”
闻人枫睁开了构筑场景时紧闭的双眼，啪的一声关闭了电极片运作的开关，目光不自觉地瞥过去观察自己搭档的行动。
当他看见手套箱储备间攒满的半成品材料后，闻人枫棕红色的眼睛不由得微滞，他没想到一个刚刚结束培训的科研所新人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很快，闻人枫眼里的神情就恢复了平常，他的脸上升起一抹微笑，紧接着继续打开了电脑系统，快而准地分析储备间里的材料性质，给手套箱前奋斗的操作员提供最有力的参考。
研究室内没有再响起一句话，但是光束不断变化着的颜色、电脑的屏幕上倾泻出来一排又一排的1与0，都无一不在展示二人惊人的默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一片无言中，新收藏品的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诞生。
在完工的刹那，透明的手套箱即刻泛起幽蓝色的光泽，五颜六色的光自四面八方灌入，逐渐凝实。
那是一个摄像机，是一个召唤型的收藏品，鬼怪的骨骼构成了它的支架，惊骇的情绪作为它启动的开关，当它攒满了人类的负面情绪，就能短暂打开地狱之门，将不属于此世的怪物召唤出来，为己所用。
“地狱之门打开后出现的生物是什么。”韩元镜问道。
“没有。”闻人枫调出机动部队移交过来的记录仪画面，“他们在这之前就脱离了力场，但没有真正见到地狱生物。”
韩元镜蹙眉，他重新将手伸了进去，捏住了本该没有实体的光束，像是积木一样将摄像机后不具形状的生物摘了下来。
闻人枫飘下电脑椅，不着声调地晃到了韩元镜的身旁，眼神落在收藏品雏形上，“这样的精细度，通常来讲需要两个工作日。”
他瞅瞅左手腕上的石英表，“这次构建用时……5时41分吗。”
闻人枫笑着，对着韩元镜眨眨眼，“抱歉，看来我可要收回我今天的话了，毕竟那些对你来说这是毛茸茸的小问题，不是吗。”
韩元镜蹭掉额头上的汗，“它的功能还不完全，只能称得上是一个废品，根本派不上用场。”
但在之后，韩元镜顿了顿，嘴角扯出细微弧度，“不过……你这个人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平庸。”
闻人枫怔愣片刻，紧接着说：“多谢夸奖？我的荣幸。”
然而就在此时，闻人枫的耳尖稍动，他猛地朝手套箱里望去，见到本该安静的摄像机开始细细地抖动，发出窸窸窣窣的颤音。
“小心！”
动作比理智还要快，闻人枫骤然扑向韩元镜，两个人蓦地倒地。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一瞬，爆炸声砰然炸响，猛烈的高温席卷而来，巨大的冲击力霎时间撞碎了手套箱，数不胜数的玻璃碎片犹如尖刀般四处飞溅，将电脑屏幕扎穿，只剩滋滋作响的电流声，时不时还传来玻璃扎进□□的噗嗤声。
爆炸的气浪瞬间将置物架上的东西尽数震落，噗咚噗咚地砸在地上，期间还混杂着一个重物砸在□□上的闷响。
韩元镜躺在地上，他被人完全地护在身下，没有在爆炸中受到半点伤害，他感受到自另一个人处传来的炙热温度，那个人的双臂就像是铁钳一样紧紧地钳住他的臂膀，压得他难以动弹，甚至难以喘气。
“喂。”韩元镜轻轻推了推闻人枫的肩膀，“闻人——”
他感到了自己手心里淌过的粘稠热液，张手一看，就看见满手鲜色的红。
“闻人枫！”
“咳！”闻人枫松开了他的手臂，缓缓撑起上半身，“怎么那样一副紧张的表情？”
他回头目测自己鲜血淋漓的后背，“看来63%的判定值还是太不稳定了啊，不如之后打报告上去，让他们把判定值提高到80%以上吧。”
闻人枫眨眨眼，“别担心，受伤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可是家常便饭。”
韩元镜沉默，他手脚利落地爬起来，朝仍旧倒地的闻人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既然都受伤了，就不要再这里说漂亮话。”
闻人枫的视线落在韩元镜伸出的右手上，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一双手、刚才在手套箱里用别人半份的时间完成了无比精细的构建。
他的视线从韩元镜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挪开，落到韩元镜英俊而不失傲气的脸上，望见对方圆滚滚的瞳孔中隐含的妥协与让步。
闻人枫轻笑一声，终于补充上之前未曾有过的自我介绍。
“我叫闻人枫，过去曾在诡调局情报科供职三年，于一年前调岗到科研所担任协助员，以后的工作就拜托了。”
“我的搭档。”
闻人枫把右手放进了韩元镜的手心里，擦过那覆着薄薄茧子的掌心，就着对方的力道站起来，露出真心的笑容。
“……嗯，我叫韩元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过去篇：初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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