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脱离力场 似看见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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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墨锡拖着因伤重而昏过去的褚煦川翻过了基地的废墟，看见了身处在残垣断壁正中心的韩元镜。
他的心猛地一跳，生出了些许不详的预感。
满天的星光纷飞，皎洁的月光洒落，但好似再怎么明亮的夜色都照不亮处于混乱中心的那一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虽然狼狈，但并不颓靡，甚至是在战斗中受到的损伤都为其增添了一抹独特的魅力，但他的身上仍旧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带着与世界隔绝的一层厚厚的屏障，与人相处间本就深切的距离感现在变得更加明显，仿佛无法接近、无法触及。
——就像是这个人正在死去一般。
“元镜哥！”
池墨锡终于翻了过来，他看见了韩元镜身旁倒地的另外一个人，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直觉告诉池墨锡，韩元镜现在的状况与地上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元镜哥，他怎么了吗。”
韩元镜的眼睛终于转了转，他见艾小红和崔吉后脚赶到，才慢慢地开了口，声音嘶哑，“填答案吧。”
池墨锡：“额，现在？”
韩元镜：“现在。”
“好吧。”池墨锡小心翼翼地将昏过去的褚煦川交给艾小红和崔吉，然后学着褚煦川先前的模样，双指按住了汩动着墨水的【熊客】二字。
池墨锡：“熊客，表面上是指在卡曼山脉中肆虐的食人棕熊，伪装成为具有奇特融合能力的熊神，实际上是指一种抽象意义上的生命集群；卡曼山脉中的普通棕熊、熊言村内的村民以及荒废动物园下实验基地中的研究人员，他们共同组成的一个独立的生命体。”
墨水涌动，淌过第一条线、第二条线……第六条线，深黑色的墨水变为熠熠生辉的银光，持续不断地向前翻涌，直到渡过第八条线，直到银水也泛起微微的灿金色，才堪堪停止。
【80％】。
池墨锡的身上升起亮色的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无比轻、无比轻，整个人都似是要脱离地面，向广阔无垠的天极飞去那般。
眨眼之间，他的身体被银色全然覆盖，随着一道紫白色的闪电轰然落下，池墨锡遽然消失在众人面前。
“池墨锡！”
艾小红不明所以，轻呼出声。
韩元镜：“他已经脱离力场了，接下来是你，来吧。”
“原、原来是这样。”艾小红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韩元镜身上，瞅见韩元镜眉眼之中的哀伤与落寞。
她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池墨锡先前输入的答案，望见自己也染上那振寓意脱离力场的银色。
直到脱离力场的最后一瞬，艾小红才终于鼓足勇气，“韩元镜先生，我祝愿你和你的意中人永结同心、长长久久。”
闪电再次落下，艾小红的声音依旧回荡，而力场中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韩元镜敛眸，没有对她的话作出半点反应。
“崔吉，到你了。”
崔吉紧咬牙关，他缓慢地、郑重地垂下了头，向韩元镜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随着闪电劈落，他也脱离了力场。
韩元镜没有说话，他仍旧坐在那里。
褚煦川在熙攘的人声中渐渐清醒过来，“……韩元镜？”
他撑起自己的身体，苍白双唇，“80%，这个判定值已经能够成功捕获奇物。”
对于普通市民而言，60％的判定值可以顺利将他们带出力场，但是对于诡调局机动部队的队员而言，他们需要在力场中搜集到足够多的线索，至少将判定值拉高到80％以上，才有可能将奇物顺利收容。
判定值越高，收容奇物的概率就越高。
褚煦川的目光扫向中心室的正中，视线在落及被[逆发条]封印的熊类生物时一顿，“你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吗。”
“那不重要。”韩元镜只是这样说，他从战术腰带中取出了一截绳索，将自己的手腕与地上闻人枫的手腕系在一起，“准备脱离力场吧。”
“【熊客】，是指在二十一世纪某实验基地在机缘巧合之下捕捉到的熊类生物、其实质为来自外星的智慧生命体，具有同化感染其他个体成为自己一部分的能力。为了寻求超乎常人的研究成果，实验基地的人员无意间被感染成为熊类生物的一员，并将附近的熊言村村民、卡曼山脉棕熊也同化成为熊类生物的一部分。”
沉寂在两个字间的墨水汩动、翻涌，以一种极其迅疾的速度向右蔓延，黑色的墨、闪闪的银、直到灿烂的金！
横线被金光闪闪的星光所填满，连带着韩元镜的周围也浮现出阵阵的星光，璀璨的碎金自天空降落，落满了韩元镜与闻人枫相连的绳索。
判定值为——
【99.9％】。
机动队员完全脱出，力场内的世界在崩塌，天地万物像是无数的玻璃爆裂，曝露出位于力场之外的世界。
全然的黑色，稀碎的星辰。
那是宇宙，也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缝隙。
韩元镜驻足在漫天星辰之中，他甩出了一个透明的方匣子。
那个方匣子直冲冲地朝着这个力场的锚点扑去，落到了被限制行动的熊类生物身上。
“咔嚓！”
方匣子一分为二，将熊类生物彻底容纳其中。
奇物【熊客】，收容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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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调查局总部，西区三楼科研所。
有一个人像是龙卷风般，雷厉风行地冲过科研所的长长走廊，没敲门，嘭的一声撞开了科研所所长的办公室，冲了进去。
“所长！”
韩元镜拍上了科研所所长的办公桌，他的头发因为快速的赶路而变得凌乱，气喘吁吁，但他的眼神依旧犀利，“你是把闻人派出去执行卧底任务了吧。”
没等人回答，韩元镜接连开口，“现在他断联了，你根本得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对吗。”
闻人枫，是韩元镜四年前在科研所任职时的前搭档，同也时在三年前的一场事故中失踪，自此消失在韩元镜的生活里。
然而通过一些微末的线索，韩元镜敏锐地察觉出闻人枫的失踪实际上是作为卧底探员被外派执行秘密任务，可是，在半年前闻人枫断断续续传递到科研所的消息彻底断了，这也就宣告着闻人枫的假失踪变成了真失踪。
为了寻找下落不明的闻人枫，韩元镜申请调入机动部队，希望在无数的力场里发现可用的线索。
而现在，他已经发现了。
发现了一个尸体。
“元镜，你还是老样子啊。”
科研所所长许兆远也不感到意外，他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闻人所执行的任务保密级相当之高，但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了，我也没有再瞒的意义。”
许兆远细声慢语地说：“去把门关上吧。”
韩元镜的视线仍在落在许兆远的身上，他快速地锁好了门，紧接着又走到办公桌跟前，“我只是猜到了一点。但是知道的并不多。”
许兆远叹了一口气，隐去了部分的原因，只是简略地说：“三年前，闻人枫接受了等级为S级的卧底任务，并且在半年前圆满完成了它，可是之后……”
“完成那个任务的代价是他的命，对吧。”韩元镜沉下了声音。
“我不知道他到底付出了什么的代价，我只知道他不会后悔。”许兆远重新带上了眼镜，注视着韩元镜的脸，“闻人曾经向我发过誓，他一定会活着回来。”
韩元镜冷笑道：“那你还真是老眼昏花了，是不是还没有查看机动部队那边提交过来的关于最新力场【熊客】的报告书。”
所长许兆远早就清楚韩元镜的脾性，倒也没有生气，不避讳地打开了桌上密封的文件袋。
“……熊客？”
韩元镜：“啊，你作为闻人的联络人未免也太失职了吧，我在【熊客】里找到了他的尸体，现在已经送去检验科了。”
“不可能！”许兆远斩钉截铁地说，用着中年男人生满皱纹的眼睛盯着韩元镜，“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韩元镜：“虽然我也不想相信那具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尸体就是闻人本人，但我只能相信我的眼睛！”
许兆远翻了翻由褚煦川撰写的探索报告书，他有一段时间的沉默，本来挺拔的脊背在此刻微微弯了下去，像是沉默地接受这个事实。
“……你打算怎么做？”
韩元镜：“不要告诉他的父母，一切由我来安排。”
许兆远顿了顿，他稍稍抬头，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子、科研所旧日的王牌，他看见韩元镜的橄榄绿竖瞳，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其暴露出来的右手机械臂。
“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一切由你来裁断。”
“嗯。”
韩元镜退出了科研所所长办公室，看见了倚靠在走廊上的青年女人，科研所检验科的负责人，林茵成。
也是负责检验闻人枫尸体的人。
同时，林茵成也看见了韩元镜，她捋了捋耳边碎发，“怎么，和所长聊得不愉快吗。”
韩元镜避开了林茵成的询问，他再次确认，“那个尸体确认DNA了吗。”
林茵成挪开眼神，“我知道你和闻人枫的关系很好，原本不想那么直白地告诉你，但……”
“请节哀。”
话中寓意不言自明，那具尸体的DNA确实被验证属实了，那就是闻人枫。
韩元镜垂落右侧的手紧了紧，他似乎听到机械臂咔吱作响的声音，“我当然知道，在他失踪的那一瞬间我就应该知道，毕竟作为诡调局的探员，我们都应该明白，一个探员失去联络究竟代表了什么。”
更何况这个失踪并不再是诡调局伪装出来的假失踪，而是卧底探员的彻底断联。
代表了死亡。
林茵成默然，她实在不想韩元镜再沉浸在挚友死亡的痛苦之下，这也许只有长远的时间才能冲淡至深的情感。
“我会通知他的父母，科研所为他举行葬礼……就算不是葬在烈园，也应该葬在公墓里。”
“不，拜托你使用[零下]将他的尸体保持住现在的鲜活状态。”
林茵成：“这是所长的意思？”
“是我个人的请求，放心，擅用收藏品的责任由我一人承担。”韩元镜说。
“……还真是，不过没办法，我会答应你的。”林茵成看着韩元镜向她道别，一个人步入灯光惨白的走廊间，围绕在那个人身上过于落拓的氛围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终于忍不住出声：“韩元镜！有什么事情都不要一个人全揽着，我和所长、还有科研所里的所有人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韩元镜没有回头，只是向后随意地挥了挥手，继续向外走去。
林茵成落在韩元镜身上的目光却突地一滞。
“那是……什么？”
在目睹韩元镜离去的瞬间，林茵成似乎看见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暗影，没有实体，黑色的烟雾像是伸长的双手，虚虚地搭在韩元镜的肩上，丝丝缕缕，与韩元镜漆黑的短发相互交缠，不可分离。
林茵成眨了眨眼，在重新睁开眼睛之后，她就再也看不见那似有若无的黑色烟雾了。
只有韩元镜一个人拐入走廊拐角。
“……是我的错觉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脱离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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