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熊……人？ 那个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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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是Brown吗，布朗警官。”韩元镜坐在副驾驶上，支着手撑起自己的脑袋，无聊地扫视着车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观，“这还真是一个特别的名字。”
“多谢夸奖，虽然大家经常将它作为姓氏，但我的父母……总之它确实是我的名字，代表着浪漫、开朗与热烈，也算是对我的一个美好祝福吧。”
越野车已经将所有村民远远地抛在身后，他们已经转了个弯驶向山坡，勉强在弯弯曲曲的山林间穿梭。
作为地区警署的警官，布朗确实非常熟悉这一片地区，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找到一条可以供越野车行驶的道路，更是绕到了山洞的另一侧。
韩元镜：“不过，Brown的历史来源是棕褐色吧，棕熊的褐色。”
“……”布朗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说到也是非常凑巧，我无法通过拨打传统的报警号码联系到地区警署，反而是意外想起了村庄里路灯上挂着的宣传栏，方才得以拨通你们的电话。”
越野车绕过了山洞，在闪亮的远光灯下发现了散落的白色人工熊皮、以及流满土地的溶溶血迹，车子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顺着那条血色组成的道路前进。
“虽然熊言村非常排外，甚至从来不会拨通警署的电话，但我们也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村民。”布朗警官说，“因此，就算我们知道山上可能会有熊患，但在没有收到确凿证据之前，也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道路上的血迹渐渐减少，几乎要变回土壤本来的棕褐色，泥地上只映出几个沾着血红的巨大掌印。
布朗：“也许褚煦川你是外来者，所以并不知道，我们也曾经做过村子的人口普查工作，但基本上每个人都没有登记，我们根本无法找到他们的任何信息、包括死亡资料。”
“外来者？”韩元镜说，“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们是外来者，而且我也不叫褚煦川。”
布朗刚一张口，就想要说话，但还没有等他发出半个音节，就被骤然出现的意外所打破。
“——咔嗒。”
有一个巨物隐没在黑暗之中，它两只巨大的手爪碰上了越野车的金属底盘，警车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震动，紧接着是排山倒海一般的天旋地转。
车内二人的重心瞬间翻转，砰的一声巨响，红蓝相间的警灯被哐当压碎。
越野车被掀翻了。
它车头朝上，被挂在路旁树干处。
在强大的冲击力面前，前车窗瞬间爆碎，车内的所有杂物都被甩了出去，就连布朗警官也在这一时间被抛掷出去，因为撞到头颅而陷入昏迷，疲软地倒在地上。
驾驶室侧的部分高高翘起，韩元镜被挂在安全带上，玻璃碎片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轻轻地喘着气，左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整个人就顺着重力滑到在地上，勉力半跪着。
鲜血从韩元镜磕破的额头流出，濡湿了他长而翘的睫毛，嗒嗒地淌下脸颊，点亮了那双橄榄绿的竖瞳。
强光手电跌落地面，炽烈的光束瞬间照亮漆黑的林野，狰狞的影子在林野中张牙舞爪。
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巨物也慢慢浮现出来，显出了它的真面目。
是一只棕熊。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普通的棕熊了。
它的半个熊首都在那次坠崖中磨损，露出了森森的白骨以及盘旋着的条状大脑组织，时不时还淅沥出红白混杂的浆状物。
但它还活着，甚至用男孩的胳膊与大腿胡乱拼接在仅存的半颗脑袋处，组成了一个新的‘大脑’。
它生长得比之前还要高大，黑压压地挤满整块山林，几乎要压倒整片天地。
它失去了自己的右臂，就干脆用数个熊言村男孩的躯干生拼硬凑，拼成了新的手臂，更是用人类的骨椎作为它岔开的指头。
最为诧异的是，它的右臂上黏着一个蜡烛，白色的蜡烛；它的背上覆着一张人工熊皮，对于它来讲简直小得可怜的人工熊皮。
一切都太奇怪了。
韩元镜在心中这样想。
山林中出现的棕熊异常高大，这一点与正常的世界背景所接壤；村庄中的熊神崇拜即使再怎么诡异，那也不过可以称之为特殊信仰的一种，所以这个力场的异常之处到底在哪里呢。
——在面前这个‘半熊半人’的怪物身上吗。
非人状的怪物四足落地，此时的它却像是失去了属于棕熊的野性与凶猛，变得像是一个初生的幼崽，庞大的头颅朝着韩元镜凑近，仅剩半颗熊首的眼珠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它凑得很近，韩元镜甚至能闻见棕熊的腥臊味道与人类的浓烈血味。
韩元镜能看见非人状怪物硕大眼珠里自己的倒影。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只要非人状怪物骤然暴起，就可以将韩元镜的脖颈咬断。
韩元镜听到自己的呼吸渐渐放缓，他左手手指不受控制地卷曲，这是人在极度紧张下的生理状态，无法避免，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一点，就是将自己呼吸与心跳的频率尽量控制住，与非人状怪物的呼吸频率齐同，以降低对方的警惕心与攻击欲。
他的左手背在身后，意外间碰到了一个冷硬的物体。
非人状的怪物鼻孔中喷出了一大口气，紧接着它慢慢张开了微笑状的无唇之嘴，慢慢地张开、越张越大、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露出它的口腔以及喉咙深处。
韩元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非人状怪物的咽喉，也看清了它咽喉深处的悬雍垂——那个在漫长进化过程中，唯有人类才形成的器官。*1
而此时，面前的非人状怪物也拥有了棕熊绝不可能拥有的悬雍垂。
一个长得像是人类头颅模样的悬雍垂。
不，那不是‘长得像’，那就是一个由人类头颅拼凑成的悬雍垂。
怪异的声音在它的喉咙里滋滋作响，就是计算机正在调整它的频率与声线，又像是老旧留声机的唱针正在卡顿。
“g……gan……”
韩元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死死盯着面前的非人状怪物。
他的左手快而准地握上了身后的猎枪，仔细调整着自己的姿态。
非人状怪物喉咙里的头颅兀然抬起、转向，正面面对韩元镜，那个男孩头颅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头颅也同时同地地张开了嘴！
“【感恩、感叹、感谢我们的命运。】”
“——砰！！”
一颗粗如拇指的子弹脱膛而出，笔直地贯穿棕熊的咽喉深处。
子弹威力浩大，裹挟着雷霆之势，带着风驰电掣之速，瞬间击爆了男孩脆弱的头颅，赫然的火光撕裂非人怪物的血肉，将其硕大的熊首与庞然的熊身自较为纤细的脖颈处全然切割。
灰色的烟雾即刻飘溢，火药的硝烟味霎时弥漫。
子弹壳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伴随着非人怪物的庞大身躯砰然砸落地面，漆黑的林地之间只剩下了一个半跪着的人影。
韩元镜右臂架枪，左手仍然扣在扳机上，橄榄绿的竖瞳在乌蒙的夜色中发着幽幽的光。
但非人状的怪物还没有死，被斩断的熊首仍旧抽动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使用着喉咙里碎裂成一滩血肉的悬雍垂，像是熊的吼叫，又像是人类的呢喃。
“【感恩……感谢……】”
寂静的山林中只剩下非人状怪物的喃喃自语，像是卡顿的音频一般滋滋作响，而没等非人怪物继续说完这整句话，一连串的枪声骤然响彻，振飞枝头鸟雀。
“砰！砰！砰砰砰！”
接连好几道枪响，直到弹夹被清空、地上的非人怪物被打成了一滩再也看不清原样的烂泥，猎枪的攻击才终于停歇。
韩元镜呼出一口浊气，他的目光仍旧凝望着地上的非人怪物，沉默良久，半响，他才放下了发烫的猎枪。
他想起了刚才在非人状怪物咽喉里看见的男孩头颅。
那个男孩……是笑着的。
那一抹像是焊死在熊言村村民脸上的笑容，那一抹露出些许白齿、嘴角向上扬起45°、凹出两点酒窝的轻浅笑容。
而山洞内的那九个男孩也是笑着的，即使他们脸部扭曲着的肌肉显示了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但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正常人不可能在极度的生理痛苦之下还保持着微笑。
韩元镜用右手将越野车拖回地面，顺便扯下了倒地昏迷的布朗警官面上的面罩，果不其然看见布朗警官脸上奇特的轻浅笑容。
于是，韩元镜从布朗的身上搜走了手枪，同时把他锁在了后备箱里，打开驾驶室的门就坐了进去，摇摇晃晃地往山下开。
作为一个普通的地区警官，布朗的各种表现都过于奇怪了。
初次进入极度排外的村庄，却能依靠一个小小的定位，就能极其迅速而准确地找到那个山洞吗。
而且褚煦川的名字……他们只告诉了阿月。
【——蜂群意识。】
突兀地，一个不算新鲜的名词撞进了韩元镜的脑海中，他的心下一沉，但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些许。
在黑漆漆的山野之中，破烂的越野车歪歪倒倒地驶向山下，慢悠悠地开到了村庄边缘。
韩元镜隐约看见了村庄广场上聚集的人群。
浅色衣裙的村民就像是一群狂蜂飞舞，密集的脚步震响，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村民们面上带笑，张牙舞爪，拼命伸长自己的双手，试图够到最前方的四个人，将那四个人拉进浅色的浪潮之中。
而前方的四个人夺命狂奔，为首之人还抱着一个婴儿。
他们的脸说得上是韩元镜非常熟悉的脸，是褚煦川四人。
褚煦川率先冲过来，顺着前车盖滑进了车厢内部，同时不忘打开车门，把后面三个人拽住。
咚的一声，飞扑进来的四个人霎时挤压在了一起。
“韩元镜！快走！”
“他们疯了，还要继续把这个孩子再拿去喂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熊……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