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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何其有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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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林余说她不是要离开海城,而是要换一个酒店住后,于燃以给她搬行李为由,赖在她新订的酒店不走了。
这家酒店的价钱比上一家便宜很多,房间也小,一张大床加一张桌子就构成了全部。
住一个人刚好,于燃这个体型高大的男人加进来,就显得很拥挤了。
他往玄关那一站,林余就不得不侧着身子挤过去,然后被他抓住手,握住,不让她走。
男人垂下眼来看着她,很是可怜的样子,拿起她的手轻轻蹭了蹭:“鱼鱼,你要去哪?”
林余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如果她真要走,他就该一脸平淡假装很不在意很宽容的样子,说要去送她了。
因此,她只是白了于燃一眼:“我去洗澡,怎么,要一起?”
她低估了于燃的厚脸皮程度。
他握住她的手悄悄紧了紧,眼睛看向并排放着的两个行李箱,笑问:“可以吗,这间浴室会不会不够宽,酒店倒是有提供......”
他的声音陡然一停。
林余踮着脚摸上他的耳朵,笑得有些得意:“哥哥,耳朵好烫啊。”
于燃不说话了。
分开后的这两年时间又短又长。
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他有些不适应,任何正大光明的亲密触碰都让他心尖发颤,竟然像第一次和林余谈恋爱一般,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是又迫切地想和她牵手、拥抱、亲吻,以确认两人真的重新在一起了。
林余亲了他嘴角一下,跑开了:“我要先洗澡。”
于燃捂着自己的嘴角,把吹风机找出来。
他有点这是一场梦,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在海城。
亦或者这只是林余的缓兵之计,等他睡着,她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林余关上浴室门,心跳得有些快。
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哥哥”的昵称熟练又生疏,被于燃抓住时会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两年前,又好像面对的是在海城时礼貌有分寸的他。
但是,林余打开花洒,捂住自己还在沉沉跳动的心脏,不自觉露出笑来。
很开心。
她有带自己的毛巾和睡衣,此时穿着睡衣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抬头看见于燃正坐在床上摆弄着吹风机。
她走过去碰了碰于燃,示意他可以去洗了。
于燃却又顺势握住她的手,道:“鱼鱼,可以给你吹头发吗?”
有人乐意服务她,林余当然没有异议。
她走到床边坐下,于燃便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拿着吹风机过来了,他先用梳子把林余的头发梳顺。
两人靠得很近,由于这个动作,林余看到头发上的水滴到了他衣服上,于燃开始吹头发了,一边吹,还一边给她梳头,保证头发绝不会打结。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突然,林余道:“你觉不觉得这个样子好像是在给狗做美容护理。”
于燃把她的头发吹到七成干状态,把头发拢在手心抖了抖,笑道:“嗯,你是小狗,我是大狗。”
林余用脑袋拱他:“我才是大狗,你是小狗!”
于燃仰倒在床上,用手护住她。
虽然林余倒在床上会比倒在他身上更软,但她还是倒在他身上吧。
林余看着他笑,狗狗眼弯起来,很甜。
两人之间的生疏好像一下子消失了,那些萦绕在人心底的淡淡愁绪和担心也烟消云散了。
林余感觉自己被完全抱住,于燃吐息热热的在她颈窝,使劲蹭了蹭。
林余像撸狗一样拍他:“去洗澡吧!”
*
酒店订了三天,林余和于燃便也在魔都呆了三天。
她之前在“夏日增色企划”上和不少大博主认识了,想要去参观一下他们的工作室,学习团队的运作方法,于燃便陪着她去。
现如今,两人坐在飞机上。
林余后知后觉的问他:“你不去见朋友了?”这三天于燃都一直和她在一起,完全没有单独出去过。
于燃:“我已经见到了我的朋友。”
他又握住了林余的手,这几天他格外黏人,去哪都要拉手,林余走到哪就要跟到哪,就差没陪着她一起去上厕所了。
林余开玩笑道:“你不会真的是专门来见我的吧?”
于燃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林余的手。
直到林余又问他,他才说:“是。手机里的你对我很冷淡,我其实挺急的,等反应过来就已经到魔都来了。”
林余无声地回握他,又朝他身边靠了靠,于燃搂住她。
她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不回消息这个方法真的很烂,比起争吵更能伤到人。
于燃捏她脸颊,观察她的表情,趁势道:“鱼鱼,你要补偿我。”
林余埋在他胸口,点头,又愣住,抬头看他。
她知道于燃肯定不会提出什么难完成的要求,可没想到会这么轻易。
于燃问她:“我想知道你在民宿留言墙上写了什么。”
民宿里有一面留言墙,游客可以在民宿里面拿便签,把自己想说的话写上去,也算是留个纪念,大多数人都是表白,或者写上自己的心愿。
林余当时也想写,但提笔的时候,民宿突然停电,她登着梯子站在墙的最高点,进退不能,于燃刚好接住她。
因为这个意外,她没能写上自己的愿望。
但她记得,当时要写的是:希望一切回到正轨。
当时她的心情很烦躁,一方面初来海城,状态糟糕,对未来毫无目标。
一方面,在海城偶遇前男友,前男友还成了她住的民宿的房东,这让她感到非常魔幻,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便写下了这个心愿。
希望一切都能够变得正常。
而现在,这个愿望以另一种形式实现了。
前男友变成现男友,事业也有了起色和目标。
但终归,她留在墙上的只是一张空便签,林余把这些说给于燃听。
于燃沉默听完,看向她,眼神很温柔:“难怪。”
林余不习惯他这样,推他:“说话别只说一半。”
于燃在电力系统恢复后,又回到了一楼大堂,一步步登上梯子,想去寻找林余留下的便签。
留言墙很大,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熟悉的字迹。
当时心里泛起些微的惶恐。
两年时间,他就把林余的字迹给忘掉了。
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
他轻声道:“那你写一个愿望到留言墙上吧。”
林余问他:“这就是你要的补偿吗?”
可是她目前真的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命运已经对她很好了。
回到民宿是晚上八点,两人都还不是很累,便站到了留言墙面前。
林余一手握笔,一手拿着便利贴,皱着眉头想着,于燃在她旁边等她,也不催促。
林余转了转笔,看看墙,看看便利贴,又看看于燃,突然有了主意。
她把纸笔都塞到于燃怀里:“哥哥,我要把这个愿望送给你。”
于燃愣住,接过,没有拒绝。
他写起来,林余要凑过来看,又被他按着肩膀推开。
他的肩膀宽阔,长得又高,不想让她看到时,那真的一点也看不到,林余都快扒在他身上了,也还是被他严防死守住。
“小气鬼。”林余终于放弃了。
于燃笑笑,假装没有听到她的吐槽,把便利贴用胶带贴在了墙的最上面。
“希望林余一切顺利,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
是很美好的祝愿,没什么不可以让林余看的,但于燃也有自己的私信:“我们交换。”
林余不解地看向他。
于燃接着道:“等你想好要写什么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写了什么。”
林余笑:“那我不着急知道了,我要三十年后再写,看你急得团团转。”她的胜负心又起来了,看来于燃真的很想让她在上面写点什么,那她就不写,等她真的想出来了再写。
于燃却被她的话语吸引,她的声音轻松而愉快,却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三十年后。
他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未来。
“应该把你的话录下来,等八十岁后放给你听,让以后的你听听,你是怎么欺负我的。”如果语言是承诺,是咒语,是魔法,那他要把这个期限再延后。
林余朝他做鬼脸,以后的她不还是她吗?她可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
“小余,小燃,你们这是......”一道惊讶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是尹月泽。
林余本来正和于燃拉拉扯扯,闻言立即放开,正经起来:“尹哥,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面对尹月泽,她有些尴尬,毕竟曾经亲口和尹月泽说她和于燃不熟,只是朋友,三人还经常一起吃饭。
总有种背叛了三个人坚不可摧的友谊的感觉。
尹月泽已经下来了,此刻正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是我眼花了吗?我刚刚怎么看到,你们牵着手。”
于燃倒是很自如,他道:“我和鱼鱼复合了,尹哥。”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林余清楚地从尹月泽的脸上看到了从震惊、疑惑、恍然大悟、到接受的感情变化。
他拢了拢垂落耳边的头发,最终微笑道:“......恭喜你们?”
“哦对了,”他接着道,看向两人:“我本来是想找前台说这件事的,但既然小燃回来了,我就直接和老板说了。”
“我准备离开海城了,明天的机票。”
林余惊讶:“这么突然?”
她记得尹月泽要修一个长假的,怎么突然就走了,甚至还没她呆得久。
“那我们现在一起吃个饭吧。”她忍不住道。
“好啊,本来还有点遗憾呢,没能见你们一面。”尹月泽笑得温柔。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是连小学生都学过的话。
如果林余提前知道分别的日期,那她不会有多悲伤,因为会提前做好心理建设,就好像和大学的朋友们分别,她从大一时就知道。
可如果是骤然得知,那她就要消化一会。
如和于燃的分别,因为她没有设想过两人会有分别,所以分开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在为此做延后的心理建设。
而面对尹月泽骤然的离别,淡淡的伤感萦绕在心间。
两人的关系其实是在海城才好起来的,在这之前,林余只是尹月泽手底下的实习生,两人是上下级的关系,最多是林余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领导,尹月泽觉得她是挺聪明的、愿意多带带的下属。
除了工作,两人很少聊别的。
到了海城,奇异地发现两人居然有共友,于燃,之后才慢慢地熟悉起来,称得上一句朋友。
林余一直认为,与尹月泽的相遇,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缘分。
其实不光是尹月泽,与所有以为不会再见的人遇见,都会让林余感觉很奇妙。
明明上一次分别,心里已经认定是最后一面了,可怎么又突然遇见了呢?
三人碰杯,酒水在灯光下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泽。
尹月泽长得很漂亮,为人处世也和他的长相一样,非常温柔,此时正喝着酒,缓缓讲述他的计划。
他在网上刷到过一处风景很美的地方,不过在很北的北方,准备在那住到下雪,他很有条理地畅谈着自己的计划。
朋友一词,实在是很深又很浅的羁绊。
它可以深到让人们聚在一起把酒言欢、两肋插刀。
也可以浅到下一次告别也许就再也不见。
这一次分别,可能又会变成最后一面。
又也许还有再见的缘分,谁知道呢?
三人一直聊到凌晨一点钟,直到尹月泽打了个哈欠,摆手叹道,他好不容易调回来的生物钟又要被打破了,他们才回民宿。
于燃送林余回自己的房间。
林余扯住他的衣摆,等于燃回过头看她。
于燃看她时嘴角总是带笑,桃花眼也随着嘴角弯起来,眼里似乎只能看到她。
林余道:“于燃,能再见真好。”
何其幸运,能够再遇见。
何其有幸,彼此都坦诚。
于燃轻轻嗯了一声,隐没在温柔眼神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鱼鱼,我不会再与你分别。”
如果有一天,她又不要他了,那他也会一直跟着她。
他的鱼鱼,以后是要当大摄影师开工作室的,他很容易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