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分手后》一堆乱码君

32、第 32 章 他们是要当

　　“晴姐，看这边。”

　　“眼睛往下，对就是这样，好漂亮。”

　　又是一个大晴天，海城夏日的阳光总是毫不吝啬，哪怕是在树林里，也争先恐后地要照到人身上。

　　镜头里的女生身姿瘦削，一张漂亮清冷的瓜子脸有一半照着阳光，另一半埋在阴影里，双眸半阖，垂眼间似有微小的泪光晶莹，很快隐没在阳光下。

　　林余在给树晴拍摄。

　　经过她大半个月的打磨，和树晴经纪公司交流、修改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获得了和树晴合作的机会。

　　“好，今天的结束了！辛苦晴姐！”林余放下摄影机。

　　旁边的小助理赶紧跑过去给树晴撑伞：“晴姐辛苦了，喝点水。林老师说再拍最后一组镜头就彻底收工了，我们今晚去剧组拍摄，明早出发去金喜盛典，两天后继续回海城拍戏。”

　　树晴接过水，点点头，表情一下放松下来，露出笑意，她线下其实挺爱笑挺好相处的，和清冷的长相完全是不同类型。

　　林余抬起相机，她知道树晴要看：“今天的拍摄状态非常好，情绪也给得非常到位，真的好美好美，你演得真的太好了，晴姐！”

　　树晴凑过去看镜头，指着自己的眼角：“拍这个镜头的时候阳光太刺眼了，生理泪水留下来，效果有点不好，要不再补拍一条吧？”

　　树晴方给定的主题是“离别”，林余给了树晴公司五个不同的拍摄方案，公司最终选了第三个。

　　“可以啊晴姐，但是你流泪我反而觉得效果更好，艺术是突发的嘛。”林余当然没问题，她拍摄时怕树晴不好沟通，可没想到树晴不仅很好沟通，还非常敬业、审美也很好，据小助理说这次能有合作机会，还有树晴大力支持的原因在。

　　“那我们休息十五分钟，把今天的拍摄全部完成吧。”林余道。

　　树晴点头，挥手叫小助理给林余一瓶水。

　　海城是个多水多雨的城市，干净的水面总是能将人们的脸清晰照出来，林余就干脆以“镜子”作为主要意象，选取了三个拍摄场地，今天是在景胜小屋拍摄，也是拍摄的最后一部分内容。

　　树晴时间宝贵，林余只能见缝插针的约她出来拍摄，所幸拍摄效果非常不错。

　　“我们开始吧。”林余举起摄像机。

　　树晴神情淡漠，似悲悯似不在乎，站在井前，清晰得映照出自己的面孔，微微变形。

　　她抬头，扔下一枚硬币，水面瞬间泛起涟漪，她虔诚鞠躬，镜头拉远，望向远处不知名的佛。

　　树晴往前走去，没有回头。

　　古井涟漪渐平，镜子般的井面，只映出树林与蓝天。

　　“卡！非常好！太有氛围感了！我有预感这个视频一定能爆！”林余自觉把摄像机拿给树晴。

　　两人头靠头看着，树晴笑：“鱼老师拍得很好，辛苦你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林余用力点头。

　　小助理在旁边大叫，挤眉弄眼，却不是叫树晴。

　　“鱼老师，你朋友又来找你了！”

　　林余顺着声音望去，于燃正在不远处站着，见她看过来，下意识微笑挥手，林余也挥手回应他。

　　拍摄外景的注意事项很多，人流量、天气、景致都是需要考虑的点，她只有一个人，为了最大程度节省树晴的时间，常常是做了很多准备才来约树晴。

　　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和于燃就见过一次，前几天拍雪落滩时，他正巧路过，两人闲聊几句就散了。

　　今天于燃来找她，是一起去看电影的。

　　暑期档出了好几部爆片，于燃约了，她便同意了。

　　树晴拍拍她的肩，也笑：“男主来了，那我们也该走了。”树晴识人能力很强，上次只远远看了于燃一眼，就认出来是林余作品里的主角。

　　小助理也道：“好好玩哦鱼老师。”

　　林余挥手和他们道别，她其实有点疑惑，为什么每次别人看到她和于燃在一起，都认为两人有超出友谊的男女关系，明明她和程嘉运一起玩的时候就不会这样。

　　“林余，回神了。”于燃叫她，他今天闻起来很香，是柑橘调的无花果叶子味，很夏天，又站得离她很近，所以能很轻易闻到。

　　“走吧。”林余道。

　　电动车停在巷子外面了，两人经过菜地和斜坡时，于燃非常自然地回手，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带她跨过水沟。

　　这么些天，林余一直在外出考察场地，琢磨镜头，井胜小屋作为核心拍摄地点，她已经一个人来了很多次，早就能熟练地跨过任何一道小坡和水沟。

　　她微微挣扎，于燃回头看她，稍稍拉紧了她的手，问：“怎么了？”

　　夏天炎热，尤其是室外，手贴手的感觉其实并不舒服，林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用帮我了，我能自己走。”

　　“好。”于燃松开。

　　*

　　两人今天看的是新上映的外国悬疑片，评分很高，带有恐怖元素。

　　林余一直不喜欢恐怖元素，也很少主动看这类型的作品。

　　但近年来无限流、鬼怪、恐怖成了文娱圈的热元素，她不仅仅想成为在某个小众圈子里小有成就的摄影师，更想成为一位专业的、什么类型都能拍的全能摄影师。

　　也不是样样要做到极致，这没有人能做到。但起码要了解别人是怎么拍的，用什么道具，怎么构图。

　　持续学习非常有必要。

　　于是在于燃问她要看什么时，她毫不犹豫地选了这个。

　　两人在电影院坐下，今天是工作日，人不算很多，这一排只有他们两人。

　　他们到的刚好，电影正好开始，恐怖诡异的音乐响起，紧接着是骤停，只剩下人的脚步声，一双皮靴走在坚硬的地板上，鞋头还有一些红色不明痕迹。

　　林余立即被吸引了，她把手搭在额头上，随时准备捂住眼睛，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扶手上，随着电影脚步移动着，抓上了于燃同样放在扶手上的椅子。

　　于燃呼吸顿了一下，侧头看向林余，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电影，睫毛一颤一颤的，身体呈现出一个往后缩的姿态。

　　电影院的冷起开得非常足，她的手心已经发凉，正紧紧握住他的两根手指。

　　完全看不下去电影。

　　好久不见，她都瘦了。

　　电影里凶手举起菜刀，狠狠砍下，坚硬的不锈钢与骨头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林余快速低头，只听声音，她下意识往于燃这边靠，想跟他讨论剧情。

　　“于燃，好恐怖啊，我觉得他下一个目标是骂他的上司。”

　　“嗯，我也这么觉得。”于燃缓缓握住了她的手，恐怖环节已经结束，林余又坐正身体去看电影了，他一点一点摆弄着她的手，变成十指交握，林余依旧看着电影，没有注意到一样。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看了一整场电影。

　　电影即将结束，是凶手伏法，侦探推凶环节，不会再有任何恐怖镜头。

　　林余长舒一口气，终于有闲心去处理手。

　　她最开始真不知道，是在有一个恐怖环节到来时，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时，才意识住于燃回握住她了。

　　林余借着捂眼睛悄悄别过头去看于燃，他正目不斜视、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影屏幕，好像也是下意识的举动，就跟林余一样。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挣动，想想电影还没看到一半，最恐怖的还没来，还是握着吧。

　　这一握，就握到了现在。

　　她好像有点懂周围人为什么都觉得两人是友人以上的关系了。

　　即使亲密的事全都做过。

　　但变成朋友以后，就该有朋友的样子。

　　电影结束，影院的灯节节亮起。

　　于燃侧头看她，问：“回民宿还是去吃饭？”

　　林余回：“有点累了，回民宿吧。”

　　于燃了然点头：“行，我给你做。你回去先把相机放下，洗个澡就能吃饭了。”正说着，他十分自然地拉着林余起身，没有松手。

　　林余挣动，他跟没感觉到似的，还能反问她：“还不想走吗？”

　　林余纳闷，于燃难道不懂她的意思吗？她跟着于燃走了两步，于燃始终不放手，只能出声提醒：“于燃，可以不用牵着了，我不怕了，谢谢你。”

　　两人已经走出电影院了，电动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

　　于燃依旧拉着她往前走着，林余以为他没听到，再叫他：“于燃，我说......”

　　于燃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眸色很深，声音带着惯常的懒散：“我听到了。林余，你用完就丢，不够意思啊。”

　　“我......”林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像怎么说都怪怪的。

　　她没有用完就丢？她只是习惯了？你不也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

　　好奇怪。

　　会造成现在这么奇怪的局面，是因为有人越界了。

　　这次不是单方的错。

　　林余意识到。

　　她不说话了，抬头看着于燃，于燃也正看着她。

　　四周人流如织，两人却仿佛进入了一个结界，暂时看不到其他人，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林余以为他们会接吻。

　　于燃松开手，狠狠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别生气了，开玩笑的。回去做饭给你吃好吗？这些天辛苦了，都饿瘦了。”

　　于燃很多时候都想不管不顾，把自己精心构造的体面全部撕破，看林余惊诧的眼神，看到她对他最真实的情绪。

　　但是不行，他们是要当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