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抓不住她。 ...
-
林余回到房间,打开微博私信界面。
前几天她听游客说有个明星要来这边拍戏,便记了下了她的名字,又被大数据推了一些相关视频。
明星叫树晴,是个演员,咖位不大,一直在演网剧的配角,在海城拍的戏是她第一次当女主,但又因为长相气质很有特色,不算查无此人,有自己一拨固定的粉丝。
她把自己的作品集发了过去,询问能不能帮她拍一个短片。
这样的小明星,已经是林余能找到的最有可能合作,并最大化性价比的人了。
对方确实回应她了,却发出了一系列霸王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主题他们这边定;只能给出极低的拍摄预算;林余要先给他们完整脚本,公司审核后才能开拍;作品完成后又要公司内部开会讨论能不能发、什么时候发;并且还要根据热度和反响看给林余多少报酬。
林余和他们争取了半天,才争取到了会在作品的最后加上她的名字。
非常不划算的一桩买卖,很可能打磨很久的创作思路、脚本被直接拒绝,很可能拍摄成品出来后对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允许发。
林余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
她最后看了一遍对方发来的条款,发送信息“您这边的要求我可以接受,拟定合同吧。”
树晴那边一时没有回应,这事一时也急不来,林余打开视频软件,开始补树晴之前拍摄的作品,一看就是好几天。
这天,多日没有见面的林鹤给她发消息。
林鹤:生意谈妥了,我明天回京市,晚上一起吃个饭?
林鹤来海城后一直很忙,林余没见她玩过,终于完成工作,却又要马上回京市,忙得跟个陀螺一样,明明住在同一栋楼,姐妹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余自然是答应的。
林鹤:OK。具体事项傅西祁稍后会和你联系,晚上见。
傅西祁办事很靠谱,很快发给了林余餐厅定位和菜单,让林余先点着,晚上七点在民宿门口集合,他已经预约了专车。
很快到了时间。
林鹤订的餐厅就在雪落滩旁边,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提供环境良好的沙滩半开放式餐厅,林余在网上刷到过,价格贵的令人咂舌。
这是林鹤的送别餐,她没穿体恤短裤,而是穿了一件挺漂亮的蓝色吊带裙,稍微打扮一下,就到了晚上七点。
林余下楼,看到了傅西祁正站在楼下,身姿笔挺,显而易见的在等人,见到她,礼貌地微笑挥手。
“林小姐,这里。”
在他身后,是一辆高大的陆虎,车窗揺下来,林鹤那张冷而艳的面孔出现,对着她点点头。
林余开车门,傅西祁坐到副驾驶位上。
等她彻底上车,才发现开车的人居然很眼熟。
于燃往后看,一双桃花眼笑得惬意潇洒,道:“鹤姐,鱼鱼,我开车了?”
林鹤淡淡点头:“嗯。”
林余看看前面,又看看旁边坐着一脸平淡的林鹤。
“等等,姐,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林鹤什么时候和于燃这么熟了?
林鹤老神在在:“傅西祁有时晨练会碰到于燃,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于燃又是你朋友,我要走了,就请大家都吃个饭吧,人多点的菜也能多点。”
她看着林余,忽然笑笑,倒进她的颈窝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我也挺好奇妹妹的感情状况的。”她说得自然,在外人看来也只是姐妹俩之间的亲昵,更何况相关人士还在前排兢兢业业的开车,可林余还是有一刻心虚,控制不住地看向于燃的方向。
林余怕林鹤等会吃饭又轻描淡写地抛出什么惊天话题,只能给她透个底:“我其实和他......不是很熟。”
林鹤挑眉,显然不信。
林余咬牙,接着解释:“他是我前男友。”她抓住林鹤因为震惊而猛捏她腿的手,继续说:“但是我们都放下了,释然了,你懂吗姐,只是朋友,不然也不可能一起出去玩了。”
林鹤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余,又扫过于燃,半晌,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还和你大学朋友联系吗?要不要去毕业旅行,姐姐资助你。”
林余摇头:“联系得比较少了,大家也都挺忙的,来海城就是我的毕业旅行啊。”
海城不小,雪落滩离这里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倒也很快便到了。
傅西祁率先下车,为林鹤拉开车门,体贴得像英剧里的贵族管家。
这家酒店紧挨着雪落滩,是名副其实的海景酒店,最普通的套房都要四位数一天,车子刚停下就有人来接,傅西祁报上名字,服务员便带一行人从停车场到了餐厅。、
服务员一路上边走边向他们介绍雪落酒店,四人没有并排走,而是很有默契的两两并行。
林鹤和傅西祁走在最前面,林余与于燃落后他们两步。
于燃小声和林余说话:“我觉得你姐姐和傅秘书之间有种氛围。”
林余也小声回他:“他们好像是情侣来着,感情应该挺深的,陪着我姐从一穷二白走到现在。”
“这么好啊,羡慕。”于燃道。
林余奇怪:“你羡慕什么,没有一穷二白的时候不好吗?”
于燃解释:“羡慕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林余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她才道:“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挺羡慕的,有谁不羡慕?”
于燃赞同的点头,又问她:“等会吃饭的时候,我需要做点什么吗?敬酒之类的?”
林余看看不远处悠闲走着的林鹤,不知什么时候,走在前面的两人已经毫不避讳的越走越近了,没有牵手,但两人穿的都是短袖,靠得很近,肉贴着肉。
她心想,你能和我姐聊天,聊到她忘记关心妹妹的情感状况就好了,她道:“你就正常吃饭,把我姐当成朋友的姐姐,不想聊天就吃饭,感兴趣就多聊点,我姐人挺好的。”
餐厅很快就到了。
餐厅就建在沙滩上,木质地板微微隆起,往下就是细腻的白沙与海浪,四面墙壁是玻璃的,可以欣赏到海边夜景,空调开得很足,没有了夏日惯有的闷热,可独属于海边的潮腥淡淡萦绕在鼻尖。
再远处,是随夜色黑沉的海,还可以看到几簇穿透性十足的灯光,应该是海上灯塔。
饭菜都是早就预定好了的,四人坐定,便一道接一道地上来。
除了林余之外,其他三人都是出到社会上工作了好几年的人,颇有共同话题,一顿饭里没怎么冷场,氛围轻松,于燃融入得比林余还自然,让林余都怀疑到底是她和另外两人关系近,还是于燃和两人关系近了。
林鹤在车上说要关系她的情感状态,可吃饭时也没有提过,看起来是完全忘记这回事了,林余松了口气。
四人最后吃完已经十点多了。
林鹤提议绕着雪落滩走走消食,林余则跟着服务员去上厕所了。
傅西祁起身,看向林鹤:“我去车上拿些驱蚊的过来。”
于燃要和他一起去,傅西祁拦住他:“我一个人就够了。”他便也不和他客气,把车钥匙递给傅西祁。
顿时,人少了一半,气氛顿时有些冷淡。
林鹤看他,挑眉:“那我们先走走?剩下两个人等会自己跟上来的。”
“我想在这等林余,她第一次来雪落滩,不熟悉路。”于燃道。
“哦,那坐着等吧。”林鹤拖长尾音,她的声音与长相相似,带着几分清冷,说话时很难让人轻视。
两人坐下,于燃给林鹤倒水,林鹤接过,慢悠悠与他闲聊:“林余马上要离开海城了,这些天谢谢你关照她。”
于燃有些惊讶:“应该还有一个多月吧。”这实在不算“快要离开海城”。
林鹤:“一个多月很短,而且我能感觉到鱼鱼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也许有一天,她想出发,就出发了。”
于燃知道林鹤说的是事实,他陪林余最久,也足够了解她。
如果把海城的三月之行比作充电,林余以为自己要三个月才能充满电,但她的速度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快。
这么想着,他的心有些闷。明明应该为她高兴,可同时又从心里生出了烦闷与阴暗的期待,如果林余能再呆久一点就好了,哪怕她的充电进展没有那么顺利。
于燃最后微笑道:“那应该是我们这些朋友家人最期待的事吧,说明她在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况且我们是朋友,以后总会再见的。”
但是,她的身边会出现新的朋友。
陪她一起笑闹、一起喝酒、一起谈心。
了解她的烦恼,共享她的开心,知道她近期的一切琐事。
“嗯。”林鹤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你以后考虑离开海城发展吗?”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于燃不清楚林鹤是什么意思,回答的比较保守。
海城旅游业发达,他拿着帮母亲抢夺来的那份家业,最近慢慢有往周边城市扩展的计划,一切稳中向好,的确没什么契机让他离开海城。
“姐,你们聊什么呢?”林余上完厕所出来,就见到林鹤和于燃两个人单独坐着,傅西祁不知道去哪了。
林鹤起身,朝林余招招手,林余有些警惕地看向林鹤,她怕林鹤聊些不该聊的。
林鹤气定神闲:“和你朋友探讨了一下生意上的事情。”
“你们一个旅游业,一个时尚圈,还能一起探讨?”林余有些怀疑。
“都是服务业,很多东西都是共通的。”林鹤揽着林余的肩膀,迈步向前。
三人在海滩边散步了好一会,直到林鹤皱眉考虑要不要给傅西祁打个电话,男人才姗姗来迟。
他肩上挎着一个纤巧的女士包包,手上抱着一个大箱子。
于燃上前帮他拿着。
傅西祁笑:“路上看到卖烟花的买了点,有些耽搁了。”他从包包里拿出一瓶驱蚊喷雾,递给林鹤,道:“海边蚊虫好像不是很多,但大家也都喷点,有备无患。”
林余凑近去看箱子里的东西,傅西祁每样都买了一点,有升空礼花、罗马烛光、仙女棒......
傅西祁把箱子移动到远离海水的地方,又拿了一些到怀里,朝林鹤走去。
林鹤直直地站在路上,只用眼神看他。
傅西祁面上笑意更加柔和,稍稍揽住她的肩,面向林余和于燃:“鱼鱼,我想借你姐姐一点时间,可以吗?你们累了可以先回去,今晚我和你姐姐住这边,剩下的烟花当做赔礼。”
在林余眼中,林鹤一直是很厉害的形象,她完全想象不到姐姐谈恋爱的画面,此时看到两人对视,林鹤眼里显现的无奈与柔情,林余十分好奇,恨不得能黏着两人一路八卦,但更知道不能当电灯泡。
她大方挥手:“可以的傅哥,你们去吧,拜拜。”
林鹤也淡淡颔首:“京市见,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
傅西祁拿走了一半烟花,还剩下一半,箱子里还贴心的给他们准备了打火机。
林余摆弄着烟花,于燃拿起打火机,问她:“想玩哪个?”
烟花很快燃起,罗马烛光一支一支地往天上发射,很是漂亮。
林余突然发现,他们在做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就算是恋爱期的林余和于燃,也没有一起在海边放过烟花,他们甚至没有一起看过海。
但当朋友时,他们却一起在海边散步,一起在海边放烟花。
这样有一丝惆怅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林余任它流过,专心感受咸湿的海风与绚烂的烟花,耳边传来于燃的声音,轻松的、随意的。
“林余,你会住满三个月才离开吧?”
“对啊,我可是花钱租了的,每一天的房租都不能浪费。怎么,嫌没赚到我钱,不想我住看啊?”她随口开了个玩笑。
于燃静静看着林余,她带着笑看了他一眼,回答得不假思索,又仰着头去看烟花了。
抓不住她。
不知道怎么推进,不知道怎么聊天。
永远说着这种体面的话,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永远是这样。
可如果一切都摊开来说,以后还怎么保持体面?
怎么在若干年后,还可以突然地出现在她的聊天框里,有一场不咸不淡的闲聊?
见于燃没说话,林余又看他,仍然是带着玩笑意味:“不是吧,于燃,真要赶我走啊?我可是要打差评了。”
于燃才回她,也带着笑:“这位客人,不要给我的民宿打差评,老板会扣我工资的。”
林余:“那你刚刚对我出言不逊,有什么补偿措施吗?”
于燃:“这样吧,您房租到期后,我搬出员工宿舍,让您无限期续住,只要不给我打差评,让我干什么都可以。”他说得煞有其事,演技很好地带上了几分忧虑的颤音,逗得林余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