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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担心 浅尝辄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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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山:“……”
要不说,已婚人士都神经兮兮的。
吐槽完,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新婚的时候也爱到处秀。
在开水间遇见其他同事,都得刻意晃一下左手,炫耀:“唉呀,这是我老婆亲自挑的戒指,不戴不行。等几天买条链子挂在脖颈上,藏在衬衫衣领里应该不明显,不然被抓住,这月奖金恐怕不保呐。”
最后,庚婉实在看不下去顾远山孔雀开屏的行径,早会直接阴影怪气某同志秀恩爱行为,严重影响作风,大手一挥要一份三千字检讨。
现在风水轮流转,转到她身上,那他可就要闹了。
“工作重要,还是你老公一顿午饭重要?”
顾远山捂着心口,作痛心疾首状,“我们二组跟了这么久的案子,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了,你竟然要在这么紧张的节骨眼上选择先吃饭?”
走廊回声巨大,再加上顾远山本来就中气十足,震得庚婉耳膜疼。
她一边揉着耳朵躲了几步,一边暗自犯嘀咕,装惨卖乖、撒娇耍横这种事果然讲究天赋,没有江敛的外形和声线条件,硬来只会让人感觉像无赖撒泼,被吵得脑瓜仁嗡嗡响。
等良久一阵回声消失,庚婉才放下捂着耳朵的手,解释:“时机太巧了。如果说,昨晚我们俩外出散步,救下个人是随机事件,那么,他醒来之后,在没人提醒的情况下,只靠着彻底昏厥前那点模糊印象认出我,还知道我目前在经侦工作,难道不够诡异么?”
顾远山犹疑:“听你们共同的同学提起过?”
“不可能。”庚婉矢口否认。
“之前因为卧底经历,连家人都不知道我具体效力于哪个部门。今年复岗后也没大张旗鼓的宣扬,身边还联系的老朋友、老同学只知道我在市局工作,以为我负伤后转为文职岗,不再上一线了。”
“打从学生时代起,我们的关系就不熟,除了收发作业再没有过其它的交流,二十多年没见、没联系的人,仅靠着模糊轮廓就能辨认,你觉得现实么?”
庚婉回头瞧一眼挂钟,踩着十二点的第一秒,打卡下班。
收拾完东西,同大家打了一圈儿招呼,离开办公室,发现顾远山还在走廊里发神。
她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把走失的魂儿唤回来,“听我的,你先带人过去医院探探情况,如果实在套不出话来,再联系我出面。”
顾远山没应,思忖片刻,问:“用不用派人查一下你这位老同学的底细?”
“对于正常流程内的调查,你作为二组的组长,有指挥和决定权,何必来问我的意见。”
庚婉环起胳膊,站在窗边眺望高楼外的公共停车场,扫了一圈没发现熟悉的车辆,猜测江敛要么是路上塞车还没来,要么又躲到某个树荫下或视野盲区了。
思绪短暂游离秒,重新拽回到正事上。
“他是个苦命人,跟着老人长大的留守儿童,”庚婉长叹声,语调徐徐,“他爸妈外出打工几年,又养了个小的。为了争宠,博心疼,大雪天把自己的手冻了。小孩子不知轻重,家人发现的又晚,送医院去情况非常严重,只能截肢……我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手好字……”
顾远山眼神意味深长,摸着下巴,长长地嘶声:“听你这惋惜的语气,以前关系不像不熟的样子,怎么现在表现的很提防他?”
“十几岁的孩子,受到某些本来可以避免的因素影响,从健全的人变成如今的样子,搁谁听说了不惋惜?但那些陈年旧事跟咱们要查的案子,压根不是一码事。”
庚婉飞他一记眼刀,“该谨慎的时候务必小心谨慎,越亲近的关系越容易爆-雷,林队的教导你都忘了?忘了回头再罚抄三千字。”
“少来。这几年又不是只有你升官了,咱俩现在论职位是平起平坐,双方只有合作,没有上对下的命令。”顾远山注意到庚婉视线频频往窗外瞟,下班队伍浩浩荡荡走出大门,正巧有辆陌生的车驶入公共停车场,熟练拐入角落的视野盲区。
与此同时,庚婉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这点细微变化,自然逃不过顾远山的眼睛。
他微妙地笑下,不再拽着她继续聊。
分开后,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远,庚婉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头叫住就快离开走廊的顾远山,“董闵在医院,让他跟着你一块儿。”
“董闵?”顾远山脑袋里依稀呈现出年轻人的身影,“他不是还在养伤?”
“这么长时间,就算是腿摔断了也该长出新骨头了,更何况他只是崴了下。”
一想到某人现在被养成白白胖胖的样子,庚婉就气得牙痒,恐怕到时候抓捕犯人,他跑两步都能把身上的肥肉颠掉了。
她捏了捏拳,忍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白眼快翻到天上去,“告诉他,身体不行,不打算回来继续干经侦,今天下午我就可以写报告申请把他调走。”
嗅到熟悉的愠怒气息,顾远山嗤得乐了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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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公共停车场的角落。
江敛偏爱躲在不容易被人注意的地方,等庚婉的身影出现,他立即落下车窗,兴奋挥手,“这儿——!”
拉开车门,清爽的凉气扑面而来。
庚婉身上的燥热顿时消退,双手接过饭盒,三两下拆开悉心绑着的蝴蝶结,往嘴里塞了一块炸藕盒,立刻香到眯起眼眸,发出悠长地叹息:“嗯~”
待肚子里发作的馋虫暂歇,她才转头望向一旁的人。
江敛曲起手肘抵着方向盘,笑脸盈盈地注视着她吃饭,宠溺和满足感满到已经溢出来。待她咽下去之后,他适时拧开汤杯,让她尝尝鲜炖的鸡汤。
“你中午吃过没?”庚婉含糊不清地问。
“吃过了。”
“木木呢?”
“在家午睡,有爸妈陪着。”
江敛视线慢慢从庚婉脸上划过,停留在某处,指尖绕着发丝打了个转儿别至耳后。
收起手时,他怀揣着小心思摸了下她的耳廓,同时偷窥她的反应,发现庚婉压根没理睬,只一味埋头猛吃,也就意味着不抗拒与他肢体接触,他像是仰头灌下蜜水,喉管甜的发齁。
午休时间充足,但车内空间太窄,活动不开,庚婉更想回休息室踏踏实实睡一觉。
江敛自然不舍得这么快分开,内心劝慰自己几个小时后还能再见,熟练地扬起乖顺笑容,正要同她说再见,忽而听她说:“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也不用等我了,我估计有一阵子回不去。”
言罢,庚婉转身下车。
江敛着急忙慌地伸手去捞她的衣角,只差一秒,丝滑的衣料从指缝中溜走。
他心口蓦然一空,整个人被莫大的恐慌席卷,眼睁睁看着她从车前绕过,立马转身匆匆降落车窗,失去理智般低嚷:“危险吗!?”
执行任务的细节不能泄露给他人,江敛知道这条规定,却还是忍不住踩着线,追问:“……大概多久能回来?”
这一次,他们又要错过很多个六年么。
庚婉停下脚步,举起手挡住刺眼的烈日,看清江敛惊恐的神色。
分明一直待在充斥着冷气的车内,他额头却遍布汗珠,双唇红艳的恨不得渗血,昔日那双含情脉脉、暗送秋波的眸底此刻盛满惊惧,不安让他彻底失态,像个生怕被丢下的孩童,巴巴望着能主宰他人生的对象。
此时此刻,庚婉恍觉,江敛被那年的变故困住了,换言之,他大概从未有一刻自那场堪称噩梦的经历中抽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重新将他拉入可怖的漩涡。
庚婉某根神经敏锐地抽痛起来。
顶着热日,她走近弯腰,鼻尖抵着他的,笑容浅浅,带着强大的安抚力量。
他当下一刻有点怯的向后缩了缩,很快被欲-望驱使着重新凑上前,放任彼此鼻息纠缠,睫毛抖动的频率全然乱了拍子,抿着唇不敢吱声。
庚婉最喜欢看他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连四周的蝉鸣声也不觉刺耳了,甚至嗅到一股熟悉的热夏气,让她宛如置身于十几岁的青春期,体验了一把正年少时的春心萌动。
到这地步,忍住不接吻,委实太没道理。
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庚婉扣住他的后脑勺,施力拉近两人的距离,唇瓣贴上的那刻,她听见他齿间溢出类似啜泣的短促喟叹,心下轻笑:出息。
因为地点特殊,这个吻浅尝辄止,但不妨碍起到了充足的安抚作用。
庚婉收起手,抄着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敛,观察他回味的表情,笑吟吟地问:“这么担心我?”
“嗯。”江敛被身影笼罩着,努力仰起头,像个迫不及待献上忠诚的信徒,一再强调:“非常、非常担心。”
庚婉眼睫一点点低垂,情绪也慢慢柔和,彻底化成一滩水。
她忍不住用指腹捻着他的唇瓣,思索这么漂亮的嘴,说出来的话果然也十分讨人喜欢,随即,她开了口,语调沉稳有力,“把心放肚子里,只是工作忙,加几天班而已。”
江敛惯来懂得顺着杆子往上爬,低头把下巴陷入妻子的掌心肉里,舌尖也灵活地舔-舐过她的指腹,用这样的方式笨拙示好。
事态愈发失控前,庚婉及时收回手,没再看江敛一眼,离开的步伐显得匆促凌乱。
直至坐在办公室吹了好一会儿风,她才慢慢从那阵腿麻的冲动中缓和过来,不自觉地回忆起方才蜻蜓点水般的吻,兀自咬着唇傻乐。
一整个下午,庚婉都像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心情好到步伐十分有力,皮鞋声咔哒咔哒在走廊里回荡。
见状,办公室的人纷纷调侃是不是受到爱情太多滋润了。
庚婉推了那人一把,笑骂:“很闲是吧?用不用我再给你派点活?”
对方立即做手势,给嘴巴上了一道拉链,老实了。
卡着下班的点,庚婉打卡,驱车前往医院。刚锁上车门,手机铃声大作,是顾远山打来的,接听后也确实如她所料,元澍不肯交代线索,坚持要见庚婉一面。
顿了顿,顾远山避开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捂着嘴低声说:“瞧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你来之后注意问话的态度和方式,千万别刺激到他。”
庚婉敛了眉,应声挂断电话,拎着顺路在超市买的水果篮,疾步进入电梯间。
病房区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消毒水味,时不时传来病患难忍的呻-吟,走廊内支起临时床铺,家属端着塑料盆或暖瓶在开水房进进出出。
庚婉小心避让开,推门走入病房。
窗帘大敞着,外侧的病患去做检查还没回来,顾远山搬了张椅子坐在床与床之间狭窄的过道里,正在拿刀削苹果皮。
听见开门声,室内三人齐刷刷扭头望过来,视线汇聚在一人身上。
庚婉只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准确来说,是看挂在床尾的病历。
上头登记的名字不是元澍,而是,元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