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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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酒的大脑有些发胀，谢执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快，却很近。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加快了脚步，呼吸一下子乱了。停车场的灯光一盏盏亮着，地面空旷，回声被无限放大，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下一秒，手腕被人扣住。
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顿。
“你想去哪？”
江海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执没有回头，只觉得那声音贴得太近，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用力抽了一下手，却没抽开。
“不关你事，放开。”
江海荣没松。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的声音低下来，“你这样走，我会——”
“我不想要你的担心。”
谢执打断他，语气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冷。
空气像是停住了。
江海荣的手移到他肩上，力道明显失了分寸：“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不说，我怎么——”
那句话没说完。
谢执猛地推了他一下。
动作很突然，带着失控的力气。江海荣被推得退了半步，下意识伸手，又扣住了他的肩。
这一下抓得太紧了。
谢执的呼吸瞬间乱掉，他低下头，额角一阵发麻，胃里翻涌起熟悉的反感和恶心。
“别这样。”他说，“你抓得我很痛。”
江海荣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手指松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
谢执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
不是跑。
只是走得很快。
背后再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停车场空得过分，灯光冷白，影子被拉得很长。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落在自己背上，却没有再回头。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
一句都不想。
*
江海荣没有去追谢执。
他一个人从停车场坐电梯回家。
按电梯，关电梯，指纹解锁，面对满屋的黑暗。
他叹了口气，换鞋，打开阳台去给猫补充猫粮，门一开，猫瞬间从门缝溜进了房间，跑到了沙发底下。
猫猫跟谢执比较熟悉，江海荣摸她则会躲开，或者咬他的手。
江海荣手疾眼快地抓住她的两个爪子，把她从沙发底下硬生生拖了出来，拎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食盒边，让她吃饭，又硬撸了两把。
猫猫看他一眼，又飞快地撒开爪子从他身边溜走。
江海荣叹了口气，默默把她的屎铲了，添水添吃的，犹豫了下，他走进主卧，拿出了一把钥匙。
接着把屋子里那一间没有给谢执看过的房间，打开了。
他抬手把灯按开，屋子里的所有东西映入眼帘。
进门右侧是推拉式黑板，刻着课程表，底下的空位写着，距离高考还有（）天。
在黑板旁边的空位，用小字刻着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的励志标语。
一张木质讲台，后侧是两张年代久远的书桌，呈对角摆放着。
他坐到了自己那张课桌。
发了一会呆，却又不知道干什么。
于是在右手边挂着的挂书袋里抽出一本看过很多遍的书，又抽出了一只笔，把书翻开摊在桌上。
“暴食是一种习得的行为，这意味着它可以被卸载。有了行为链分析，你就有了一个可以卸载的工具，你需要通过一些练习来学习如何使用分析表格，并成为自己的DBT教练.......”
“为了让你有一个良好的开端，我们提供了一个手把手的指南.......”
那些字句明明就在眼前，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当所有组合在一起时，他却感觉浮在了空中，没法进入思考，没法专注。
江海荣把笔扔下，向后靠在椅子上，捏了捏自己眉心，对着谢执的座位发愣。
按记忆里摆放好谢执的桌子后，他再也没有动过。
桌面上的数学三维设计摊着，从窗外吹来的风时不时把发脆的纸张扬起，又落下，纸张在空中摇晃的声音很清晰。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江海荣的手轻敲在桌面，冷风不断地拂过他，他却不觉得冷。
他想要清醒。
谢执是做错了。
他们两都是成年人，谢执不该以他自己认为的‘好’，来对他好。
但他表达的也不够完备。
在那个着急的时候，他没有顾及谢执的想法。
谢执跟他相处的时候，有时会露出那种不自在的表情，通常是在看到他付账的时候。
江海荣的记忆里，他总是那个呼朋唤友打篮球，打开心了进球了，大手一挥就请所有人喝水的无忧的少年。刚开始他有些惊愕，但后来也习惯了。
他不在乎那点东西，他现在有能力就多出一点，他只希望两人在一起开心。
尽管如此。
谢执也在试图尽他所能，甚至是掏空自己，隐隐的讨好，努力让他们两互不亏欠，划清界限。
江海荣看的出来，但他并不想挑明。
一方面，他心中有种隐秘的，不齿的快感，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心疼谢执。
心疼他有时露出的局促目光和不安的动作，心疼他从明媚少年变成如此这般，心疼他话里话外隐隐透出来，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有些东西，其实不必做的如此完备，不必为我着想那么多，江海脉的事情是我的事，本不是他应该承担的。
如果我能解决江海脉，如果我能更有能力，这一切本就不会发生。
江海荣把手机打开，从课桌前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窗户半敞，树枝在黑暗中影影绰绰。他把手机按亮，又很快按灭，像是在权衡什么。
有什么办法能让江海脉再也不找他们的麻烦？
江海荣知道江海脉一直有赌瘾。
地下钱庄，擦边的资金往来，成箱往车里拿的现金——不是什么新东西。江海荣其实知道，只是一直没动。
不是没办法，是没有到那一步。
江海脉跟年轻时的父亲一样，喜欢刺激，无视风险，多年来，他手上收到的信息其实并不少。
江海荣回到课桌前坐下，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
他没有再看桌面上的那本书，把书推远了。
这件事，本就不该拖到现在的。
江海荣对自己说。
江海脉一天在外面晃，谢执就不会有一天安生日子。谢执虽然有些鲁莽，但归根结底，谢执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做。
谢执保护他。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能再这样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结论。
他把手机打开，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停了几秒，指尖悬在上方，最后拨了出去。
易地而处，他突然理解了谢执的心情。
他也不想谢执知道。
若他自己能解决掉这件事，让一切回到正轨，接下来的事，他们可以慢慢谈，一切都还有时间。
他缺的，只是时间。
江海荣抬手将落在额头前的碎发拂过脑后，轻轻抒了口气。
在电话铃声的掩盖下，忽略了门外一声极轻的响动。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