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陈年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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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别急，奴才这就将证物呈上，劳烦皇上派人将门外我的仆从唤来。”以潘贺的身份还无权进宫面圣，又与案情无甚关系，以防打草惊蛇，戚钰便让他在崇阳宫外候着。
听到传唤的潘贺端着一个托盘就进来了，那托盘用块白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物件。
戚钰旋即转身继续问向苏颜，“我再问你一遍，你可认罪？”
苏颜见他空口无凭猖狂的样子，目不斜视，再次伏低身子对着正前方回道，“皇上，小女无罪。”
“好，既然你不曾做过，那可认得这是什么？”戚钰一把掀开白布，露出了一套青瓷茶具。
苏颜定睛一看，这不是她自己从江南带来的茶具吗？怎会在戚钰手上。她的经常给衣织布苑的姐妹们用过，不少人见过，对此她不曾否认，“这是我们南方烧制的青花瓷，是我之物。只是不知它怎会出现在戚掌事的手中？”
苏颜随机应变，反将一军。然而戚钰是有备而来，压根不接茬，继续说道，“此套茶具奴才是在钱婵的桌子上看到的。”
楚玄一听，十分震惊，“当真？”
“烦请苏姑娘解释解释吧。”戚钰和楚玄同时望向苏颜。
“这，这不可能。”苏颜眼神躲闪，自顾自的喃喃道。
戚钰见她心乱，乘胜追击，“为何不可能？我等赶到时，这茶具就大大方方摆在桌前，若不是你下毒，此物怎会出现在那儿？”
苏颜被扰乱了思绪，顺着戚钰的问题就往下说道，“我明明就拿走了啊，它不可能还在桌子上。”
苏颜紧张的一直在摇头，她依稀记得昨晚看见钱婵喝下后就找借口回去了。那时她应当把杯子带走了吧？她用手疯狂捶头，可惜越是回忆，就越不确定了。
戚钰见她如此模样，知道计策已成，最后下一剂猛药，他不再理会苏颜，转身对着楚玄说，“皇上，茶水已用银针验过，剧毒无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颜立马就想到自己的动作被人发现了，一下软了身子，目光呆滞，和刚刚趾高气昂的姿态判若两人。
楚玄一看也都明白了，继续深挖，“苏颜，你还有什么好说，供出背后主使，朕可以考虑赏你个全尸。”
苏颜条件反射的朝左前方看了一眼，反应过来后，又立马认罪，供认道，“此事皆是小女一人所为，并无人指使。是小女嫉妒钱婵绣工一般，却能扛下绣龙身的重任，而我只能在旁绕线，根本无上手表现的机会。所以趁她不注意拆掉了一根龙爪，稍加改动。并在她放松警惕之时，毒杀了她。”
楚玄一听是这么个小事，根本与摄政王无关，不甘心的问道，“你所说的可属实？当真不认识摄政王？”
楚玄问完后，聚精会神的盯着苏颜的表情，只要稍加迟疑就可以借题发挥，将此事绕回到秦戟身上。
可惜苏颜的确不认识秦戟，神情也不似作假，楚玄心下失落，大手一挥，“魏贤，你接下来你去处理吧，朕累了。”
“奴才遵旨。来人，将苏颜关入天牢，等待发落。”魏贤从左前方走出，捏着嗓子说道，“戚钰，带着你的人回去吧，皇上乏了，龙袍还需尽快修补完善才是。”
戚钰应了一声，在转身出门之际，余光扫向刚刚苏颜看的地方。那里除了魏贤以外，还有一架屏风，屏风后好似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难道他想错了，苏颜的主子不是魏贤而是屏风背后的人？能在皇上的宫殿内藏在后头的人究竟是谁？
戚钰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故意越走越慢，等脱离人群后，偏头向护送他们出宫的小太监打听道，“公公，我们进去前，皇上是不是已经在和人议事了，我看那墙角有碎瓷片，看来是不愉快啊。”
那小太监嘴不严，直愣愣的说道，“戚掌事，你是不知。方才摄政王目无王法，直闯皇宫，都没把皇上放在眼里皇上问话都没回呢，吵得那叫一个凶。”
戚钰心道，原来如此，能让皇上不设防的，普天之下估计只有摄政王一人了。估计是被老婆冤枉，信任危机爆发，吵起来了呗。
不过这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打架床尾合，小情侣增进感情的把戏罢了。
那如果这么一看，苏颜方才在殿内看向的就只可能是魏贤一人了，这老太监，一把年纪了，究竟想要做什么？
被念叨的魏贤此时正赶往天牢，他拿着从庞建中那收缴的玉牌，举到胸前示意，那守卫认得此派即刻放行。
天牢位处地下，常年无光，里面湿气极重，魏贤不舒服的清了清嗓子，一直朝里走去。
直到走到一个新落锁的牢门前，他停住了脚步。
里头被关押的正是刚被押送进来的苏颜，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双手紧握围栏，喜出望外地说道，“义父，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魏贤伸出手穿过围栏，轻轻落在苏颜的头上，满脸慈祥的抚摸着。“孩子，你受苦了。”
“是我没用，办不成事。”苏颜没完成任务还身陷囹圄，羞愧的低头认错，不敢直视魏贤的眼眸。
自然她也就错过了魏贤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魏贤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另一手从一个药瓶中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孩子，这是绝生丸，服下一个时辰后能让人暂停呼吸，与死人无异，倒是义父再做手脚将你偷摸着运出去。”
苏颜看着黑色的药丸，有些迟疑，她复而抬头看了一眼正注视着她的魏贤，那目光流露出来的是柔和的眷恋。
苏颜不再犹豫，接过，直接生咽了下去。
魏贤见她吞下，收回手，一点一点的放低身子，最后靠在围栏上，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牢房通道问道，“孩子，你想知道你姐姐的事吗？”
苏颜学着他的样子，也坐在了地上的干草上，头隔着木头倒向魏贤，从远处看好像趴在他的肩膀上一样。
“灵姐吗？好久都没有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名字了，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魏贤像是陷入了回忆，静待了片刻才开口，“灵风像你一样，打小就聪明，说起来，当年还是她先捡到你，苦苦求我把你一并养着。可惜义父当时有心无力，只能将你寄养在尼姑庵内，我知道你们姐妹关系一直很好。”
魏贤自己说着说着，吊起的眼角也弯了下来，神态无比温柔，“可惜女大留不住，她跟人跑了，义父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还挺着个大肚子。就这么哭着来求我，让我一定要救她一命。”
“那可是我视如己出的女儿啊，虽然最后没保住灵风的命，但我心底发誓，一定要加倍补偿她的孩子。那孩子我也给赐了名讳，以钰为名，字呼玄宝。就随了我入宫前的本姓，你可知叫什么？”魏贤絮絮叨叨一段话讲得很慢，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天牢里显得很违和。
苏颜只知道经常来尼姑庵找她的灵姐没了，再也没见过，倒是从未听过这段往事，问道，“苏颜不知，还请义父直说。”
戚钰冷哼一声，苦笑道，“我本姓戚。”
苏颜听后，脑内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姓戚名钰，戚钰，义父说的可是戚掌事戚钰？”
“正是，那孩子模样随了那个男人，脾气倒是和灵风一样，有自己的主意，不服管教。”魏贤想起戚钰神色复杂，百感交集，面上却是看不出什么。
“义父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还想……”苏颜心下焦急，欲再说什么，却感到腹痛难忍，好像五脏都被人狠狠攥住，卸不下劲来。
这时她不再天真，明白了过来，魏贤今日来，是送她上路的。
魏贤见时辰已到，站起身拍拍衣服上沾染的的草屑说道，“你想做什么？来不及了，孩子，下去之后和灵风说一声，自从背叛我的那一天开始，就不应该妄想我会原谅她。居然还单纯的跑回来，没让她们当场一尸两命我就已经够仁慈的了。”
不顾里面的人的垂死挣扎，魏贤背着手，佝偻这腰缓缓走出。
路上他也想了很多，很多画面涌上心头。有灵风第一次叫他义父的声音，有他让灵风第一次杀人的场景，也有雨夜里灵风大着肚子逃窜的身影，可惜负重的兔子就是跑不快，最后还是被他剥了皮。
至于灵风勾搭的男人居然是先皇，这是魏贤没想到的，估计是先皇攻打扶桑国驻军江南时的一段云朝雨暮，先皇自己可能都不记得了。
崇阳宫内，秦戟自屏风后走出，看着背对着他的楚玄，敛去脚步声上前，将腰间的软件抽出，轻轻搁置在楚玄的肩上。
“你要干什么？带刀入宫可还有王法？”那剑锋离楚玄的脖颈只有毫米之差，楚玄不敢轻举乱动，责备的话说出来都是轻飘飘的，没有半点气势。
秦戟凑近，从后面贴近楚玄，感受到身前人的僵直，秦戟兴意阑珊，将软剑凌空转了个面，轻声道，“怎么，江南之事还没让你收心？非要我杀了你才成。”
那轻蔑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臣子对皇帝说的话，楚玄两股战战，闭上眼狠心说道，“只要你当摄政王一天，朕就永无安宁之日。天子之榻，岂容他人酣睡？”
秦戟呵呵笑了两声，将剑收回，声音越飘越远，“那不好意思了，做个双人床吧，最近还没有搬走的打算。”
听到这无厘头的话，楚玄仓促回头，殿中早已没有了秦戟的身影。
第二日脱离了危机的戚钰，重新组织龙袍的修补工作，已经触了霉头，估计这龙袍也不再会得皇上青眼，但任务还在这，戚钰只能硬着头皮就行赶工。
这日以后，所有的程序下水之前，都需要经过绣娘、芯秀嬷嬷和他的三重检查方才可以通过。好在出了钱婵一事后，剩下的绣娘人人自危，都不敢再由别人经手自己的活计，硬是赶在了六月前交差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陈年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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