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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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只睡了两个时辰的戚钰一大早就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震醒了。
潘贺闯进来，两股打颤，头都磕破了一层皮，豁大一个口子鲜血直流，那血迹顺着太阳穴一直没入衣领才消失。
“何事如此慌张？”戚钰昨日记起钱婵后，连夜吩咐潘贺一早必须将人提来，以免夜长梦多。
潘贺狠狠咽了口水才说道，“戚掌事，大事不好了，奴才今早按您吩咐去衣织苑里要人，谁知，没等走近就看到了一具死尸，正是钱婵。”
“她就这么趴在桌上，七窍流血而亡。奴才也是头次见死尸，冷不丁撞到了柱子上，顾不得疼，这不赶忙回来向您回禀。”潘贺至今想起来都犯恶心，估计要夜半惊梦了。
戚钰飞快的梳洗一番，随他疾步赶去，路上还在询问，“那房内其他人呢？”
“剩下四个绣娘别提多害怕了，至今都惶惶恐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奴才已经将她们安排到另一间屋子去了。”潘贺说道。
戚钰的房间离衣织苑较远，等他和潘贺再次赶来现场时，李沫已经带仵作在查看了。
“你就是潘贺？我问你，今早为何突然来寻钱婵？”李沫通过四人零零碎碎的言语中已经得知潘贺早些曾经来过案发现场又仓皇逃走了。
“冤枉啊，大人，奴才也只是听从戚掌事的安排，前来提人的。奴才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与我无关啊。”潘贺胆子小，啪嗒一声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哦？戚钰，可有此事。”李沫狐疑的目光转向戚钰。
尸体已被白布盖起，戚钰上前一步掀开粗瞄了一眼，确认死的是钱婵后说道，“的确如此，昨日大人让我仔细回想，还真让我记起一个人来，就是钱婵，本想今早唤来问话，结果你也看到了，看来是有人抢先一步。”
李沫相信戚钰说的是真话，犯不着让人死在尚衣局的地盘，脏了自己的手。
“那你倒是猜错了，此女是畏罪自杀的。”李沫将他引至桌前，递给他一份钱婵的认罪书。
上面清清楚楚的列明了钱婵是如何混入宫内，又是如何趁人不注意在龙袍上做手脚的，只是在认罪书的最后，除了忏悔以外，还供出了幕后主使，正是当今摄政王。
“不可能。”凭借戚钰穿书的背景，这本小说分明就是皇上与摄政王恩恩爱爱的小情侣故事，怎么可能会出现谋逆之事。
李沫一听就急了，将他拉扯到一边，四下无人时才说道，“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你又不认识摄政王，怎知他不会。当了快十年的摄政王，难道他就不想去那龙椅上坐上一坐？”
李沫安抚住戚钰继续规劝道，“目前这份认罪书就只有我们几个在场的人知道，只要你管好你手下人的嘴，这最后一行关于摄政王的字，咱们给它那么一撕，就万事大吉了。”
“我拿着它也能交差，暗地里还能给摄政王那边卖个好。你呢，向上哭一哭，将责任全都推到那芯秀嬷嬷身上，顶多治你个看管不严的罪责，大事化了得嘞。你意下如何？”李沫自从知道这事还牵扯到摄政王后，只想尽快脱身，不想惹一身骚。
戚钰看李沫这是要拉自己入伙，将祸水东引。只怕真做了这遭，往后就变成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就是想脱身也走不掉了。
虽说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义之士，但这间接杀人的勾当他是万万做不来的，不等他反驳，院外又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魏贤当下就带人到了衣织苑外，正出声嚷道，“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都吵吵些什么，让咱家也听听。”
钱婵的尸体在刚刚李沫找戚钰单聊之时已经被人放置到了里屋，魏贤甫一进来看不见。
“没什么，魏总管今个怎么来了？”李沫见戚钰没说话，以为说通了，扬着笑脸就迎了上去。
魏贤双手揣着一起，挺直了腰板说道，“皇上心系此事，特派咱家来过问大人案子办的如何了，可有什么进展？”
李沫将还未摧毁的认罪书藏起，将钱婵的尸体重新挪了出来，指给魏贤看，“魏总管，凶手已伏诛，案子可以了了。”
魏贤斜着三白眼，看到尸体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依旧不依不饶道，“一介绣女，无冤无仇的，何故在龙袍上做手脚，大人可有查清？”
魏贤来的太快，李沫这边伪造证据的闭环还来不及开始就被逮住了，“这，这……”
李沫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魏贤看到跪在地上血流满面的潘贺问道，“哟，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还流血了，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贤身后的侍卫将腰间佩刀拔出半截儿，银晃晃的剑身映着潘贺惨白的脸，他头都不敢抬，一轱辘地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包括钱婵留下的认罪书。
“拿出来吧，大人，给咱家瞅瞅，什么样的认罪书值得尚书之子遮遮掩掩的。”魏贤没好气的嘲讽道，心里暗骂李沫是个废物，没他爹一半的算计，往他手里主动递了一个那人的把柄，竟然不会发挥，还想隐瞒下来，差点坏了他的大计。
魏贤装模作样一字不差的看完，最后惊呼一声，“好啊，居然是摄政王授意，此事需要赶紧送去堂前，交由皇上定夺。”
魏贤拿着证物带人走了，看了眼不成器的李沫，使了个眼色，让人私下通报尚书府，将这丢人玩意儿赶紧领回去。
人走后，李沫软在地上，单手扶墙，口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企图伪造证物，这可是大罪啊。”
戚钰看了眼自作自受的李沫，好心提醒道，“没完，你还可以拼爹。”
谁知听到李政的名号后，李沫双眼更加无神，还拿头往墙上撞，“这段时间我都是偷跑出来的，不怕你笑话，自江南回来后，我都没敢回过家，现在被我爹知道捅了这么大篓子，不得扒拉我一层皮。”
戚钰没想到这货色还是个叛逆少年，这么大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不再搭理他，走之前说，“要是真是想用苦肉计卖惨，我劝你撞墙的时候别用衣服垫着，磕了半天就出来个印儿。”
李沫没管戚钰的冷嘲热讽，继续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往院墙上撞。
戚钰来到芯秀嬷嬷的屋内，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估计她已经知晓了前厅发生的事，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芯秀嬷嬷，我问你，之前让你注意的苏颜，她可有什么异动？”
芯秀嬷嬷不知为何又与苏颜扯上关系，回忆道，“她虽是小地方出身，为人倒也机灵，平日没见她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那她往日与什么人交往密切，和钱婵的关系如何？”戚钰继续紧锣密鼓的提问，尚衣局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像是早有预谋，而苏颜的名字经常盘旋在他的脑海中不散。
“掌事，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几日我起夜时，好像撞见过苏颜穿着一身黑从外边赶回来，但后面也没发生什么，我就给忘了。”芯秀嬷嬷搜索着脑中的记忆回道，“至于她和钱婵的关系嘛，不好说。苏颜素来与人交好，和谁都聊得来，还时常帮忙赶工的姐妹，大家都挺喜欢她的。”
戚钰咂摸了下其中意味，自顾自的开口，“这活计儿是论功行赏，她这般无私帮忙，安得是什么心思？”
“或许是为日后出宫铺好人脉？这龙袍一做完，她们都要被遣散出宫的。”后边站着的潘贺听见戚钰的嘀咕，接嘴道。
“这批绣女大多都是些贫苦出身的寻常女子，在宫外怕是帮衬不了她许多。何况她还是来自江南的，在京城落不住脚。”戚钰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是随即又否定了自己。
不知为何，每每提起江南，他都能想起那山顶寺庙里的住持，还有他那语焉不详的话。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一个尼姑庵，一个和尚庙，按理来说应该不存在瓜葛才对。
脑中思绪太过繁杂，怕自己发散的太开，戚钰让潘贺带自己去与钱婵同屋的四名绣娘屋中。
看着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毫无血色的四人，戚钰也不好强行审问，只能旁敲侧击，顺便让潘贺去包扎一下伤口，免得再度吓到她们。
“你叫什么，还认得我吗？”戚钰挑了四人中看上去动静最小的一人问道。
那女子抬头，眼睛微张，明显是认出了戚钰，身体不由自主的想要行礼。
戚钰一把扶住了她，并未出声，给她倒上一杯水继续安抚她的情绪。
那女子喝完，握着茶盏久久不肯松手，看向戚钰的视线有些躲闪。
戚钰看她的神色心里隐隐感觉自己问对了人，并未催促，耐心的等待。
“小女叶芝林，昨晚出事之前，我们六人还在屋内畅聊到半夜，从宫内说到宫外，都停不下来，最后还是我觉得困了，才止住了这场夜谈。”叶芝林一直盯着地上发呆，喃喃道。
戚钰聚精会神，很仔细的倾听才摘取到了其中重要的信息，及时发问道，“六人？你们五人一屋，还有谁？”
“是苏颜，她经常会去各个屋子串门，给大家分享江南的特产，我们都很喜欢她，戚掌事，怎么了？”叶芝林如今情绪渐渐稳定，声音也不再发抖，听到戚钰反问，疑惑的回答。
“你是说你们都吃了她带的糕点？包括钱婵？”戚钰知道钱婵是中毒身亡，顿时联想到食物的问题。
可惜叶芝林摇摇头，失望的回答，“不是的，戚掌事，钱婵出事后，我也想过是不是糕点的问题。可问题是我们四人都吃了，却安然无恙，钱婵不喜欢甜腻的味道，压根就没碰过苏颜带来的东西，但她却死了。”
叶芝林说到激动处，哽咽了一下，顿了顿，戚钰见她紧紧捏住茶盏不放手，干脆将茶壶拎过去替她加水。
叶芝林感激的像戚钰微微低头道谢，继续说道，“而且，我，我好像还看见了钱婵半夜爬起来就坐在那桌前写些什么？”
“什么？”戚钰没想到叶芝林居然看见了第一案发现场，不免震惊道，心里揣测，难道钱婵真是畏罪自杀，还主动供认了背后主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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