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世界的最后一位算师》清砚锜

11、黑影

　　任务目标全都死亡，她们也没有留下来的意义，风雾仔细思考后，带领剩下的人在城中找了一些物资便离开了。

　　回到N16城，迎接几人的是之前嘲讽亦久的那个女人，被风雾众人称为“晴姐”。

　　晴姐见回来的只有这么几人，眉毛不自觉地皱在一起，她直接绕开亦久，走到风雾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们这次遇到什么了，居然只有你们二人回来了……”

　　晴姐完全忽视了亦久和风亚。

　　亦久并不在意，她向风雾走了一步，“任务完成，告诉理瓦，需要找我就去城门口，每天晚上六点到六点五分我会停在那里。”

　　说完这番话也不管风雾什么回答，直接带着风亚向城中走去。

　　晴姐看着亦久离开的背影，眼底涌上一抹复杂的情绪。

　　“晴姐？怎么了？”

　　风雾的声音拉回了晴姐的视线，晴姐换上一副笑容，“没什么。”

　　“我们这次没遇到怪物，但不小心掉进了异空间，另外两个队伍的人也死在了异空间，这是他们的身份证明。”

　　风雾说着拿出了收集回来的证据。

　　晴姐瞥了一眼风雾手中的证据便挪开了视线，“老大有事去了主城，最近好几个城的探索队都出了意外，主城下达了新命令，暂时停止外出。”

　　风雾和绿萝对视一眼，都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她们能左右的，于是二人点点头离开了。

　　亦久带着风亚在城中四处闲逛，有理瓦给她的新卡，二人在城里吃了许多美食。

　　“我跟你讲，我刚来这里，没有新币，我用的是三百年前的纸币，结果被这里的人当成了假.币，还说我是诈骗犯。”亦久开心地和风亚聊天。

　　风亚一直被困在废城，也是第一次见三百年后的世界。

　　“这……食物不怎么好吃啊。”

　　风亚手里正拿着一块干巴巴的面包，看上去很像大砖头。

　　“能对付吃一口就行了，咱们现在需要找个房子住。”

　　“嗯？你不是说，你加入探索队了吗，据我所知，探索队包吃住啊，福利很好的。”风亚说着又咬了一口面包。

　　亦久叹口气，“我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牵扯，我只是为了赚点钱。”

　　“那好吧，我想想，听说16城的各项设施非常完善，你找个人打听打听，看看哪里有中介。”

　　“中介？你确定现在中介还叫这个名字吗？别被当成傻子抓走了。”亦久轻笑一声。

　　风亚摊摊手。

　　她毕竟没在城里生活过，知道的也都是从进幻境的人类嘴里听到的，信息非常有限。

　　二人一边走一边闲谈，走过一条破烂的街道，下一条街道却宽敞明亮。

　　“这……？”

　　亦久好奇的后退了一步，发现刚刚的街道确实很破旧，里面的商户也很瘦弱，街边更是有很多乞讨的人。

　　而这条街道，虽只有一墙之隔，但景色完全不同，这里的路人几乎都换上了机械肢体，衣着光鲜亮丽，就连阳光，似乎也比刚刚那条街温暖。

　　“风亚，这地方是幻境吗。”

　　风亚摇头回道：“不是，我刚才也好奇呢，但我确定这里不是幻境。”

　　“过了三百年了，贫富差距更严重了？”亦久无奈的摇摇头。

　　就在亦久感慨时，一片云从天空飘过，挡住了阳光，覆盖在整个16城的上空，紧接着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

　　“这么突然吗？”

　　亦久和风亚立刻躲到街边屋檐下避雨，但这屋檐太小，二人依旧会被雨水淋到。

　　亦久立刻使用能力，将二人周身的雨水定住，形成一道雨墙，以此来阻挡天上降下的雨水。

　　一旁的风亚见到亦久施展能力，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算师的能力还能这么用？”

　　亦久解释：“理论上讲，时间能做到的事太多了，具体就看算师怎么开发了，我平时比较懒，所以就把能力开发的奇奇怪怪了。”

　　解释能力时，亦久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他算师大多都在研究提高战斗力或是如何更好地用能力帮助科研，与这些比起来，她把能力开发的方向确实有些偏向无用。

　　刚给风亚解释完，亦久突然皱起眉，风亚同样神情严肃，二人同时看向刚刚进过的那条破落街道。

　　“能量波动，但不是你姐姐。”

　　“会不会是其他沉睡者……”亦久蹙眉，警惕又期待。

　　亦久并未向风亚解释沉睡者，此刻的风亚听到这个称呼顿觉疑惑，扭头看向亦久的瞬间，一个黑影突然冲向她。

　　风亚反应迅速，立刻虚化身体。

　　这本不是她的能力，她是幻境能力者，就算虚化，也只是致幻类的效果，并不能真实虚化，如今能做到这一点，完全是因为她的灵魂寄宿在木偶中，本质上讲，她本来就没有实体。

　　但风亚的虚化只是虚惊一场。

　　黑影并未撞到风亚，它在亦久释放的雨盾前便被拦下，二人也因此看清了黑影的面貌。

　　是一个男人。

　　那人面目扭曲，身体流着脓疮，衣服满是污渍，破烂不堪，左手似乎受到过重击，虽然存在，但却无力的垂着。

　　“吼——！”

　　男人双目猩红的对着二人嘶吼。

　　紧接着，街道里冲出了更多的黑影，他们没有精准的目标，只是冲到街道上随意撞击，有的撞到人，有的撞到建筑物上。

　　亦久踹开男人，收起能量，冷声问风亚：“能不能制造一个小范围的幻境，令周围的人无法看见我们。”

　　“啊？”风亚从未这样使用过能力，“我可以试一试。”

　　“抓紧时间。”

　　亦久抬手，一柄淡蓝色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冲上前的黑影先被她物理武力驱除，没用的情况下才会动用时间之剑。

　　因为不清楚这群像人又像怪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亦久并未直接杀掉黑影。

　　“成了！”

　　随着风亚的声音，二人周围出现一个透明屏障。

　　原本还想冲向她们的黑影瞬间迷失了方向，转头换了攻击目标。

　　在小型幻境内静静观察，亦久逐渐发现那些黑影都是人。

　　但这群人全都双眼猩红，似乎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

　　随着黑影数量增加，二人周围的能量波动也变大了。

　　“这怎么回事？理瓦明确说了，现在的世界没有能力者，也不允许人们调查三百年前的一切，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强的能量波动？”

　　亦久说完这句话，突然扭头对风亚说：“你试着移动幻境，我们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好。”

　　风亚试着把能力用成亦久说的那样，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她紧闭嘴唇，眼神坚定，幻境微微挪动了一丝，仅是这一小段距离，风亚已经感觉能力要透支了。

　　周围的黑影越来越多，他们毫无目的地肆意攻击建筑，人类。

　　在观察的过程中，亦久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情况。

　　破旧街道里的人，没了。

　　一个都没了。

　　不是死了，而是字面意义，他们都消失了。

　　想到自己刚刚从街道过来看到的那些人，再看看此刻正像疯了一样的人类，亦久眼神复杂。

　　“怎么会……”

　　“那边，三小队负责，这边，四小队，我和七小队负责这里，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亦久的视线，微微扭头，亦久看见了熟人。

　　风雾和绿萝正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头上戴着像摩托车头盔一样的透明头盔，手中拿着一个黑色长棍。

　　那棍子表面被一层白色荧光包裹。

　　看到黑棍的一瞬间，亦久感受到了黑棍上传来的力量，那上面夹杂着有姐姐的力量！

　　小队成员分散开始清除黑影。

　　凡是被黑棍碰到的黑影皆瘫倒在地，随后“砰”的一声在原地炸开。

　　血肉四处飞溅，红白色混合物溅到探索队成员的白色制服上，可他们却像早就习惯了一样。

　　亦久示意风亚解开幻境，二人立刻置身在混乱的现场内。

　　负责指挥的风雾发现了亦久。

　　她蹙眉走到亦久身边。

　　“你怎么在这里？”

　　“嗯……我是来逛街的，没想到遇到这些人，他们这是怎么了？”亦久随口编了借口。

　　风雾叹口气，解释道：“他们已经不算人了，他们被怪物的孢子污染了，如果不及时捕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成怪物，到那时再想解决他们就困难了。”

　　“怪物污染？怪物还有这种能力？”亦久追问。

　　到现在，她都没见到理瓦说的怪物，城外废墟最异常的也就是能量漩涡。

　　风雾点点头，“你没见过怪物的恐怖，不知道也正常，这里很危险，你没穿防护服很可能被孢子污染，你们需要和我回去检查。”

　　亦久哑然。

　　叮嘱完亦久，风雾又投身战斗指挥，并不担心亦久会偷偷逃走。

　　风亚悄悄来到亦久身侧，低声道：“这个人说的孢子，我怀疑是能量辐射，你应该还记得能量辐射的影响吧。”

　　听风亚这么一说，亦久想起了往事。

　　三百年前，获得强大力量的能力者会无意的将能量扩散出去，没有能力的普通人或能量较低的能力者都会被他们的力量影响，导致自身失去自我意识，失去控制权，最后变成疯子。

　　后来研究所研发出抑制芯片，这种芯片对强者没有负面影响，能力者之间才迎来了稳定和平。

　　这种强者影响较低能力者的方式被称为能量辐射。

　　“确实很像能量辐射，但周围并没有强大的能力者，我早就能控制自身的能量外溢，你又是灵魂体，寄宿在木偶中，更不会影响周围的人。”亦久认真分析。

　　风亚点点头，很赞同亦久的话，“你说的没错，但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感受到你姐姐的能量了，会不会……”

　　“不可能！”

　　尽管风亚没有说全，但亦久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姐姐不是那种人，而且姐姐也可以控制自身能量外溢。”

　　风亚摸了摸鼻尖，“我见过你姐姐，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人，但有没有可能，她被人利用了？”

　　这番话令亦久沉默了。

　　随着探索队击杀这群被污染的人类，亦久突然察觉到什么，慢慢抬起头，发现这群人身体里的能量飞出后都统一飞向城内上空。

　　能量怎么会如此默契的向同一个位置汇聚？

　　这绝对是人为。

　　亦久立刻来到风雾身边，“风队长，那里是什么啊？”

　　亦久抬手指向能量汇聚的方向。

　　非能力者看不见能量运行的轨迹。

　　风雾顺着亦久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主城驻扎各个城区的分部办公处。”

　　“主城？”

　　亦久眯了眯眼。

　　风雾点点头继续解释，提到主城，眼里带着一抹化不开的仰慕之情。

　　“对，主城里精英多，对付怪物的手段也多，所以王派了许多精英分别驻扎在不同的城区，以此来保护我们。”

　　这番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统治者保护子民很正常，可亦久就是莫名的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一个被黑棍击中却未死亡的人类突然冲到亦久与风雾身前，她身后跟随着负责击杀她的探索队成员。

　　“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我是被迫的！”

　　“闭嘴！”

　　探索队的成员直接手持黑棍重重地打在这人身上，来人因此吐出一口鲜血，洒在了风雾和亦久的身上。

　　风雾懵了，抬手示意队员停下，可队员根本不听她的指令。

　　“你在做什么！”风雾立刻抓住对方的衣领。

　　队员立刻低下头，“风队长，晴姐吩咐了，这群被污染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你没听见她有话要说吗？”风雾双拳紧握。

　　她明明看见那个人还有人类的理智，还有机会救回来的。

　　队员似乎早就料到风雾会这么说，直接机械式的回复。

　　“晴姐说了，这群被污染的人可能产生了新的进化，也许会制造幻境或继续装成人类，因此，不必理会他们的发言，一旦有异常人类，直接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