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里茶气》一苏一

25、第 25 章

　　季则生：“你躲什么？”
　　自知躲不过了，许夏装傻充愣道：“请问你是？”
　　季则生：“……季则生。”
　　许夏装打算装傻到底：“季则生，是你啊，好久不见了，你变化还挺大的，我差点认不出来。”
　　季则生轻瞥她一眼。

　　许夏说：“是真的没认出来。”
　　这时候电话里传来了苏小敏的声音：“不是吧，你真遇到季则生了啊，他在那里？是不是变得更帅了……”

　　尽管许夏已经以光速关掉了扩音，奈何苏小敏嗓门非常大，季则生三个字还是隐隐从手机里传出来，此情此景许夏忽然想到一句放下是落落大方，放不下是小心翼翼。

　　相对无言了一会，许夏面色自若地关了扩音，抬头看向季则生，平静地说：“没躲什么，就是我现在混得不如你们，不太想见到熟人。”
　　“……”

　　有那么一瞬季则生的眉眼好像跳动了一下。
　　这理由许夏说了都觉得荒唐，但总不能说是因为我对你旧情难忘，所以不想见吧。
　　她论证道：“这不难理解吧，毕竟我当年成绩比你好，现在样样不如你，难免心里不舒服。”
　　“……”

　　“回哪？”
　　“什么？”季则生忽然地开口让许夏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了季则生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摇头拒绝道：“我打车回去就行。”
　　季则生看着她。

　　半响：“许夏，你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世纪花园。”许夏道“车哪？”
　　十分钟后，汽车缓缓驶入川流不息地马路上。

　　车内空气仿佛凝固一样，季则生一句话不说，许夏坐在车内懊悔不已，她终于体会到坐如针毡的感觉，刚刚就不该意气用事。
　　现在好了吧，尴尬不尴尬。

　　说点什么？许夏绞尽脑汁找话题时看到了地铁站道：“你把我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坐地铁回去。”
　　季则生说：“我没有送人送一半的习惯。”

　　“还没到一半。”许夏轻声说。
　　季则生似乎不打算接话，反正没啥反应，任由尴尬继续蔓延，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许夏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找话题：“高中毕业到现在有七八年了吧，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呀？”

　　季则生抽空回看了她一眼，道：“我做什么你不知道？”
　　这一眼让许夏挺莫名其妙的，好像她应该知道，但她确实是不知道季则生的事情，毕业后他们就断了联系，她也有意无意地屏蔽他的消息，于是老实回答：“不知道。”

　　季则生不说话了。
　　许夏解释道：“确实不知道，毕业后我就很少和班里的同学联系。”
　　季则生冷笑道：“不是说觉得惭愧混得不如我吗？我做什么工作你不知道？”

　　许夏差点呛到，佯装淡定地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喝水的间隙中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我看你车钥匙，所以猜测你混得不错。”
　　季则生看她：“这车十万。”

　　许夏沉默了，她对车向来没研究，理所当然以为他开的车一定是好车，毕竟高中那会听舍友说季则生随便一件T恤都是上千的，难道他们家突然破产了？
　　不过本着说多错多的原则，许夏也不敢搭话了。
　　她不说话，季则生也不说。

　　不说话，好像也礼貌，她又想到一个绝妙的理由，点开微信聊天框：“我隔壁那个租客应该这个月月底就搬了，要不然周末让你朋友来看看？”

　　果然，不愧是闺蜜，苏小敏敏锐地觉察了，打字发来——你现在跟季则生在一起？你们在干什么？
　　发过来的语音就是：“月底太久了，她这几天就搬了，她昨天回来被尾随了，她租的那个小区，上个月听说还有人被偷了东西，她挺害怕的，这几天都是住酒店。”

　　本来也就随口一问，这一聊就真聊了起来，就这个小区失窃聊了一会，这个话题结束，许夏才后知后觉自己还坐在季则生的车上，略一回想了一下，刚才好像没有什么说见不得人的话。

　　她聊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小敏闲扯，苏小敏也八卦的打字问她什么情况，她回了几个字——回头说。
　　在闲期间，许夏不着痕迹地往季则生脸上看了一会，算起来有将近六年不见，六年不见季则生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没了，皮肤还是一样好，白里透红的，气色很足，这样她都有一点点嫉妒。她皮肤也很白，就是气血不足，每次来姨妈都痛不欲生，就这么出神中许夏竟然把刚才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你家破产了吗？”

　　说出来瞬间，她就回过神来，立马转头看向季则生，他目视前方仿佛没有听见，许夏这才暗暗吐了了一口气。
　　这一下是再也不敢看他，也不敢胡思乱想了，于是随便找了一部电视剧百无聊赖地看起来。
　　没过一会，车就停在了小区门口。

　　雨还是下得很大，瓢泼大雨。
　　这种时候最好是等雨稍微小一点，雨急停得也快，但是许夏是一点也等不下去，和季则生待在这种密闭的空间太窒息了。

　　淋着回去吧，反正回去也要洗头。
　　许夏是这么想的，手也搭在了车把手，用力一推，没推动，转头看向季则生。
　　“后座有雨伞。”季则生说。
　　许夏扭头，果然后座放着一把黑伞，她说：“不用了，反正回去也是要洗头的。”
　　她又用力，还是没推动。

　　季则生存心不开门。
　　他就是这样，从认识到现在，哪怕处对象，都不会让这女朋友，他认定的事就会一直僵持着。
　　每一次都是许夏妥协，现在也是。
　　许夏扭过身去拿伞，又推门，还是没推动，回过头来看季则生。

　　季则生说：“手机号码。”
　　这话题太跳脱了，许夏没明白：“什么？”
　　季则生说：“雨伞是不打算还我的意思了吗？”
　　“那我不借了……”还不行三个字不知道怎的，许夏气越来越虚，最后淹没在口中，报了手机号码，然后看到季则生拿了手机按了几下。

　　她看着他输入，又把刚报的手机号码回想了一下，还好没错。
　　高中毕业后，她就一直换手机号码。
　　这两年才稳定下来，因为绑定了卡，不好频繁换。
　　很快微信收到了一个请求语，很简单的三个字——季则生。

　　许夏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你发地址给我，我到时候邮寄给你。”
　　雨太大了，尽管有雨伞，许夏还是湿了半边身子。
　　去开了热水器，她这个热水器还挺智能的，一开就有热水，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沙发上刷视频号。

　　她挺喜欢这样的生活，平平淡淡的。
　　刷了一会视频，许夏又忍不住翻开季则生的朋友圈。其实回来时她就刷过了，季则生朋友圈干干净净的，近半年可见，半年就发了一条，那条还是转发的财经新闻。
　　朋友圈背景也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许夏竟然松了一口气。
　　她归结于大概不希望前任过得太好的原因，这个太好是指找到对象。

　　她从季则生朋友圈退出来，收到了苏小敏的消息
　　——方便不。
　　也没等她回，苏小敏电话就打进来了，非常八卦：“姐妹，什么情况？你和季则生又搞到一起了。”
　　“注意用词。”许夏说。
　　“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细节了吧，说说。”苏小敏催促道。声音的急切，恨不得跑过来摇着许夏要答案。

　　许夏说：“没情况，刚下雨，遇到了他，顺路送我回。”
　　“骗鬼啊。”苏小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他住东城区呢。”
　　“你怎么知道。”这下轮到许夏好奇了。
　　“猜的呗。”苏小敏说，“钱大飞就住那里，他们不是铁哥们吗。”

　　许夏说：“他混得挺好的啊。”
　　“……还行吧，听说在大厂上班，做研发的，别转移话题，说说，你们怎么回事？旧情复燃？再续前缘？”
　　“真没情况。”许夏叹了一口气，“就单纯的顺路。”
　　“那他为什么送你。”苏小敏说。
　　“可能……”许夏说，“看到我混得不如他，跑来炫耀吧，嘲笑我，看吧，分手后我过得比你好。”
　　苏小敏嘴角抽搐了一下：“别把人性想得太阴暗复杂。”

　　“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许夏说。
　　“他不是。”苏小敏说。
　　“人心隔肚皮。”许夏说，“你怎知。”
　　苏小敏说：“看细节，高中咱们班上的男同学或多或少说一些对女生不友好的话，我没听他说过，别人说的他也没附和，有时候还看到他皱眉头，说真的，他是少有的尊重女孩的人，要不是你，我早就扑上去了，这种好男人就不能让他在市场流通。”
　　许夏说：“他还没女朋友吗？”

　　“看吧看吧，还说没旧情复燃，这么快就打听人家的感情状况。”
　　“顺口说的。”许夏说，“再说我们也不可能。”
　　“为什么啊。”苏小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们当初怎么就分手了？不好好的吗？”
　　许夏说：“性格不合。”

　　苏小敏跟许夏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深知她嘴严，不想说的话，你翘都翘不开，于是放弃了。
　　两人聊了没几句，苏小敏突然有事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许夏刷了会视频，闲的无聊，突然想起最近新出了一部悬疑片，都是老戏骨演的，她抱着打发时间去看，没想到一看就看上头了，看到眼睛睁不开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第二天醒来已经十二点了。

　　熬夜的后果就是憔悴长痘痘，还疲惫无力。
　　许夏躺在沙发上，沙发对面墙上挂了一个时钟，许夏盯着马上转到一的时针，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直到周女士的电话打进来，整个人清醒过来。

　　“堵车，堵路上了。”许夏边说话，边随手进衣帽间拿出一身运动服，三下五除二就套在身上。
　　电话那头周女士表示佷不满：“你就不能提前出门。”

　　“提前了，太堵了，堵得我不舒服，我不跟说了。”
　　今天周女士给她安排了相亲，她都忘了，对方是不知道远了多少层亲戚介绍的，名牌大学毕业，程序员。

　　这人有点意思，没见面前都不带搭理你的。
　　上周一加的微信，就加的时候聊了两句，之后就消失不见人，然后周五就冒泡，闲聊两句问明天有没有时间见面，上周末刚好有安排，许夏就拒绝了，然后他回了一个好的，之后又消失，直到昨天才出现，聊两句就约见。

　　一般相亲地点都是迁就女孩，但是他选了一个就近他的商场。
　　从许夏这边过去，坐地铁一个多小时，许夏差一点就想说我们不合适了，硬生生忍住了。

　　她奔三后，周女士就不断安排相亲，先加微信了解再约见，通常都不到约见就被许夏否决了，相亲对象总有一些奇奇怪怪她不能接受的雷点。比如说人还没熟就问家里有没有什么病史，说什么都到了相亲地步了怎么怎么样诸如此类的话令许夏很反感。
　　今天这个她本想否决的，但是周女士下了死命令。
　　约的是一点半，许夏踩点到，她到了对方还没到。
　　许夏进了一家咖啡店，点了杯咖啡醒醒神，快到两点对方还没来，她就边喝咖啡边刷视频，耳边传来两女孩的交谈。

　　“一会喝完我带你去看男模，对面有一家服装店，男的身高最低一八零，女的最低一七五，穿搭特别潮流。”
　　“那必须要去看，别一会了，现在吧，我们打包带走。”
　　“别走了，进来了一个。”
　　许夏也凑热闹望了过去。

　　门口进来的好巧不巧是季则生，他今天白T牛仔裤，个子很高，一米八几，身板清瘦，就这身材就挺养眼的，吸引了不少眼球，他点了杯什么就出去了。
　　“好帅，这个也太帅了吧，都可以原地出道了。”
　　“这个真可以，应该是新来的，我之前没见过他。”
　　“这么帅你去拿个联系方式？”

　　“算了吧，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店里还有那么多美女的，再说了我这三瓜两枣的也养不起他啊，他们工资还挺高的，差不多底薪都有一万，还有提成，估计得有两万。”

　　“那确实养不起，这身段这脸蛋，没个几千万的身价都不敢靠近，咱也就过过眼瘾的命。”
　　“唉你说他们这样子帅哥美女的，会不会自产自销啊。”
　　“难说，但是长得这么好看的，应该有女朋友了，应该也很好看。”

　　越过玻璃，可以看到他季则生在外面接电话，轮廓清晰的侧脸，屋外的阳光照映着更加分明。读书的时候他就很好看，这些年越发出挑了。

　　这里是商圈，吃喝玩乐一条龙，周末不少人。
　　一个年轻的姑娘，就现在季则生对面，向着他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似乎想上去搭讪，鼓起了勇气又一而再再而三衰竭了。

　　反反复复几次，她捏了一下拳头，一鼓作气走了几乎，又顿住了脚步，有一个女孩走到季则生身边，好像跟他说了什么话，指了指对面的商场，然后进去了。

　　女孩个子也很高，长相非常出挑，牛仔裤小背心大墨镜。
　　“还好我有自知之明。”身边的女孩感慨一句，又说，“帅哥还是得配美女养眼。”

　　许夏出神地听着，突然有人道：“你是许夏？”
　　许夏回头，是一个瘦瘦高高，还有点黝黑的男人，戴着副黑色的眼睛，打扮也佷随意，还穿着拖鞋，他自我介绍道：“我是卢建，梅姨介绍的。”发现许夏的视线在他拖鞋上，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刚刚临时有点事，忙完就赶来了，来得比较匆忙。”
　　许夏善解人意说：“没事，刚堵车，我也是刚刚到。”

　　卢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询问许夏要吃点什么。
　　许夏说：“不用，你点你的就好，我刚吃饱了。”
　　卢建点了杯咖啡，他性格倒是不像一般程序员，刻板木讷，挺擅长言谈的，全程都是他说，许夏属于一问一答。
　　她倒不是冷漠，只是有一点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