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轨告白》苏荷白

16、第 16 章

　　这个邀请是临时起意，又担心喻理怕生。
　　许文丽便说：“我爸妈你认识，你也可以带朋友一起来。”
　　喻理看向高乐彤。

　　喻理还未回应，一旁的黄心怡两眼发光，十分感兴趣。
　　她兴奋道：“姐姐，明天你生日吗？生日快乐！我们也可以一起去玩吗？”

　　刘颖在一旁使劲扯了扯黄心怡衣服，她笑着回头看刘颖一眼，轻轻拍了拍她手。
　　黄心怡回头去对许文丽说：“姐姐，我们明天都有空，可以去。”

　　喻理还未作出回应，黄心怡却已经应下了，搞得喻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许文丽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沉默着等喻理答案。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

　　黄心怡笑着打破僵局，用显得亲昵的语气问喻理：“理理，你也想去的对吧？”
　　喻理笑起来眉眼弯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眼神却是冰冷的。

　　喻理看向高乐彤，问她意见：“彤彤你有空去不？你有空陪我去的话，我就去吧，不然都是丽丽姐的朋友，我都不熟。”
　　许文丽哈哈一笑，道：“没事儿，你想来就来，不想也不碍事，你丽丽姐可不计较这些。”
　　高乐彤适时开口：“丽丽姐生日，我们当然要去，是吧老喻。”
　　喻理在一边使劲点头。

　　许文丽对高乐彤有印象。
　　她和喻理两人经常一起玩，在初中旧小区的楼道里追逐打闹，欢声笑语。
　　有时候许文丽做着作业，本就烦躁，还被笑声打断，搞得她很想打人。
　　后来搬走了，也就再也没有听过这两小鬼打闹声音了。

　　“那行，明天我们几点，在哪集合呀？”黄心怡询问。
　　刘颖使劲扯她衣服，但她依旧不予理会，自顾自开口。

　　许文丽没做声，眼神看向喻理，示意你自己决定，想和她来便一起，不想就拒绝。
　　喻理想了一下，以后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答应她一起去，让许文丽告知她们时间地点。

　　黄心怡愉快地约定明天在地铁站集合，到时候一起出发。
　　喻理没意见，就此约定时间。

　　杨竞舟全程没说一句话，他不理会也不关心，他只是跟随着他表姐，要让他做什么，他便随意动一动，吱一声。
　　喻理觉得他有点奇怪。

　　他身上的伤，绝对不是自己摔那么简单，如若不是被校园霸凌，那肯定有别的原因，譬如家庭暴力。
　　她记得另一世界，梁淑雅之所以失手伤了她丈夫，是因为她在反抗暴力。

　　喻理忧思重重，低头走进电梯。
　　很不巧，一抬头又看见一位拎着超市塑料袋的少年。

　　恍如上次的场景，只不过这次他在电梯内，依旧是两大袋超市物资。
　　而这次更从容一些，脸上不再有被她碰见购买快消食品的羞愧感。

　　林路西靠在电梯壁中央，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喻理也微笑，转身想关电梯，正好电梯自动关上。

　　她手指悬空滞留两秒，蜷缩一下，默默收回手。
　　喻理觉得，他们应该称之为梯友，怎么老是在电梯遇见。

　　林路西今天不知怎了，一直盯着电梯上升的数字。
　　电梯只叮一声，还未开门，他已经站在门后等着。
　　门一开，他嗖一下就出去了，人高腿长的，等喻理出电梯，他已经闪现在他家门口前。

　　“哎。”
　　喻理赶在他进门前及时叫住他，她捡起一本杂志：“你掉东西了。”
　　起初喻理只见他两只手拎了两大袋东西，并没注意到杂志，直到他出电梯拐弯时，杂志从他夹紧臂弯慢慢滑落。

　　林路西扭头，一眼看见她手里杂志，拎着两大袋东西朝她走来。
　　距她还有一米距离站定，右手坠着较轻一袋食品抬起，派出大拇指和食指接杂志。

　　喻理把杂志卡进他大拇指与食指之间，随口问道：“你喜欢天文学啊？”
　　这是一本国家天文杂志，九月最新刊。
　　林路西两指捏稳杂志，漫不经心回：“不喜欢，随便看看。”
　　“哦。”

　　喻理想到另一世界正在读大三的林路西，似乎学的就是天文学，她还拍了一张他学生证的照片，但她没认真看。
　　她拦下林路西，追问：“你大学想学天文吗？”

　　林路西被截停，对于她问题，认真想了一下才回答：“大概率不会，我没有这么高尚的情操和爱好。”
　　“嗯？怎么可能。”喻理很意外他的回答，下意识接了句。

　　林路西看见她眼睛里纯粹的疑问，好像他买了本关于天文的杂志就该喜欢天文一样。
　　他对视两秒，很快移开目光。
　　他说：“我并不像我爸妈那样有探索精神，我喜欢重复、单一、安稳的生活，所以大学也会选这样相关的专业。”

　　喻理眼睛慢慢睁大，对他的想法感到十分意外。
　　她喃喃自语：“可是，每个专业都很需要探索精神。”对于渴望进入大学的她来说，无论哪个专业都很值得她去学习去探索。

　　她很好奇：“什么样的专业在你看来重复又单一？”
　　林路西随口说了几个：“譬如会计，教师，护士。”
　　喻理作恍然状，感叹：“原来如此，你想当男护士。”

　　林路西：“......”不知她是怎么听的，怎么就只捕捉到男护士。
　　他手指被塑料袋勒得充血通红，两只手指捏着杂志也快到能力极限。
　　他想尽快结束话题。

　　喻理想了想，又好奇问：“那，为什么不学天文。”
　　林路西叹出一口气，毫不在意回：“不想要，像我爸妈那样的生活。”
　　一年到头，基本都在外头奔波，在家时间不到一个月。
　　从小到大，经常聚少离多，导致他讨厌这样的事业，叛逆地选择与父母背道而驰的专业。

　　喻理闭了嘴。
　　他也许不是不喜欢，而是成长过程中缺少父母相伴，下意识排斥这样的选择。

　　林路西手指小幅度蠕动，以缓解重物带来的疼痛。
　　他见喻理沉默，便开口结束话题：“没问题了吧，我走了。”
　　喻理抿唇摇了摇头，又乖巧点点头。

　　林路西不作停留，快步走向自己家门。
　　尽管手有些颤抖，他也没有放下重物，直接抬手按密码开门。

　　大门砰一声关上，他立即将塑料袋丢在地上，甩动几乎要抽筋的双手。
　　好巧不巧，这次他选购了很多瓶装、罐装的饮料，重的要死。

　　他缓了两分钟，弯腰预备捡起地上物资，余光扫见被丢在地上的天文杂志。
　　它安静地躺在那。

　　他只顾着减轻手中重量，随手将东西丢下，完全没有顾及到它。
　　杂志被摔在地上，弹开两米远，在干净整洁的大理石地板映衬下，显得如此颓败与孤寂。
　　如同他一样。

　　林路西捡起两大袋物品，统统拿出来，扔到大理石料理台上，杂志仍在原地躺着，没人管它的死活。
　　他从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手机铃声在空旷客厅经久不息，如同享受独处的乐章，在欢呼，在雀跃，直至停息。
　　林路西很平静，这个号码无人接听，他又换了一个。
　　他也并不期待有人能准时接起，毕竟地球另一端的时差，他已经懒得去计算。

　　他进屋只开了一盏筒灯，微弱的光亮照亮客厅一角。
　　手机屏幕光灭了，他也没再企图拨通哪一个电话。
　　夜凉如水，室内昏暗，他身体靠着料理台滑落，曲着腿，席地而坐。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打开了。
　　走廊外的光洒入室内，一道身影背光而站，看不清是谁。

　　“你怎么了，林路西。”喻理捧着果盘站在门口问。
　　林路西微眯着眼睛，一时有点难以适应光，他慢慢找回自己声音：“没事，你怎么进来的。”

　　喻理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她解释：“我爸妈叫我给你送点水果，但是我敲门敲了很久，又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人应。然后我回家跟我爸说，他告诉我密码，说你爸妈留的。”
　　喻理小心翼翼询问：“我爸妈出去散步了，很快就赶回来。你还好吧？”

　　林路西摇头，“没事，跟你爸妈说不用赶回来。”
　　“好吧。”喻理掏出手机，给爸妈发信息。

　　林路西缓慢地从地上起来，余光瞥见喻理捧着果盘，在门口艰难地拿着手机发信息，移开眼，对她说：“进来吧。”
　　喻理从手机屏幕里抽空抬头：“哦。”

　　她走进门，来到料理台边，放下果盘。
　　林路西垂眸看了眼果盘。
　　葡萄、草莓、哈密瓜、车厘子，蓝莓，清理干净，安静躺在精致的透粉色琉璃果盘里，还附带一个小熊手柄的小叉子。

　　大门自动关上，隔绝走廊灯光，室内骤然昏暗。
　　喻理扭头寻找光源，突然不小心踩到塑料袋，脚下一滑，往后倒去。
　　“啊——”

　　林路西眼疾手快，立即上前扶住她肩膀，谁知他脚竟踩到另一只被他随地乱丢的塑料袋，来不及站稳，双双倒地。
　　“嘶——”

　　天旋地转，喻理只听见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喻理已经难以描述，他们以什么样的姿势摔在地上。
　　只知自己在慌乱中企图伸手抓住料理台，手臂咚一声磕到大理石板。
　　喻理皱着眉头，抬起右手抚上左手臂。

　　林路西双手撑了下地板，坐直身体，连带着将喻理扶起。
　　他焦急问：“怎么样，磕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