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阻隔法》咔咔鲨

14、Chapter 14

　　晚上孟成带着他们在一家江景饭店里面吃的，环境优雅，富含情调，安允很久没有来过逼格这么高的地方了。
　　回程的路上，安允安分地坐在后排的位置上，孟成开车，叶霜亭坐在副驾驶。
　　两人在前排聊着，安允话插不进去，他安静地将头靠在车窗边，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景色，霓虹灯下的色彩虚幻多彩，绕得安允头晕。

　　“安允。”前排的叶霜亭忽然叫到他的名字。
　　安允回过头：“嗯？”
　　叶霜亭偏过头：“刚刚跟你说话呢。”
　　安允回应：“刚刚在出神，没听见。”
　　叶霜亭：“孟成说安昊的财务状况有问题。”
　　“严格来说。”孟成接话：“从六年前就出现小问题了，这么多年缝缝补补还是没有解决。”
　　安允毫不意外地回道：“嗯，不然也不会和许家闹得不愉快，直接废除了婚约。”

　　孟成：“六年前安昊和我有个合作，合作结束后他在一次饭局提出，希望我投资他的一个项目，数目不多，不过我明确拒绝了他的提议，他也没有紧抓不放，然后没过几天又把你介绍到我这儿来了。”
　　安昊从来不会把商业上的事告诉安允，他知道的不多：“他只让我讨好你，其他的事他一向不会告诉我。”

　　孟成：“你跑了后，我彻底和他割席，听说后来他找了其他人投资，目前，这个项目看起来一切正常。”
　　叶霜亭问：“有什么问题吗？”
　　孟成推了推镜框，说：“暂时还不清楚。”

　　安允想起他没有和叶霜亭提起，周末要和许伊言去一趟医院的这件事。
　　安允打算先瞒下来，若是告诉叶霜亭，她一定会担心，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他和许伊言两个人去不去的问题了。

　　到了酒店，孟成抢先一步下车给叶霜亭开了车门，安允缓慢地从后门出来，两人还站着说话。
　　孟成问叶霜亭周末有没有空，去S市转一转。

　　叶霜亭面露难色，孟成没有急切要答案：“老师来一趟S市也不容易，我求了老师你很多次，你都不来，这次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说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叶霜亭隐隐动摇，孟成说：“市一中这周六有一场交流会，我记得安允是那个高中的，我刚好收到了邀请，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

　　安允读的市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与国际接轨，每年会与一些国外较好的高中进行交流会，还会邀请很多著名的社会人士参与。
　　不过安允的成绩不太好，这种需要撑场面的场合轮不到他去。
　　孟成怎么会记得他的高中？安允心想这大概又是孟成接近叶霜亭所做的功课。
　　真是不怀好意的alpha。
　　alpha没一个好东西。

　　叶霜亭来了点兴趣，扭头看默默站在后边的安允：“真的吗？”
　　这个活动每年的时间不固定，安允也不清楚，他看着孟成盯着他，眼神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安允：“可能吧，我很久没回来了。”
　　叶霜亭：“倒是可以回去看看，毕竟那儿你可是呆了三年，说不定留下了很多珍贵的青春回忆。”

　　安允有什么可回忆的，他成绩一般，在学校也充当着一个普通学生角色。
　　况且高中他的生活基本上围绕着许伊言转，周末的时候，许伊言在哪，他就在哪。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夸张，不过寒暑假他还是会回安家和安斐见见面。

　　孟成在猛然一瞬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周围的灯光变得很刺眼，刺激着他的神经。
　　叶霜亭和孟成回头看他，安允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失焦，整个人看起来魂不守舍。叶霜亭拉住安允的手问怎么了，竟发现安允的手在微微颤抖。

　　安允双眼有些找不到焦距，他眨了眨眼，努力把虚散的光线聚拢。
　　视线内慢慢看见叶霜亭向他投来担忧的目光。

　　“这周六是多少号？”安允慢吞吞地问。
　　叶霜亭：“六月二十八号。”

　　六月二十八日。
　　是安斐的祭日。
　　安允忘记这一天了。

　　安斐在去做手术的前一天晚上，和安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了很久。那个时候安允的副作用已经显现了不少，可安昊还是一意孤行，安斐必须植入alpha腺体。

　　安允问安斐真的要冒着生命危险植入吗？
　　安斐的眼睛和刘枫玲很像，有一双月牙眼，无论怎样笑，眼睛都弯弯的。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那能怎么办，父亲想要一个alpha儿子，我们都不是。”

　　安斐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安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连大学的专业也是安昊一手决定的。
　　安允想不通，被规划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对安斐的遭遇义愤填膺，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也在被安昊操控着。

　　安允所：“不能反抗一下吗？alpha能做的，beta也可以，没有研究证明alpha的脑子比beta聪明。”

　　安斐摸了摸安允的头，尝试抚平安允的情绪：“性别歧视虽然被命令禁止，可社会早已对这alpha高人一等的观念习以为常，这个观念根深蒂固到很多人的脑里，社会上好的资源会倾斜到alpha身上，大家都深知这一点，也默默地接受了这一点，不是吗？”

　　安允知道安斐心意已决，抿了抿嘴，抬眼问：“你想变成alpha吗？”
　　如果成为alpha可以享受到更好的社会地位和待遇，那从beta变成alpha，对beta来说无疑是好事。
　　那为什么安斐的面色看起来那么难看呢？

　　安斐的眼神错乱了一秒，他收回僵硬的手，两手心来回地搓，像是在掩饰内心的茫然。
　　“我不知道。”安斐说：“每一个人都说变成alpha是一件好事，母亲这么说，父亲这么说，兰医生也这么说。”

　　安允不明白：“怎么会不知道，想与不想，这是非分明的两个选择，你心里没有答案吗？”
　　安斐的声音很远，很轻，字字清晰地落到了安允的耳里：“这个世界没有完全的是非对错。我的答案有那么重要吗？”

　　分别前，安斐给了安允一个拥抱，安斐的拥抱很温暖，像从前那般，熟悉的气息，莫名让安允心安。

　　第二天，安允一个人坐在客厅，阳台外的风很冷很冷，他听见电话那头的刘枫玲哽咽了很久，安允花了好长时间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那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拥抱，安斐给了安允一个正式的告别。

　　安允看着叶霜亭担忧的目光，脑海里全是安斐的模样，心里涌出无限的愧疚，自责自己居然连他的忌日也能忘记。
　　“对不起，周六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安允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平和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叶霜亭抚了抚安允的手背，说：“发生什么了？”
　　安允的眼睛很涩，他说：“周六是安斐的忌日，我想……去看看他。”

　　以往在C市，安允来不了安斐的墓地，这次到了S市，他要去看看他。
　　叶霜亭立即答应了安允：“好，我和你……”
　　“不。”安允很快拒绝了叶霜亭：“我一个人去吧，叶姨你来S市，有机会还是多到这吧逛逛。”

　　他不愿意什么都麻烦叶霜亭陪同，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叶霜亭不放心，安允承诺：“放心吧，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有手有脚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吧。”叶霜亭默默地叹口气，她总是过度担心安允，可有的事情还是需要安允独自完成，她还是放手的比较好。

　　两人进酒店与孟成分别后，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安允看见孟成站在大堂玻璃门外，安静的注视着他们这边，大堂内的灯光将他的眼睛照的很亮。

　　安允和孟成的撞了个正着，安允一颤，几秒后，孟成和他挥手告别，转而离开。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很快隐匿在黑夜之中。

　　安允奇怪地回过头，发觉叶霜亭也看着刚刚孟成站着的方向。怪不得，孟成从不会对他这么热情，主动向他挥手告别，吓得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手上。

　　“叶姨。”安允和她一同走进电梯内，摁下楼层号：“孟成对你蛮好的。”
　　凡事亲力亲为，也会装样子，在她面前装的像一个乖乖学生。
　　叶霜亭漫不经心地说：“嗯，他是个好孩子。”

　　这么多年了，叶霜亭不可能看不出孟成意欲何为。
　　安允：“他今天专门上午C市的航班去找你，结果你转头就来了这儿，你也不提前跟他说，他白跑了一趟。”

　　电梯里的内四面是他们模糊的身影，叶霜亭站在他的左前方，安允看不清叶霜亭的表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叶霜亭低下头，似乎在想什么，很快她抬起头，淡淡地说：“感情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我也并非一个完全理性的人，能够完美地处理这繁乱的关系。”

　　安允知道叶霜亭在回避什么。只是因为叶霜亭心里的人还未彻底离开，她放不下。
　　放不下赵希，安允的母亲赵希。

　　叶霜亭对赵希的感情长久到自己都很惊讶的程度，她无法忘记赵希，生活中细微的点点滴滴总是能让叶霜亭想起赵希，赵希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可孟成很执着，坚持不懈地围绕着她转了一年又一年，她无法给孟成任何回应，她明确地告诉过孟成，孟成说他不在乎，只要待在她身边，他就很快乐。

　　她解不开感情这道难题。以前是，现在也是。

　　安允想说或许母亲更希望她放下过去的回忆，重新迎接新生活呢？叶霜亭料到了安允的想法，抢先一步说：“她很小心眼，很爱吃醋的。”
　　叶霜亭的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淡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电梯到了叶霜亭的楼层，她走出电梯，朝安允挥手：“晚安。”
　　“晚安。”安允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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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允13岁日记摘取
　　片段一：
　　今天爸爸回来吃饭，他的心情不太好，家里很低气压，大家都不敢说话。
　　爸爸每次工作不顺回来时脸都黑黑的，我们不敢惹他不高兴，不然他会把人狠狠地骂一顿。
　　吃完饭，哥哥带我去他房间打游戏，我玩的很菜，但哥哥一点也不嫌弃我，很有耐心的教我怎么玩。

　　片段二：
　　许伊言出门旅游了，我放假了！不用去他家了！
　　暑假我还要保持每个周末去他家一次的频率，这次听说他要去接近一个月，太棒了！
　　他老喜欢指使我干着干那，许伊言的朋友都说我是他的小跟班。真的太过分了，刚刚他给我发消息，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才不要继续当他的仆人，我严词拒绝他，跟他说我要补课。
　　我是真的要补课，数学好难.....、、、

　　片段三：
　　今天我偷懒没去许伊言家。
　　天太冷了，我不想出门，只想呆在家里。哥哥和我统一了口径，说我感冒了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息，反正爸爸出差了暂时管不了家里。
　　我们悄悄在房间里面打游戏，打到一半刘阿姨说许伊言来了。
　　我吓得赶紧钻进被窝里装睡。
　　他进门看了我一下，我紧张地闭着眼，生怕他看出端倪。还好他看了几秒就走了。
　　怎么生病请假还要查岗啊，太没有人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