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园》嬴洲子

42、乌龙

　　二老喝了媳妇茶，元正让让茶水堵住了，哑巴了。

　　江照雪也不说话，老两口只一味盯着恋笙瞧。

　　他们瞧得入神，孙妈妈李妈妈层层叠叠的叫喊声，老爷太太全没听见。

　　姑娘家越瞧越像学政，越看越像孟氏女，这必是立中的孩儿！

　　恋笙乖顺坐着，似是察觉不出异样，百无聊赖地转着眼珠，打量屋子，双眸转了一圈，转到虫儿身上，她欢心一笑。

　　虫儿惊魂才定，泪迹才干，让四奶奶一逗，老爷夫人面前，竟忘了装样子笑出声来。

　　元正让是锯了嘴的葫芦，江照雪让浆糊封住了嘴，一直等到好妹拿了批语，夫妻两个才恢复如常。

　　周好好掐头去尾，去伪存真，话只说半截，“四爷八字极硬，四奶奶不输他，正是天生的一对儿，比咱们家另外几房还要相合……”

　　相合便好，江照雪欢喜，牵起恋笙的手，稀稀拉拉念起昭儿的好来，一炷香里，说尽了好话。

　　恋笙面上堆笑，心里一阵鼓捣，算命的说她和四爷天生一对，这是…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元正让捏着批语，来回踱步不停脚，他心里，为难得很。

　　恋笙是立中亲生，玉颜也是。都是楚家女儿，大的小的，不该偏私，总不好偏了小的，害了大的。

　　说起来，元家老爷私心偏心玉颜，玉颜那孩子脾性顽劣，与昭儿，纵使八字不合，算命的纵说她是个命薄的，元正让为着与他楚兄的情分，为了昭儿高兴，依旧愿意成全这门亲事。

　　只是人心难测，姐妹易嫁，恋笙嫁进元家，元家自会护着恋笙，玉颜嫁进金家，金家可会护着玉颜？

　　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纵然有错，他怎好去追究？

　　如此，也只能委屈昭儿了。

　　元正让为顾楚元两家颜面，掰谎称楚家玉颜与元昭八字不合，楚家妹妹很是相合。

　　为救命冲喜，元家只能将原定的姐姐换做妹妹，他把话传给下人，此后，此事在元家，只有这一条说法。

　　玉颜是恋笙大姐，恋笙自无异议，江照雪闻言，拍桌子甩脸，样样不落，恋笙急着从中调停，元正让一吹胡子，那江氏立即泄了气，元家上下只能按老爷说的做。

　　为着大姐，元家老爷夫人，大吵一架，恋笙怎能不怕，怕却没法子，只能叹气吸气，私下里掰着指头数回家的日子。

　　元老爷江夫人刨开楚家秘辛，心里是有得意的。

　　恋笙阴差阳错嫁到元家，他们夫妻自然要好好对待，江照雪叫来喜雨，元正让唤了容暇来。

　　没一会儿，二奶奶、三奶奶、四奶奶共聚中院。

　　“夜里乱糟糟的，娘来不及与你细说，那个叫元宝的是你三哥。”江照雪指着两个二媳妇又道：“这是你两个嫂嫂，她们一个姓叶小名喜雨，另一个姓尹名唤容暇，往后啊，你可得听你二嫂嫂的话……”

　　“也得听你三嫂嫂的……”元正让补上一句。

　　“是了。”江照雪附和一声。

　　江照雪偏心喜雨，元正让偏心恋笙，但凡有什么，断不会少了容暇的。

　　老爷太太，虽有五个小子，实则并不会养儿子，只把慈父慈母那一套，全都给了儿媳妇。

　　妯娌三个互相打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来了个笨笨蠢蠢的乡下弟媳，二奶奶喜雨抹上一层神气，恋笙喏喏点头，竟冲着容暇叫二嫂嫂，唤喜雨为三嫂嫂。

　　两句错话，登时让二奶奶脸一红，三奶奶脸一黑。

　　恋笙闹了大笑话。

　　这也怪不得恋笙，元家上下无人与她说个清楚明白，她只当喜雨和三哥元宝是一对儿呢。

　　江照雪瞧着不好，只得耐心解释，“错了错了，喜雨是二嫂嫂，容暇是三嫂嫂，恋笙，你是老四媳妇，千万别记岔了，千万别记成了老五媳妇。”

　　喜雨噗嗤一笑，容暇掩面也跟着笑。

　　恋笙红着脸喊了两声嫂嫂，这一次她喊对了人，认对了脸和姓名。

　　日头正中，好妹备下午饭，忙摆了桌，很轻易就把一场乌龙揭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