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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阳台 要我对你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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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e 酒吧内,程峥领着圈内四个好友往卡座走。他爱玩,向来是酒吧常客,很多局也是他组的。
程峥往位置上一坐,开口道:“靳哥,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也跟我们出来玩了。”
周靳言身体向后靠,姿态随意,语气平静:“不欢迎?”
程峥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怎么会,热烈欢迎。”
点酒的服务生上前询问:“几位,想喝点什么酒?”
程峥没理他,目光扫了一圈,但周围灯光黯淡,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只能问:“诶,怎么没看到CiCi,她知道我们的口味,让她来给我们点酒行不行?”
CiCi是唐芜行走江湖的艺名,服务生说:“不好意思,她今天生病,来不了。”
“生病?”星川看过来。
“嗯。”
“严不严重?”
“这就不清楚了,应该不严重。”服务员再次向他们推销酒。
程峥作为组局人,点了几瓶常喝的酒。
等服务生走了,程峥说:“可惜了,今天CiCi不在。”
星川无所谓道:“不在就不在,我们玩我们的就行。”
他也是一时兴起想要追她,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回得特别慢,本想今天见她一面的,却又碰不到人。连续遇冷,他就没兴趣追了。
酒上来,几个人边喝边聊,星川说他明年准备出国留学。
程峥表示:“我妈也想让我出国。”
朋友:“可以啊,国外随你怎么玩,你爸也管不着你。”
程峥:“我没兴趣。”
程峥岁数比这些人小,他们家做餐饮的,连锁店遍布全国。他妈想送他出国学企业管理,继承家族事业。
但他志不在此,一心想往娱乐圈发展。他喜欢唱歌,想当歌手,家里不太赞同,觉得是不务正业。于是自己砸钱出过两首单曲,但市场反响平平,家里更不支持了。
舞台中央有歌手在唱歌,程峥听着,问:“你信不信,我唱得比他好。”
朋友附和:“信,当然信。”
程峥:“你们说,凭我的条件去娱乐圈发展,能不能火?”
星川:“只要你们家舍得砸钱,肯定能火。”
程峥觉得这帮人敷衍,偏头去看周靳言:“靳哥,你觉得呢?”
周靳言喝着酒,目光落在酒杯中,眼底藏着的情绪,漫不经心地:“我怎么知道,你去试试好了。”
程峥不太高兴,恰好台上的歌手唱完。他立刻离开卡座,去舞台那边交涉。一番沟通,歌手很爽快地同意他演唱,于是程峥坐在凳子上开始弹吉他表演。
客观来说,他唱歌算好听的,但唱歌好听的人多了,实力与时运缺一不可,不是随随便便出两支单曲就能立刻大火。
很快,程峥唱完一曲下来。
他回到卡座,喝了一口酒润嗓子,说道:“你们猜我刚刚在上面唱歌看见谁了。”
朋友:“谁啊?别卖关子。”
程峥坐回原位,说:“就那个CiCi啊,我看到她在招呼别的客人。”
朋友:“不是吧,不是说生病了?”
程峥:“把她叫来问问不就行了。”
于是他呼叫服务,过了会儿,唐芜走过来。
她身体略微侧了一下,背对周靳言站着,笑着问:“几位需要什么?”
程峥:“我们最开始是想在你手上开台的,结果你不在,你同事说你生病了,是不是真的?”
唐芜解释:“多谢关心,没生病,只是要迟到了,找了个借口好晚些来。”
程峥:“没生病就好。不过可惜没在你手上开酒。”
唐芜:“现在点酒也行。”
程峥看眼台上的酒瓶,说道:“这些喝完再说。”
“也行,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唐芜笑笑,转身欲走。
“等等。”周靳言突然叫住她。
唐芜站定,目光落在他脸上。
周靳言同样再看她,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局促。但都没有,她目光沉静坦荡。
她拿出很礼貌的笑容,问道:“请问您需要什么?”
周靳言淡声开口:“再开四瓶麦卡伦。”
程峥看向他:“你点这么多。”
印象中,靳哥不是嗜酒的人。这么烈的酒下去,估计第二天头得疼死。
周靳言看着唐芜,声音低沉冷静:“喝不完存着就是。”
唐芜点头:“好的,稍等。”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冰桶过来。
“现在要倒上吗?”她询问客人的意见。
周靳言嗯了一声。
唐芜走到周靳言旁边站定,拿起一瓶,手腕微微用力,酒瓶倾斜出一个流畅的角度,琥珀色的酒液不疾不徐滑入杯中。
周靳言看着她倒酒的动作,白衬衫挽起,露出一截腕骨。倒至三分之一时,她停手,等最后一滴坠入杯中,然后将酒瓶放入冰桶。
她把酒杯朝他推去,声音柔和:“您的酒。”
周靳言接过,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等唐芜走后,程峥凑到他面前,问道:“靳哥,心情不好?”
他就觉得周靳言很奇怪,往回靳哥虽然也脸冷,但也会跟他们打趣。像今晚这样,只是喝闷酒,实在太罕见。
周靳言没想跟他交代什么,放下酒杯起身。
“诶,你去哪?”程峥喊他。
“出去透口气。”
周靳言走了,留下几个兄弟面面相觑。
朋友:“他怎么了?”
星川:“情伤?”
“放什么屁!”
程峥将手边的抽纸砸人身上了,他才不信周靳言能为情所伤。在他眼里靳哥什么都好,长相家世不说,个人能力也出类拔萃。追周靳言的女生能排到法国,轮得到他受情伤?
唐芜忙完一阵后,溜到小阳台的楼梯间休息。
仔细盘算了一下,今天光提成就能有不少。最近越来越忙,她打算干满本周后就辞掉酒吧的兼职,专心做设计。
唐芜正想着后续规划,楼道上面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去,周靳言站在楼梯口的位置,慢慢往下走。
她隐隐觉得他就是过来找自己的,于是没有避开,礼貌一笑,跟他打招呼。
“嗨。”
周靳言走过去,楼梯间很窄,他后背靠着阳台,距离她只有半米。
他神情疏离,声音冷淡:“我以为你会装作不认识。”
唐芜笑了笑,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轻松:“你是这儿的顾客,我自然认识。而且我还应该谢谢你,今天让我拿到不少提成。”
周靳言闻言轻笑一声,带了一丝冷嘲。
他注视着她,忽而朝她靠近,声音低沉:“不知道你这次又打算怎么谢我?”
唐芜愣了愣,意识到他这句话的含义。那天晚上,她说谢谢他,然后主动吻了他,最后还把人给睡了。
她看着他,淡然道:“周靳言,那天晚上我喝多了,确实是我先主动的,但你也没拒绝不是吗?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
她顿了下,直截了当,“让这件事翻篇好吗?”
周靳言不禁发笑:“没想到唐小姐这么看得开,倒出乎我的意料。”
唐芜往后挪了半步,避开他咄咄逼人的气场,反问:“不然怎么办?难道要我对你负责?”
“没必要!”他否定她的提议,语气很冷。
“既然没必要,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
事情已经挑明,气氛一时尴尬。
唐芜急于摆脱这种局面,于是又说:“我还要工作,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她迈上台阶离开。
周靳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眸光黯了黯。他转身,手臂撑着铁栏杆,看向外面。
他拿出一支烟,点燃,很轻地抽了两口,浅淡的烟草味飘散在空气里。
他极少抽烟,这支烟是刚刚离开卡座顺手带的,用以消解烦闷。
周靳言一贯不喜欢被人或事牵动情绪,但也不得不承认最近几天有些心烦意乱。
他觉得一切的根源都是那晚失控带来的,这无关情爱,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对一个仅见过数面的女人爆发出什么感情。
但他却在那个晚上任由自己清醒地沉沦,他羞耻甚至愤怒自己的这种失控行为。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下去也没必要。周靳言没有让自己过分陷于这种情绪中,他理清思绪抛开这些杂念,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烟还没抽完,他处理完烟蒂离开楼道。
回卡座的时候,那帮人玩酒桌游戏正嗨,见他回来,赶忙拉着一起。
“哥,快来帮我,我输了好几轮。”
他们玩的是一款扑克牌游戏,两人各抽三张牌,保留一张暗牌后轮流提问,猜中对方牌面者可指定饮酒,主打一个心理博弈。
程峥今天运气不好,被罚了好几杯,眼见周靳言回来,立刻拉他下水。
程峥刚坐到周靳言身边,就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有点不敢相信,又凑近嗅了嗅。
周靳言手撑着他额头,将人推开:“干什么。”
“抽烟了?”
周靳言把打火机放回桌上:“抽了一支。”
程峥有些意外,周靳言不太喜欢烟味,这次居然主动出去抽烟。
程峥问:“心情不好?”
周靳言没否认:“是不怎么好。”
程峥猛地想到星川的话,难不成真是情伤?从程峥的视角看,周靳言没有金钱方面的烦恼,那就只剩下情伤了,只有女人会影响男人拔剑的速度。
他一脸关切同时又极度八卦的神情,问道:“哥,你是不是真受了什么情伤?说出来我们帮你想办法。”
周靳言把他手里的牌拿过去:“还要不要玩?”
“玩,当然要玩。”
程峥暂时不管那些子虚乌有的事,专心玩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