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定律》盐六一

21、出差 “不合理”

　　八点三十分，两人坐到阶梯教室。

　　老师还没来，林书琪跟唐芜闲聊：“你不知道每次老师点名，我替你回答的时候有好紧张。”

　　唐芜：“辛苦你了，一会儿请你喝奶茶。”

　　林书琪：“就奶茶啊，不够。”

　　唐芜：“你放心，你的裙子我有在帮你设计。”

　　林书琪笑着挽住她胳膊：“这还差不多。”

　　唐芜把手机打开，翻出设计图给她看：“这是给你设计的，你觉得怎么样？”

　　林书琪看着那条裙子，立刻想象出过段时间穿在身上的样子，惊喜道：“哇，好漂亮，你好厉害。”

　　唐芜笑：“喜欢就好。”

　　林书琪手撑脸，看着她，问道：“你说你这么喜欢服装设计，以前怎么不读设计专业，要跑来学财务。”

　　唐芜：“填志愿的时候还没有喜欢，就随便报的财务。”

　　林书琪：“有想过以后再去读设计吗？”

　　唐芜：“想过，不过要先攒钱。”

　　她有继续念书的想法，有机会的话能出国看看也不错，不过都需要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

　　很快老师进教室，这次是坐得最全的一次，点名的时候每个学生都在。

　　大四的学生课不多，下午偶尔没课。唐芜中午和林书琪在外面吃完饭后，就回服装店兼职了。

　　去的时候，沈以棠依旧躺在摇椅上睡觉，工作日店里没什么人，她通常这样打发时间。

　　唐芜默默走进去，拿起之前未完工的衣服做。

　　剪刀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沈以棠本来没有睡熟，但白噪音催眠，她慢慢地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唐芜正在缝领口。她走到爱徒身边，看了一会儿手法，说道：“不错，针埋得很细，你这样再干几年，可以自立门户了。”

　　唐芜剪掉多余的线头：“我还差得远。”

　　“别太谦虚，你很优秀的。”

　　沈以棠知道唐芜一直觉得自己是半路出家，比不过那些专业的。不过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

　　沈以棠：“周末有安排吗？”

　　“没有。”

　　“不然跟我去一趟上海，那边有一个时装展，带你去见见世面。食宿机票我全包，就当是员工福利。”

　　唐芜正在看图样，闻言顿了一下，偏过脸看她，眼睛很亮：“谢谢师傅。”

　　沈以棠被她的神情感染了，笑问：“这么期待？”

　　“嗯。”

　　时装展周六举行，机票定在周五下午。一早她收拾好行李，上完学校的课就往机场赶。

　　两小时后，她与沈以棠落地上海。

　　沈以棠定了一个标间，两人放好行李出去吃饭。

　　沈以棠：“你能不能吃辣，这边有家川菜味道还不错，我可以带你去。”

　　唐芜：“我可以吃。”

　　于是沈以棠就带着她去了附近一家川菜馆吃饭。点菜的时候，她没怎么犹豫，选了几道这边的招牌。

　　唐芜：“师傅对这边很熟。”

　　沈以棠：“其实我在上海待了差不多有六年。”

　　她从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就在上海打拼，五年时间让她熟悉这座城市，她的奋斗她的爱情都跟这座城市有关，只是后来却不得不离开。

　　再次回到这里，她已经平淡多了。

　　唐芜看着她，笑道：“师傅有故事。”

　　沈以棠挑眉：“有机会讲给你听。”

　　两人吃完饭回酒店，唐芜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微信多了一条周靳言发来的消息。

　　周靳言：【这周末能不能见面？】

　　唐芜：【我现在在上海。】

　　那边没有及时回，她拿衣服去洗澡，回来后躺床上，再次看手机，他的消息传过来。

　　【你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唐芜愣了一下，在回忆答应过他什么。想了一会没想起来，她直接问：【什么事？】

　　周靳言：【给我做一件衣服。】

　　经他一提醒，唐芜有印象了。那时候她在床上，被他弄得不上不下，到不了。

　　那种情况下她迫切地想要被填满，所以答应了他的一些“不合理”要求。

　　唐芜迟迟未回复，周靳言又发来信息：【难道你想反悔？】

　　她见状回复：【有时间的话会给你做。】

　　周靳言：【什么时候有时间？】

　　唐芜想了想近期的安排：【下周末你可以来找我。】

　　周靳言：【好。】

　　唐芜准备退出聊天页面，他的消息又出现。

　　【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走了一会儿神，没回复，退出微信。

　　周六一早起来，她换上于浩青设计的那件衣服。沈以棠见了说：“衣服挺好看，自己做的？”

　　唐芜：“一个朋友设计的。”

　　九点钟两人到达会场，那边早就布置妥当。时间尚早参展的人还不是很多，她们可以慢慢逛。

　　唐芜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展会，沈以棠在旁边给她介绍。

　　场地展出的服装来自全球五十多位设计师，有的代表企业，有的是个人工作室。他们宣传自己的设计理念，同时也是下一季度的流行趋势。

　　唐芜被一套极夸张的设计吸引。上身是层次丰富、材质碰撞的混搭结构，下装是视觉冲击力极强的亮紫色阔腿裤，最吸睛的是一顶巨型星形毛绒头套。模特看起来像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巨型软萌怪物。

　　她看了眼设计师的基本资料，是一所艺术高校的毕业生。

　　沈以棠问她感受：“觉得设计怎么样？”

　　唐芜用童趣、怪诞、先锋感三个词概括。

　　沈以棠认可她的说法：“设计师是个天马行空的人。”

　　她们边走边看，遇到喜欢的，唐芜就拍照保存。

　　十号展位比别的展位空间都要大，展出的衣服也多。唐芜看到展出方的名字：万宁。

　　[万宁]，国内排名前三的服装企业。旗下有多个知名品牌，涉及高端轻奢、快时尚服饰。

　　一位戴工作牌的展位负责人走到沈以棠面前，惊讶道：“以棠姐，你怎么在这儿？”

　　沈以棠看着以前的市场部同事，说道：“自然是过来看展的。”

　　前同事：“你不知道，你走后梁伊一直在跟公司交涉，她非常想让你回来。”

　　梁伊是沈以棠以前带过的新人，两人亦师亦友。沈以棠从[万宁]离职后，为了走得干脆，很少和那边的人联系。

　　但毕竟是一个圈的，她知道梁伊现在事业做得很好，已经成了[万宁]的设计一部的总监。

　　沈以棠笑道：“谢谢她费心了，帮我向她问好。”

　　负责人还要管理展位，他们没有过多叙旧。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以棠点了一瓶酒。她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问唐芜要不要喝。

　　唐芜摇了摇头。

　　沈以棠便自顾自喝起来，她看向唐芜，开口道：“不问问我为什么喝酒？”

　　唐芜：“师傅想说自然会说。”

　　沈以棠笑笑：“你知道你的优点是什么吗？”

　　唐芜没有开口。

　　“你的优点是你很有边界感。”沈以棠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不过这也是你的缺点。你对什么都很淡，没办法跟别人深交。这样很好，但也许会错过真正对你好的人。”

　　唐芜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她知道自己很难跟什么人交心。

　　沈以棠接着说：“当然你无需改变什么，自己觉得舒服就好。”

　　沈以棠跟唐芜相处三年，她似乎过得很苦，做好几份兼职，心事也有些重。但她没有诉过苦，大约就是这种心态能让她面对沉重的人生。

　　酒喝了小半瓶，沈以棠的脸渐渐发红。

　　唐芜问：“师傅心情不好，是因为[万宁]？”

　　沈以棠看着杯子里的酒，是浅浅的蓝色。她说：“我以前在[万宁]喜欢过一个人，很喜欢。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我们分手了，所以我离开了那家公司。”

　　唐芜：“师傅现在还喜欢那个人？”

　　沈以棠沉默片刻，语气怅然：“忘记一个人没那么容易的。”

　　她又喝了小半杯，唐芜怕她喝太多对胃不好，让她多吃一些菜。

　　沈以棠吃了几口菜，说道：“不聊我了，说说你吧。”

　　唐芜失笑：“我？”

　　“嗯，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唐芜很诚实地说：“没有。”

　　沈以棠：“岂不是大学没谈过恋爱，有点遗憾哦。”

　　唐芜在搬出来租房之前，有过两年的宿舍生活，当时舍友们都谈恋爱了。不过她一点兴趣也没有，总是独来独往。

　　她太忙，要么是在图书馆自学设计，要么就是做兼职，极少的休息时间就用来补觉。

　　就在她以为会一直这样时，出现了一个意外，就是周靳言。

　　虽然跟他上过床，但她不觉得这是恋爱那种亲密关系。只是身体契合罢了，各取所需而已。

　　唐芜：“没谈恋爱我不觉得是什么遗憾的事。”

　　沈以棠：“也对，你忙着做各种兼职去了。看来你更看重事业，这是好事。怎么样？这次时装展有没有收获。”

　　唐芜嗯了一声：“学到很多，给了我一些新的启发。我觉得我以前的设计风格过于单一了。”

　　沈以棠从业多年，也带过新人，有的恃才傲物，有的固步自封。唐芜两者都不是，她对设计天生敏感，有才华但同时很谦逊。

　　沈以棠：“你能反思这点很好，不过设计风格这种事千人千面，这跟个人经历和审美息息相关，你不用刻意改变，水到渠成就好。”

　　她分享自己的经验，“就比如我，二十岁和三十岁心态不同，我的风格也会大相径庭。”

　　唐芜点点头：“我知道了。”

　　师徒两人边吃边聊，沈以棠似乎醉了，最后是唐芜搀扶着回的酒店。

　　第二天起得很晚，吃过午饭她们乘机回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