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定律》盐六一

2、酒吧 烟熏妆

　　周靳言的目光只在唐芜身上停留半秒，很快就挪开了。

　　他关心起长辈：“奶奶，您的腿怎么样了？”

　　老人语气轻松：“昨天医生来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再休养几天就能出门。”

　　老人上周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这可把家里人吓坏了。好在检查后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挫伤，但年纪太大，愈合也需要一段时间。

　　待在家里实在无聊，好不容易孙子来看自己，她很高兴。

　　“靳言过来看看，这是小唐师傅刚刚给我设计的一款旗袍。”老人招呼孙子过来欣赏。

　　唐芜侧身坐在矮凳上，她头发完成低马尾，低着头画画。在周靳言靠近时，她刚好把斜襟的盘扣涂上颜色。

　　周靳言看向她的设计稿，是一款黑色丝绒面料的旗袍，没有多余的花纹，只在立领处有一枚墨绿色的精致如意扣，斜襟的盘扣也是细小的墨绿色。

　　唐芜把画稿朝老人递去：“这样设计您觉得怎么样？”

　　老人细端详了一阵，笑道：“到时候可以再搭配一条披肩，会很好看。”

　　她又问周靳言：“你觉得如何？”

　　旗袍款式简单，却贴合气质，周靳言表示：“很适合奶奶。”

　　设计被认可，唐芜很浅地笑了一下。

　　周靳言无意留在这儿讨论服装设计，打算离开，奶奶却不放人。

　　“你难得回来一趟，怎么就多陪陪我这个老人家。”

　　周靳言只得坐在沙发上。

　　阿姨过来给茶杯添水，也给周靳言递来一杯茶，他端起喝了一口。

　　唐芜还在跟老人讲解具体的设计细节：“到时候做出来的旗袍会比原尺寸宽松一些，穿起来更松弛。”

　　老人点头：“嗯，我相信你的眼光。”

　　老人问了一些旗袍方面的专业问题后，将话题引向别处。

　　“小唐师傅看起来很年轻，还是学生吧。”

　　“嗯，刚大四。”

　　“这么说跟我孙子一般大。他在京大念书，你呢？”

　　唐芜回道：“我不是，我妹妹是京大学生。”

　　周靳言坐在一旁，百无聊赖之下翻阅起先前奶奶读的那本书。听到此处，掀眼看了眼对面的女生，而后又懒懒把视线落回书上。

　　简单闲扯两句，唐芜提出告辞。

　　周奶奶腿脚不便，便招呼无所事事的孙子：“靳言，去送送小唐师傅。”

　　唐芜本想婉拒，但周靳言已经拎起她的小操作箱。

　　“走吧。”

　　“好。”

　　唐芜沉默地走在前面，客厅方正，脚踏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并没有发出声音。

　　快到门口时，唐芜的头发却传来轻微地响动。只听“啪”地一声，黑色鲨鱼夹崩到地上。

　　唐芜下意识摸了摸垂散下来头发，然后转身看向地面。

　　周靳言已经先一步蹲下，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已经断成两节的鲨鱼夹。

　　他站起身，看向眼前面容素净的女生，递出：“你的发夹断了。”

　　也许是她头发太多，这种黑色的小发夹不太禁用。唐芜伸手去拿，接过时指尖碰到他掌心，与他的皮肤一触而过。

　　“没事，断就断了。”她随手塞进牛仔裤兜里。

　　唐芜转身，齐腰的长发轻轻扬了一下。

　　到花园大门，周靳言很绅士地拉开门。唐芜迈出，然后说：“就到这儿吧，麻烦你了。”

　　各自礼貌一番，她从周靳言手中接过箱子，离开。

　　-

　　唐芜缺钱，除了在“云想”做兼职，今年暑假她还在酒吧找了份工作，做营销，平时负责给客人点餐准备推销酒水。

　　晚上八点她到地方，先进更衣室换衣服。里面异常热闹，灯光透亮。

　　唐芜看了一眼穿着黑纱裙正在化妆的同事，陡然想起工作群的通知，今天酒吧有活动，要搞一场猫咪主题夜。

　　于是她把领班发的那条黑纱短裙拿出，抖开，换上。又拉开化妆包化妆，她画了一个烟熏感的猫猫眼妆。

　　唐芜对着镜子折腾了十分钟，一切妥当。照了照，觉得和主题很贴合。

　　一旁的同事凑上前，手搭在她肩上，欣赏一番，评价道：“今天打扮得有点野啊。”

　　唐芜笑开：“不是要贴合猫咪夜主题吗。”

　　同事把猫耳朵发箍戴在她头上，说：“听领班说，今天的活动有很多有钱少爷来，没准你能开几单大的。”

　　唐芜勾勾唇：“好的，我努力。”

　　她收拾好出去，外面闹哄哄的，有音乐声，还有欢呼声。

　　散台那边消费能力差点，不是推销酒水的地方，唐芜径直去卡座招待客人。

　　今天很顺利，一些老客出手大方，点了好几瓶洋酒。唐芜陪着笑脸，熟络地给他们开酒、倒酒。

　　一边倒一边也免不了被灌酒，她端着杯子抿了几口，找机会脱身。

　　“王总慢慢喝，好好玩，有需要记得叫我。”

　　唐芜招呼完这一桌，又去另一台服务，并没有听到身后客人对她的议论。

　　头顶的射灯投下幽蓝色的光斑，耳朵是乐队鼓手有节奏的敲击声。她越过U型沙发，跨上台阶，走到东侧的卡座。

　　这处位置毕竟隐蔽，加上光线昏黄，勉强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几个高大男人。

　　她走近，人的脸清晰起来，一眼扫过，全是生面孔，很年轻，每个都打扮光鲜亮丽。

　　她客气一笑：“几位好像是第一次来，有没有想喝的酒？”

　　程峥闻言，看向对面沙发的位置，开口道：“靳哥，你想喝什么？”

　　被问话的男人背对唐芜坐着，她看不见真人，只能看到棕色的皮沙发。

　　只听那人慵懒淡漠道：“随你好了。”

　　唐芜顿了顿，觉得声音耳熟，毕竟白天才听过。

　　程峥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吧，最近他爸对他管得太严，今天过生，才有正当理由出来玩。他做东，自然要尽兴。

　　程峥看向唐芜，问：“你们这儿我不熟，有什么推荐？”

　　唐芜当即给他推荐起来，什么品牌贵推荐什么，她从他们的衣着就知道他们消费得起。

　　程峥问了同行人，随意点了几种。

　　唐芜：“好的，请稍微等一下。”

　　她去准备酒，其他几个坐位置上开始聊天。

　　朋友对程峥道：“听说你爸把你卡停了，你还请我们喝这么贵的酒。”

　　程峥：“放心，这点酒哥们还是请得起的，你们随意喝。”

　　他说着起身，往周靳言那边坐。他刚附耳，周靳言却往旁边挪。

　　“有事说事，别凑这么近。”

　　程峥毫不在意对方的嫌弃，说道：“要是我爸来问你，你就说我一直跟你在一起。”

　　程峥玩惯了，他爸不信任他，但却欣赏周靳言。谁叫周靳言方方面面优秀，叫人挑不出错。

　　要是程父知道他跟周靳言在一起，也能少念叨点。

　　周靳言冷冷地瞥他一眼：“有什么好处？”

　　程峥拍胸脯保证：“哥，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

　　周靳言身体向后靠，语气轻松：“暂时想不到，先欠着。”

　　他说这话就是同意的意思，程峥笑嘻嘻地：“谢谢靳哥。”

　　唐芜端着酒过来时，这几人聊得正热闹。她把酒启开，替客人倒酒。

　　程峥问对面的星川：“你前段时间不是交了个女朋友吗？怎么今天不过来一起玩？”

　　星川端起刚倒的酒，喝了一半，回道：“早分了。”

　　其余朋友笑：“你这女朋友换得够快啊。”

　　说着看了眼周靳言：“你还是要多跟靳哥学学，洁身自好一点。”

　　程峥：“拉倒吧，我怀疑靳哥就不喜欢女的。”

　　刚说完，一颗蓝莓朝着他脑袋砸过来。

　　程峥眼疾手快挥手挡，那颗蓝莓便从他脑袋弹到旁边正在倒酒的唐芜身上。

　　程峥对周靳言道：“哥，你多少注意点，怎么能乱丢东西呢。”

　　周靳言视线落在唐芜脸上，清冷的眉眼，配上黑色的烟熏妆，在暗色中灼灼生辉。

　　他问：“没事儿吧？”

　　唐芜捡起滚落在她的黑色裙子上的蓝莓，放到桌上，淡笑：“没事。”

　　唐芜望向周靳言：“你喝什么？帮你倒上。”

　　周靳言淡道：“Bowmore就行。”

　　“好。”

　　唐芜举起酒瓶，微微倾斜，酒水倒入三分之二时，她停下动作。

　　最后一杯酒倒完，唐芜简单交代几句，离开卡座去忙别的。

　　周靳言端起那杯酒，转了转手上的透明玻璃杯，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星川说：“刚刚倒酒的营销长得有些眼熟。”

　　程峥挑眉：“怎么？看上人家了？”

　　星川笑：“是挺漂亮的。”

　　程峥：“喜欢就追。”

　　星川：“行，待会儿她过来，我试试。”

　　周靳言听着，漫不经心地偏头，瞥到了几步远的卡座。

　　那个画着猫咪烟熏妆的女生站在沙发旁，正接过一位客人递过来的酒，笑着喝掉。

　　周靳言收回视线，慢悠悠又给往杯子里倒了半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