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辞呈》泥巴点

5、第五章 父慈子孝

　　江城比橙家湾更冷。
　　“橙子，你愿意陪我一起进公司吗？”
　　”你去哪我就去哪。”
　　时间开始倒退着走，潮水涌入肺里，张辞又开始做噩梦。
　　张婶看着不停嘟囔的孩子，手背贴上人脖子，烫的厉害。
　　“对不起。”
　　“橙子。”
　　梦里反反复复呓语的人声音愈低。
　　“大白，大白，醒醒。”身体被轻轻晃动，睁开缝隙。
　　“张婶。”
　　“喝点水。”
　　张辞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张婶的水边，喝完。“张婶，他走了吗？”
　　“走了，比往常的时间点晚了半个小时。”
　　“啊恙呢。”
　　“小白睡了，睡之前还心心念念想着给你糖葫芦，我放冰箱了。”
　　“张婶，你不用守着我，我没事，你去休息不早了。”
　　张婶知道张恙的脾气，也没说什么，就是叮嘱了夜里不舒服了别强撑。
　　把主灯关上，独留了一盏小夜灯，张婶就出去了。
　　夜里，醒来，手机屏幕亮起“四点三十二”，张婶取了外套穿上，扭开门床上没人，于是下一楼看，厨房亮着灯。
　　只看见张辞用手扯掉了糖葫芦外层的糯米纸，糖葫芦外的糖衣为山楂加了一层光晕，张辞坐在白炽灯下一口一口的咬掉糖葫芦。
　　他就像困兽，小小的一隅从八岁到十四岁，困住了他六年。
　　他不长肉，吃饭像吃药一般，在橙家湾时虽然瘦但脸上还储着婴儿肥，现在瘦的吓人，吃的也少，训练强度大。
　　张婶总觉得张辞分成了好几份，看公司自制拍的综艺是一份，粉丝眼里的他像是一只活力满满的猎豹，总是拼命争取完美镜头。和张正国在外是一份，媒体前总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人人夸赞。在张恙面前是一份，玩耍时停下来就发呆，张恙喊“哥”他才有反应。独处时像现在这样又是一份，小小的人。
　　吃着吃着一滴泪砸在糖葫芦上，另一滴泪砸在手背上。
　　糖葫芦吃了两颗，他胡乱的去擦，签子的尖尖差点划破脸，下午被打出的红痕还在。
　　张婶背过身去，捂住嘴靠在墙上，强忍住上前的步伐，她在堵，从不会哭的小孩是不是要哭出来才更好受一些，她不确定，可是看着单薄的小人哭的颤抖，肩膀在抖，却只是哽咽不出声音是时，她健步上前，将人揽在自己的怀里“哭出来好受点，哭吧，大白。”
　　后知后觉白辞不仅是肩膀在抖，而是整个身体在抖，他憋着，声音不对劲，呼吸急促，胸膛大幅度的起伏，肢体开始抽搐。
　　张婶一下子慌了，喊着张辞，“大白，孩子，你怎么了。”
　　咚咚咚，有什么被绊倒的声音，“张婶，你，你先把我把我哥，放平。”
　　两人手忙脚乱的把人放下，“哥，你慢慢呼吸。”
　　“张婶，你去找个塑料袋。”
　　张兰听从指挥，立马去找了塑料袋递给张恙。
　　张恙将袋子放到张辞口鼻处，眼神锐利的看着张辞“哥，看着我，慢慢的，吸，呼，吸。”
　　张辞慢慢平复下来，胸膛的起伏没有那么厉害了，只是眼神很呆滞，残碎的。
　　“哥，哥。”
　　“嗯，我在。”
　　张恙眼里带着泪，直到张辞出声，答应他时，他才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出来，搂住地上平躺着的张辞，又宽松了几分，磕磕巴巴的叫着哥，像是离群归家的羔羊，张婶也跟着哭，三个人哭成一团，抱着哭成一气。
　　“好了，别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辞把张恙拉开，帮他拉了拉滑到肩膀的衣服，“袜子呢。”
　　“我也不知道。”张恙看着自己一只光着的脚说。
　　“啊恙上楼，我给你找找袜子，先睡觉明天你还有课，哥哥张婶会看好的。”张婶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
　　张恙拉着张辞的手不放，看完他哥又瘪瘪嘴看张姨。
　　“听张婶的。”
　　等张恙躺下后，张婶把门拉上，下楼，用手背探了探张辞的脖颈，体温是正常的，才松了一口气。
　　“跟我来。”
　　张辞跟上，看见张婶把电闸的电拉下，心下了然“没用的，张婶，对他的监控没用，我试过。”
　　“那我们穿厚点，下楼走走。”
　　“行。”
　　一路无言，张辞放慢脚步和张兰平行。
　　“吃饭团吗？张婶记得你以前最爱吃烧饭团了。”
　　路边有一家711，两人到展示柜旁“想吃什么味的，照烧的还是蟹黄的。”
　　“什么味都行，咳咳。”张辞捂嘴咳嗽了两声。
　　“您的饭团加热好了，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月晕之下，风动，树影婆娑，路上空旷无一人，静谧尽盖下。
　　“大白，你今天吓到张婶了。”
　　“对不起，张婶。”
　　两人都没开口，过了好久，前面的健身器材踏脚板停下来。
　　“张婶，你回去吧！”
　　“张婶不回，就一直陪着你，这是来张家时就说好的事情，张婶跟你交心，你把心放肚子里”
　　“可是，可我护不住你。”张辞打断人说话。
　　“不用你护，他们是体面人，也不打我，钱按月给，话难听几句算什么，去难缠的主家比这离谱的多多了，张婶陪着你长大，看你长大把那群坏人打倒，小白现在一天比一天好了，他年年考第一，以后你俩都有大出息，我就享福了，现在这些小插曲算什么，跌倒了再重新来就行，橙子是个实心的孩子，他生气说的气话，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
　　“您都知道了。”
　　“这有什么难的。你姑姑姨还让我告诉你该吃饭就要吃饭，瘦的像个小猴一样，饭团嘞，快吃，等下冷了。”
　　张辞低头咬饭团，一口咬下去，满满的肉松。
　　可是好难，他感同身受陈丞被三堂会审的愤怒，却无奈的只能做个懦夫。
　　开口好难，他太小，他护不住自己在乎的人。
　　“陈丞被雪藏”热搜居高不下，陈丞的粉丝维权，官方下场整治，转移话题，公司推出新成员吸引火力，是自带粉丝流量的张愿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