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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苗疆墓 设若身历其 ...

  •   夜郎一带多山,因此很多有地位之人死了之后的长眠处会因地制宜,多用洞葬、谷葬或是崖葬。

      当初谢寻和师父第一次进这个墓便是在山谷里,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

      谢寻摇了摇头,或许只是巧合,这可能不是他之前探过的那个墓呢。

      毕竟,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一整个山谷搬到地下来?

      越是这么想,谢寻越是觉得可能是自己记错了。

      他将自己方才翻过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环视一圈,也不知为何视线直直落在了不远处的石门上,像是他之前就来过知晓石门所在的地方一样,一眼就锁定了位置。

      石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鱼、虫、鸟图案,每一个都不足巴掌大小,将这种相克的动物刻在同一块石板上,竟莫名给人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谢寻越看心里越是发毛,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他探过的苗疆崖椁。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你怎么了?”

      蓐铭的手温穿过薄薄的一层衣服自肩膀蔓延全身,这温度恰好,谢寻不会觉得别扭难受,恰好能将他的紧张、恐惧都盖住,直至慢慢消融。

      谢寻轻轻摇头,“我就是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如果,如果这里真的是我探过的崖椁……

      谢寻心里乱成一团,他慢慢抬手去摸石门。

      石门上的动物虽不会伤人,但是会将触碰石门之人的部分记忆留下来,别人也能看见,相当于一个活的、可以身临其境的故事。

      “谢寻,”蓐铭想抓住谢寻的手不让他乱摸,可已经来不及了,自己的手也触碰到了石门。
      石门上的动物像是活过来一般朝着他们的手汇聚过来,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自手上蔓延。

      周围白茫茫一片,谢寻到处乱窜了一通,脚步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宫殿通体呈金色,似真的黄金建成的一般,就连脚下的台阶都是白的近乎透明的玉石。

      也不知道这是谁的记忆碎片,这种宫殿,哪怕是当今皇帝也住不起吧。

      谢寻轻手轻脚地拾级而上,站在殿外挣扎片刻后推开了大门。

      里面没有点烛,光线很暗。
      这里是别人的记忆碎片,谢寻也不能点火。

      几丈长的红幔自房梁上垂下来,让本就昏暗的殿里更加晦暗难明。风从窗缝钻进来,帷幔轻轻拂动,投下片片晃动的暗影。

      谢寻拨开帷幔往里走,只见不远处的美人榻上蜷坐着一个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喜服,怀里抱着的却是一堆白色素衣,他脑袋埋在衣服里,似是在嗅衣服的气味,又似睡着了。

      “蓐铭。”谢寻下意识地叫出来这个名字,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这里是别人的记忆碎片,就算喊破嗓子别人也听不到看不见。

      而且这人也不一定就是蓐铭,只是看着有些像而已。

      心里正这么想着,榻上的男子似听见了他的声音,倏地抬起头。

      他金色的眸子蒙着一层白雾,许是哭过的原因,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眉头微微蹙着,透着一股浓浓的哀伤,脸上阴郁遍布,像是鳏夫在某个深夜抱着亡妻生前的东西痛哭过一场。

      谢寻越想越歪,他拍了拍额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强行挤出去。

      榻上之人直勾勾地看着他,视线在他的脸上逡巡,极力想要看清他的脸。

      谢寻觉得有些奇怪,这里只是记忆碎片,可蓐铭的表现为何像是能看见自己一般?

      “蓐铭,”谢寻靠近他,右手负在身后,稍稍弯腰,左手在蓐铭眼前晃了晃,“你看……”

      话还未说,谢寻便被蓐铭一把抓住了手腕往榻上带。

      谢寻被他压在榻上,一脸茫然。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细细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

      谢寻:“??!!”

      蓐铭看不见人脸,只能在他的脸上极为生涩地乱啄。

      谢寻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不知该作何反应。

      脸颊,鼻尖,额头,眼睛,嘴……

      他的脸被蓐铭亲了个遍,每亲一下,便要更红更热几分。

      “嗯……你,你……”谢寻抬起另一只手挡,又被蓐铭一把抓住了。

      这只手是木头做的,蓐铭抓住之后明显僵住了。

      趁他没有反应过来,谢寻忙不迭从榻上翻下来。

      双脚一着地,他便从记忆碎片里出来了。

      他猛地抽回还被蓐铭紧紧攥住的手,后退了几步。

      “你们怎么了?发生了何事?”后境扶了他一把。

      谢寻站稳脚,双眼死死盯着蓐铭。

      蓐铭的动作、神色都有些僵硬,显然,他方才也进了别人的记忆碎片里。

      蓐铭虽然看不见谢寻的脸,但从他的动作上来看,是在防备自己。

      他上前一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谢寻像是避什么洪水猛兽般往后退。

      蓐铭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方才进到了谢寻的记忆碎片里,看见了谢寻小时候。

      谢寻挨冻挨饿,被人欺被人骂,可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出来之后,谢寻突然这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讨厌我?
      他是该讨厌我。
      他能不能别讨厌我。

      谢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动作有些不妥,长吸口气后开口道:“抱歉。”

      蓐铭的脸色很差,跟谢寻在记忆碎片里见到的很像,但更多的是悲伤。

      他的悲伤太重,以至于说话的声音也似带着忧伤,“无事。你看到了什么?”

      谢寻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自己被亲了,被男子亲了,被你亲了。

      他说不出口。

      谢寻摇头,“我以前和师父探过一个苗疆谷墓,后来也不知为何那墓无故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他顿了顿,继续说:“而这里,和那个墓很像。”

      谢寻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篆,咬破左手食指用血画符。

      他将符攥贴在石门上,一道形似八卦图的阵法将整个石门裹了起来。

      很快,八卦图开始慢慢旋转,阴和阳分开,石门也随之打开了。

      这里的空间远比方才的耳室大很多,在他们的上空,悬吊着十二口棺材。

      轰——

      谢寻只觉有什么的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在耳室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但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耳室可能是碰巧,但这十二口棺材呢?

      这些棺材都是由大树直接凿成,除了棺盖,整个棺材再无其它拼接的地方。

      而在这些悬棺的下面,是堆成山的白骨。

      祝烯掌心的长枪倏地立了起来,枪尖朝上。

      “我的肉身应该就在这里,”祝烯另一只手轻触了一下长枪,“你可能感应到具体位置?”

      祝烯的魂魄离开肉身太久,早就感应不到了,但长枪无论是她生前还是死后都一直待她的在身边。

      见长枪上下动了动,祝烯便将其从掌心放了出来。

      长枪直飞到左手边第二口棺材,绕着棺材飘了两圈后落回祝烯的手里。

      祝烯有些傻眼了,她都做好要去翻这几堆白骨的准备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尸体会在棺材里。

      这里除了白骨更多了一些外,跟谢寻之前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这些尸骨身上都有蛊虫,别惊醒它们,”谢寻刚开口,便听见了咔咔几声脆响。

      几人循着声音看过去,竟是一只红眼老鼠。

      老鼠的腹部烂了一个窟窿,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骨头。

      谢寻觑着眼仔细瞧了瞧,随手捡了一个小石子朝老鼠弹去。

      老鼠倒在地上蹬了蹬腿后便没了动静。

      “许是被这里的蛊虫寄生了。”谢寻说。

      “蛊虫?”后境朝老鼠走过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蛊虫,竟然能寄生死物。”
      刚往前走了两步,他便被死老鼠的臭气熏得退了回来。

      老鼠尸体腐烂后气味又臭又重,闻这一下差点让后境当场呕吐。

      他恶心地翻了个白眼,“蛊虫能寄生死物,那这些白骨呢?”

      “也能。上次……”谢寻话还未说完,又是几声啃骨头的声音响起。

      这次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咔咔的声响此起彼伏,黑暗中,一双双猩红色的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死老鼠太多,整个墓室里都弥漫着一股臭味。

      谢寻干呕了一下,扯了扯披帛捂住口鼻。

      “靠,我就说怎么越来越臭了。”后境将灵力汇集到指尖,一道白光闪过,洞里猩红的眼睛就全没了。

      死老鼠体内的蛊虫是死了,但是臭味仍在。

      这一动静也将寄生在白骨里面的蛊虫吵醒了。

      几条与人差不多大小的蜈蚣、毒蛇从白骨堆里爬出来,钻进骷髅里。

      在这种黑暗的地方点了个灯,白骨便显得格外扎眼,黑红色的蜈蚣缠在白骨上,增添了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后境吞咽了一下唾沫,“这是蛊虫?这他娘的是成精了吧!”

      谢寻取下腰间的柴刀,轻声说:“退至我身后。”

      “小幺,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上呢,你可是我们这里最最最小的,对付这种东西,让我们来就行。”
      说着,祝烯手里的长枪倏地燃烧起来,谢寻离她有四五步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觉灼热的温度。

      谢寻摇摇头,“它们视力和听觉都很差,靠着血肉的气味寻人。”

      “你是凡人,不应该……”祝烯皱了皱鼻子,靠近谢寻嗅了嗅,“你身上是香的,还是木香。”

      谢寻抬了抬右手,“可能是这只手的缘故。”

      谢寻是想让他们退到自己身后,但眼下却是被他们围在了中间。

      数十具被蛊虫寄生的骷髅在他们周围徘徊。

      “小老幺,我之前咋没发现你这么香,”后境又往谢寻身边靠了靠,“若是早知道,方才也就不用遭罪了,那死老鼠都快给老子臭死了。”

      木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跟着他的时间久了,他很多时候自己都闻不到。

      不过,只要他心跳加快,这气味便会更浓。
      有些时候甚至不是木香而是花香。

      他身上异于常人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因此,江巅镇的人叫他怪物,他有时候也会在心里暗暗举手表示同意。

      蛊虫在他们周围徘徊,迟迟不见要缩回去的迹象。

      后境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又不是打不过,我们有必要这样小心翼翼的吗?”

      “他们身上有剧毒,其□□的腐蚀性极强。”谢寻解释说。

      “你第一次来是不是被它们伤过?”沉默多时的蓐铭开口问。

      谢寻“嗯”了一声,“不过已经痊愈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补充了一句,“没有留疤。”

      谢寻自愈能力很强,那次被蜈蚣咬穿了小腿,才一个多月便恢复了原样,若不是他缺了一条胳膊,他都要怀疑自己就算缺胳膊少腿也能再生了。

      蓐铭闷闷地“嗯”了一声,指尖金色电光滋滋作响。

      “你们躲远些别靠近,”说着,蓐铭用右手中二指划破了左手手掌。

      蓐铭左手的金线缠住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石柱,他将金线往掌心缠了两圈,抓住线跃到了对面。

      鲜血啪嗒啪嗒往下滴,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蛊虫闻到气味,疯了一般往蓐铭所在的地方涌去。

      蓐铭手里无数根头发丝大小的金线拧成一条鞭子。

      只听啪的一声,冲在前面的蛊虫被拦腰打成了两截。

      绿色的液体飞溅,玄滋愿抬手撑起水墙,将其尽数收进水里。

      液体与水融在一起,其腐蚀性减轻了不少。

      玄滋愿灵脉被封,撑起这面水墙已是不易,剩下的自是不能再让她来。

      金蟾被方才蓐铭杀蛊虫的场面吓到,前爪捂住了眼睛,听见没有动静后才将其放下来,它扫了一眼地上挣扎的蜈蚣、毒蛇,小声嘟哝,“杀鸡焉用牛刀?”

      闻到同伴的血腥气,后面的蛊虫没再傻乎乎往前冲。

      它们不上前,蓐铭便主动靠近它们。
      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生出无数根金线,如同树干一般四处蔓延,将剩下的蛊虫紧紧缠住。

      蛊虫连带着它们寄生的骷髅一点点变成金子,一点点化成齑粉。

      这个过程看起来极是痛苦,有几条蛊虫承受不住张嘴撕咬自己的身体。

      约莫过了一刻钟,墓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周围人的呼吸声。

      水墙还在,玄滋愿一时不知道该将其弄到哪去。

      后境将自己的阔刀召出来,“让我的刀试试。”

      玄滋愿引了几滴融了蛊虫液体的水滴在后境的阔刀上。

      滴上去的瞬间,一股白烟倏地冒了出来。

      这可把后境吓了一跳,好在刀身并没有被腐蚀出坑洞来。

      他这把刀来历不凡,传闻和上古战神刑天的戚为同一人所造。
      现在却被蛊虫的□□腐蚀冒烟了,还是以水薄之后。

      这下后境总算是意识到方才蓐铭斩杀它们的不易了。

      蓐铭临登圣界,在凡间法力会被封印一半,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伤在身,却能几息之间便将蛊虫了结了。

      后境不动声色地看了蓐铭一眼。
      这人招惹不得。

      玄滋愿的手还抬着,她方才见识到了蛊虫□□的厉害,现下更不知道该将这些往哪放了。如果她的灵脉没有被封印,或许还能将其净化。

      谢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让我来吧。”

      言罢,也不待其他人有所反应,他便将手伸进了水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苗疆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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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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