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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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时无人说话，还是太上老君先开口打破了尴尬，“帝君，您是否也看出来了？”
天帝看着那被天雷炸得粉碎的偏殿点点头，“是。”
看出什么了？我们怎么没看出什么！众仙家满头雾水看向天帝和太上老君，这两位大神在说什么呢？
天帝负手站在兜率宫殿前用神力探查一番，“是天道尊神的神力痕迹，这天雷乃是天道尊神降下，方才异动恐怕也与祂有关。”
“什么？”
“天道尊神！”
“神界出什么事了！？”
“天道尊神怎会如此？”
“难不成此番是天道尊神对我等的天罚？”
众仙十分震惊又一阵议论纷纷。
何为天道。
天道是这世间万物的本原与主宰者，是一切造化虚无之根。天地、阴阳、四时、五行等无不由天道所化生，祂是这世界的创造者，是这世界所有生灵的信仰供奉之本，一切都要遵从天道之意，无人可以悖逆祂。【1】
“三十三重清净天离神界最近，故此老君兜率宫才无端遭此飞来横祸，想来是神界出了什么事，待吾感应一番一探究竟。”语罢，天帝捻诀入定。
神界没有关闭之前，除了天帝和几位修得上神之力的仙佛尊者才可进入之外，其他众仙妖无召根本无法进入神界，即便靠近也会被神界诸神遗留下来的威压，压得无法运转灵台，使不出半点灵力。
一千年前月息真神关闭了神界通道之后，就连几位上神也不能进入神界了，天帝此番是以元神之力起阵法窥探天道，此阵法极其凶险耗损修为，稍有偏差便有魂飞魄散之危，众仙见状纷纷神色凝重，自觉为天帝护法。
一炷香后，天帝周身金光散去，竟出了一头薄汗。
众仙见状不觉屏住呼吸，究竟发生何事？
天帝不可置信般地看向神界方向正色道：“月息真神重伤天道！叛出天道了！”
闻言众仙心中一震。
“什么！？月息真神重伤天道！？”
“月息真神竟敢挥剑向天！？”
“月息真神竟敢叛天！？”
“这月息真神究竟为何叛出天道呀？”
“生死悠关之际月息真神竟然还能使出神光护住天界和凡间！”
“真神之力竟恐怖如斯！”
“叛出天道，那岂不是意味着从前悲悯众生的月息真神自此将成为举世之敌，永不安宁。”
众仙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焦黑的兜率宫前，众仙静默一地，芷沅仙对一旁的小仙子低声说：“此届蟠桃会可真是太精彩了，上一次这么精彩还是上一次呢。”
众仙又看向天帝，这月息真神叛出天道，那我等又当如何是好？若天道尊神降下神谕，要将其诛杀吗？可我等又怎么是她对手。
天帝感受到众仙目光，看了看太上老君，叹息一声：“蟠桃盛会先暂停吧，众仙卿受惊了。芷沅仙子速携凌渊阁诸仙查探天界各处异动以及各处神殿损毁情况，登记在册，协助鲁班着人速速重修，神殿被毁的仙卿先搭建临时住所，文徴星君与弗行真君携座下天将先以仙力镇守南天门。天道之事吾等无法干涉，众仙卿若无事就先散了吧。”
众仙领命后不觉感叹：“没想到我等参加个蟠桃盛会桃儿还没吃进嘴里，竟还得回去加班，唉！谁说做神仙好啊。”
怀着重重疑问不安和惊讶纷纷散去，“还是先回家看看自家神殿塌没塌吧。”
*
神界，一条青龙驮着月息真神从雷霆万钧中破结界而出，浑身是血的月息真神对那青龙说：“去人界！”
青龙得令直奔三千凡尘而去降落在一处山头，那青龙化成身穿玄色长衫的男子，一把扶住月息真神，眸中满是担忧和懊恼，他运转神力：“神尊，你伤的不轻，我为你疗伤。”
月息擦去嘴角鲜血，将喉间涌上的一口血咽下，看着手中星泉剑碎片，“衍化，你不问我为何这么做吗？”
衍化摇头，“神尊你这么做一定是有你的道理，你想告诉我自会告诉。”
“小青龙，你就这般信我，若你一腔信任被辜负了怎么办？”
衍化运转神力为月息输送去，“那便任你辜负吧。”瞧着月息伤势他有些懊恼地说：“真拿你没办法，我的好神尊，你都被打的半死了，少说点话吧。”
月息调息运转灵台，“好吧，你不爱别人唤你小青龙，我以后再不叫你小青龙就是了。嘶……刚才我虽用神力布下结界，可天界还是遭受到了波及，所幸无人伤亡，那帮仙佛想必此刻已经知道我所做之事，我如今恐怕已是举世之敌了，你此刻要是回神界还来得及！”
衍化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瓶灵药倒出一颗小心塞进月息嘴中，“闭嘴！快运功。”
“好好好，衍化上神，遵命便是。不过方才你带着我逃出神界时我隐约瞧见那仙界似乎许多东西塌了，还有……什么东西焦了？”
“那烧焦的好像是兜率宫。”衍化思索道。
“兜率宫真是多灾多难，我是不是又闯祸了？”月息气息虚弱地问向衍化。
“你闯的祸事还少吗？我的神尊，再不好好疗伤，你可能真的就又死了。”
“呸呸呸，快住嘴，吾化生万法，无生无死，永恒不灭，怎会死？嘶……不过这伤口真的好痛！衍化，我好痛！我坚持不住了，我……我先睡会……”说完晕死过去。
衍化慌忙一把扶住月息，看着怀中沉睡过去的人，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揉开了月息蹙起的眉头，又轻轻拂过月息额间那枚黯淡下去的紫色鸢尾花神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心中满是懊恼、恐惧、后怕和自责。
这一次，他还是没有护好她，他怕极了，怕她再一次消散在天地间留自己一人。
三万年前月息陨落后，衍化从雾山莲池中苏醒，方才得知月息和昔日好友们都已然陨落，在天地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了，他独自守着神界三万年。
昔日好友故人尽陨，衍化独自一人活了三万年，那几万年的寂寥里他不知岁月，从来没有觉得神生如此漫长难熬。
衍化时常对着空无一人的神界问，为何？为何诸神尽数陨落，却独留他一人活在雾山。
他在无数个梦中梦见月息对着在莲池中沉睡的他说：“小青龙，等我回来。”
梦中的他法相尽毁伤势重得无法化成人形，莲池中的他努力抬眼想看清月息的身影，可是他努力睁开眼时只隐约间看到了一抹雪青紫衣角消失在雾山莲池畔。
他再也没能等到她回来。
起初的一万年间他曾踏遍三界，却再也寻不到月息一丝气息，她的神魂消散得干干净净，这世间再也没有那个人了，唯有神界留着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于是衍化守在神界万年用自己的神力撑着神界不消散，他觉得神界处处都留有月息的影子和诸神的影子，只要神界还在月息便还在，诸神也还在，可是神界实在太寂静了，万年间他觉得自己似乎生出了幻觉和心魔。
衍化看着如今怀中近在咫尺的月息眸光微动一颗心紧紧揪着。如今她还活着那便是世上最好的事，自她重生苏醒这千年来他时常怕这只是他做的一场不真切的梦。
月息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茅屋中，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只是她如今神力只剩下不到三成，她瞧着这茅屋总觉得似乎有些眼熟。
此地灵气十分充沛，月息觉得这灵气有些熟悉，正欲用神识探查时，衍化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将药和手中蜜饯递给月息，月息一饮而尽，心中不禁叫苦，好苦好苦！赶忙将蜜饯塞入口中。
衍化靠在一旁看着月息将药饮尽，说：“神尊，你如今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恢复之前还是少动用神识好些，费命的事今后还是少做些好，此处是烛山。”
烛山，怪不得灵气如此充沛，当年神魔大战，烛阴真神将魔神麾下一众魔头凶兽元神诛杀，最终神魂消散，身躯化为了烛山。后来诸神也在此处身归天地尽数陨落，诸神遗留下的神力一直孕养着这烛山，故此，烛山内灵气环绕十分充沛。
倒确实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衍化见月息起身站在窗边看着郁郁葱葱灵气滋绕的烛山不知在想些什么，踱步走到月息身侧，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语气略带些玩味：“天上一天凡间一年，你在凡间沉睡这两年不少人叫嚣着要杀了你这逆天叛道的狂逆邪神。那妖王集结了妖军守在神界外想将你一举诛杀，可这帮乌合之众无法靠近神界，也不知你已离开神界，亦寻不到你踪迹，这两日只能在天上磨刀叫嚣。”
衍化说着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放在案上，“如今这三界好不热闹，到处都是你的传言秘闻，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狂逆邪神？是说吾吗？岂有此理，吾乃堂堂上古真神，风华绝代的女神，怎能唤吾狂逆邪神！有多狂逆？有多邪？
月息转头俯身捂住衍化耳朵道：“好衍化，是恶言，莫要听！随他们去吧，此方世间除了天道还没人能取我性命。”
衍化恰巧抬眸对上月息清澈双眼，眸光一滞，微微挪开视线，只觉月息左眼眼角那枚泪痣似乎愈发的红了，他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四万年前在大泽初见月息那夜，淡淡云霭边，一轮圆月挂在天空，月光洒进大泽，皎皎柔光照亮大地。
月息见他呆愣模样伸手在衍化眼前挥了挥，“小青龙，发什么呆呢？你耳朵怎么这么烫！”
衍化蓦然回过神来，微微挪开目光垂下眼眸慌忙转头看向窗外翠竹，茅屋廊下悬挂的风铃被微风吹得叮当乱响。他摸到案几上茶壶给自己又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一杯茶饮尽衍化将茶杯紧紧捏在手中不放手。
月息自千年前从神界苏醒后便觉得自家小青龙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了，从前的小青龙桀骜不羁，恣意洒脱，如今的小青龙眼底却总有化不开的寂寥和悲伤，再没有了从前的恣意，还时不时的总爱闹别扭。
月息坐在一旁见衍化神情似乎有些懊恼，以为他还在为神界之事自责，正要开口宽慰，就见衍化伸出左手，掌中现出一截星泉剑碎片，“你沉睡时我去神界寻过，却未曾寻到其它星泉剑碎片，天道沉睡前好像也并未做出什么行动。”
星泉剑是月息的本命法器，没想到如今竟被天道和自己的神力震成了几截碎片。
月息想起衍化带着自己冲出结界之时，天道捂着胸口血洞，站在雷霆漩涡中，长发散落，发丝在风中飞舞，满脸是血，也不知是她自己的血还是天道的血，双眼一片猩红看着自己，道：“你还是要走，吾，从此又要一个人了吗？”
月息接过衍化手中星泉剑碎片，一股痛苦无力之感在心头蔓延，她将情绪藏起叹了口气：“找不到就算了吧，左右一件法器罢了，星泉剑既已碎，纵然找回来也不一定能修得好了，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她将星泉剑碎片收起，瞧着窗外蹙起了眉，右手指尖在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我被困在神界近千年，如今既已逃出，咱们得在天道苏醒之前寻到灵长，或许有对抗天道之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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