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每天都想暴走》宋斗金

12、惟道

　　“想来你或许并不想知道吾是谁。”瞧着弗行真君神色变化，月息轻叹一声：“罢了，道友没有猜错，吾名月息。”

　　弗行真君闻言呼吸一滞，看着眼前身穿雪青紫袍的女子，方才天河边初见时未曾留意，此刻才发现这女子身上有股强大的神力萦绕，竟真是几日前那重伤天道尊神叛出神界，搅得仙界人仰马翻的月息真神。众仙无人想到这位大神竟然还敢现身仙界。

　　“这可真是......太幸运了！”弗行真君眼皮一抽，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和眼睛，低声嘟囔几声，“三界之中不少人正守在神界外想等这位大神露面将其一举拿下，向天道尊神邀功，怎地今日竟让本君在天河边遇上了。”

　　弗行真君在心中思量一瞬是打是跑后，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后退两步，向月息施了一礼，语气冷肃正经起来，“小仙弗行真君见过神尊！方才多有冒犯，神尊莫怪！”

　　月息瞧着面前忽然换了一副面孔的弗行真君，轻轻抬手，“你倒是识时务，真君不必慌张，吾不会打你的，你可否告诉吾蟠桃园如何走？”

　　“罢了，小仙带您前去便是。”弗行真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边走边揉着太阳穴。

　　“有劳！”月息跟在弗行真君身后出了飞角亭，下了台阶经过天马身边时，见那天马正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她一眼看去，只觉得这天马一双眼睛生得倒是深邃明亮，同那小华山遇到的喜鹊一般，甚是好看。

　　“奇怪，本君记得今日不是放马的日子，你是如何跑出司马监的？”弗行真君驻足伸出手想摸一摸天马，不料天马却躲开了他的手，险些将他一蹄踹翻在地。

　　弗行真君立时后退几步，一面摸着自己的脸，一面扶着身旁的假山，“当真是匹烈马，竟险些害本君仙颜不存。”

　　天马“哒哒哒”踱步到月息身旁，并未看弗行真君一眼，弗行真君忍不住伸手指着天马，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本君好像在你脸上看到了不屑。”

　　月息瞧着天马，却只在天马脸上看到无辜又无害的模样，没忍住轻笑一声，“真君没事便好，下次可要当心些，我们快些去蟠桃园吧。”

　　说着伸手摸了摸天马脑袋，“以后可不许随意伤人了，吾走了。”

　　天马眼睛微闭，侧着脖颈在月息掌间蹭了蹭。

　　弗行真君走出假山前回头瞧了眼天马，捻诀传音，“文徴星君啊，本君记得这司马监也是由你掌管吧？有一匹青苍色的烈马溜出司马监跑到这天河边上来了。”

　　传音阵那头却并未有人回应，弗行真君继续传音，“星君在否？”

　　片刻后，一道冷寂的声音传来，“知道了。”

　　弗行真君还想再说一句，那头却断开了传音阵。弗行真君耸耸肩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模样，向月息道：“文徴星君这人太孤冷了些。”

　　“孤冷？”月息跟在弗行真君身侧走在天河边上，“话本中说的文徴星君与书瑶元君的事可是真的？”

　　“神尊也看《神仙红尘恩怨录》？”弗行真君满脸好奇。

　　月息点点头，“看倒是没看过，听过一些，真君也看？”

　　弗行真君轻咳一声，“小仙怎会看那些个画本子，不曾看过，不曾看过。千年前小仙奉命镇守玄丘不在仙界，这些年回仙界后倒是听过一些他二人的流言，具体真真假假小仙也不知。不过小仙却知道文徴星君这会儿心情定然不太妙。”

　　弗行真君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折扇，打开扇了两下掩在嘴边，低声道：“说起来，还与神尊您有关呢。”

　　月息思忖片刻，“吾并见过文徴星君，也不认识他。”

　　弗行真君依旧将折扇掩在嘴边小声说：“其实细说起来您与文徵星君还有一番渊源呢，于他而言你们可算是老仇人了。”

　　月息看向弗行真君，脑中思索起了自己是不是曾经做过些什么和人家结仇的事。这文徵星君是自己死后才诞生的仙界新秀，所以万不可能是三万年前得罪过人家，自己苏醒后这千年来难不成干过些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可确实并无印象何时与这位文徵星君结过梁子。

　　弗行真君在一旁提醒，“您千年前降下几道天雷劈死的那子虚便是他的坐骑。”

　　月息有些茫然，“吾竟干过此事吗？为何没有印象。”

　　“千年岁月是是非非于我们神和仙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旧事如尘埃，在您漫长的神生中或许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想来神尊您是贵人多忘事吧。”弗行真君边走边摇着扇子，“此事天下谁人不知啊！况且如今您和文徵星君只怕是旧恨未平又添新仇了。”

　　“天下人尽知，为何吾却不知，不过何时又结的新仇？”月息道。

　　弗行真君道：“几日前您震塌了南天门与数座神殿，文徴星君的神殿也在其中。那日帝君派小仙与文徴星君率部下镇守南天门，刚过了一日，那妖王便率军陈兵神界之外，说要替天道尊神捉拿您这邪神，这妖王只怕是别有用心。为防止妖王挑起事端，文徴星君又奉命率天兵驻守神界之外，忙的连自家新神殿如今是何模样都不曾瞧过一眼，只怕他此时心情不会太妙。”

　　月息哑然，“此事确实是吾之过，抱歉，吾会弥补的。”

　　“神尊言重了，前几日鲁班率部下日夜赶工，已经将仙界焕然一新，被震塌的神殿已经都修好了。”弗行带着月息出了天河走进一片花海。

　　月息瞧着弗行真君，“真君为何这样瞧着吾？”

　　弗行真君摇了摇折扇，“小仙只在书中读到过上古神明，今日见到活的，有些兴奋，神尊勿怪。”

　　月息看着花海旁池塘中水波流转，云霭浮动，“哦？难道真君不是在想凭你的仙力若对吾出手有几分胜算？”

　　弗行真君闻言脚步一滞，捏紧折扇，“书中诚不欺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神明。”

　　“那书中有没有告诉真君，这花海中所设缚灵阵是吾所创？”弗行真君闻言一时呆若木鸡，还未作答，月息抬脚踩碎了脚下一块鹅卵石，霎时一股灵力自阵眼窜起，紫光万丈，卷着花海向周遭散开，池水被震起数丈高，落下来打在花瓣上，弗行真君轻挥折扇挡住溅下的水花站稳身形，花海中花儿被灵力和水花打的花瓣四散，片片飞落。

　　“想来真君定然是不知，才辛苦设计一路引吾来这缚灵阵中，只是阵眼已碎，阵法已破，眼下你又待如何？”

　　月息周身泛起冷意，“你手中这折扇确是件不可多得的法器，你也确实灵力高深，只是年轻人，你有几分把握？”

　　花瓣如雨散开簌簌落下，弗行真君瞧着眼前之人负手立于花雨之中，气定神闲地看着自己。

　　缚灵阵乃仙界几位灵力高深的仙僚共同在此所设，是护卫天界的第二道法阵，即便是自己被困阵中，也要花些力气才能破阵而出，竟被月息真神一脚踩碎了阵眼，他将手中折扇一收，揉了揉太阳穴，“如今看来，小仙并无半分把握，只是众生信奉天道，神尊您诛天叛道，小仙职责所在。”

　　“天道创立一切，众生信仰供奉。可若天道是错的呢？众生也要遵循天道，苟延残喘？”月息声音如春风。

　　弗行真君摘下落在自己衣袍上的花瓣，漫不经心地往云间一抛，花瓣化作一道霞光飘在云霭间点点晕染开，“神尊啊，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花瓣还在簌簌散落，月息无奈冷笑一声，“大道废，智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