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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番外一:见家长 ...

  •   距离林溪桥醒来已经过了两月有余,原本都被医生下了通知,说以后可能永远都是植物人了,结果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他和隔壁病房的闻双舟简直可以说是医学奇迹。

      对此他们也只是笑笑不置一词。

      那段绮丽的经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就好,就把这一切归咎为奇迹吧。

      林溪桥送走最后一个看望的朋友,许久没见的乔子衿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陪完你的朋友是不是该分点时间给我了?”闻双舟从后面抱住他贴在他耳边低声说。

      “剩下的时间都是你的”

      气氛正是浓情时,电话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喂,知道,哥没忘”林溪桥在他幽怨的目光里接起电话,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抚。

      “怎么了?”

      “露露说过两天清明,叫我别忘了”

      说到这个闻双舟却是敛下了眸子,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舟哥,后天带你去见家长怎么样?”林溪桥挑挑眉,眼里蕴了几分笑。

      “行,我一定好好表现”

      伴着一场缥缈春雨,三人驱车来到一处墓园。

      墓园宁静,淅淅沥沥的雨雾为它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与背后的青山连绵。

      方寸墓碑有序排列,宁静与庄严交织。

      来到这里的人无不揣着对亲人的缅怀与对生命的敬重。

      闻双舟撑着一把大黑伞,将两人都笼罩在伞下。

      林溪桥抬头扫过这些青黑墓碑,顺着他的目光便能精确的找到他父母安眠的位置。

      从前清明来到这里他心里总是异常沉重,那绵绵细雨像是落在他心里,浸满了思念的愁苦。

      这一次,有人在他心里撑起了伞,将那愁苦也一同遮在了伞外。

      他们同来墓园的许多人一般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林溪桥蹲下身,把去年送的已然枯萎的白玉兰放到一旁,又将墓碑前的枯枝杂草清扫干净。林溪露弯腰将手里开得正艳的玉兰花轻轻放到墓碑前。换下被鸟儿吃的只剩下核的水果,放上新鲜的苹果。

      闻双舟定定的看着照片上年轻的夫妻,两兄妹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眼睛像母亲,杏眸里溢满了细碎的光。嘴唇则像父亲,薄却不显锋利。

      命运弄人,若是没有那一场意外,兄妹俩都都将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林溪桥从前缺失的爱,都将由他来补上。

      待做完这一切,兄妹俩一蹲一站,静静的站在墓碑上前,看着碑上黑白照片上年轻的夫妇,眼里都染上几分水汽。

      “爸爸,妈妈”林溪露看着照片轻声说“我考上了哥哥同一所大学,我们都没有让你们失望,只是你们……怎么一次都不来梦里看我……”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林溪桥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略显单薄的背。

      提到父母,他还是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即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久到他们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音容笑貌。

      林溪露止住泪水,朝着父母拜了三拜便起身退到一旁,哥哥还有话要和爸爸妈妈说。

      “爸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结婚了,今天特地带他来见你们”林溪桥露出一个笑颜,牵着闻双舟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爸妈,我叫闻双舟,阿桥是我的爱人,我很爱他,你们可以放心把他交给我,这些年他所缺失的爱我都会加倍给他”闻双舟握紧了他的手,话语温柔且坚定,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冥冥之中,青黑墓碑中飘出两缕青烟,青烟化作照片上年轻男女的模样,他们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看到他们平安长大,幸福。他们才终于彻底放心,一点点消散,与这飘渺雨雾融为一体。

      “爸爸妈妈,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们,平平安安,永不分离”

      他心想道。抬头看向天边泻出的一丝暖光,好似年轻的父母正在跟他挥手做最后的告别。

      祭奠完父母,他们先将林溪露送回了家又驱车前往另一处地方。

      “我们这是去哪?”林溪桥看闻双舟买了一束白色风铃花回到车上转头问。

      “见过你的爸妈,自然也要带你见见我的家长”他系好安全带极其自然的伸手揉揉他柔软的头发。

      闻双舟从未说起过他的家庭情况,就林溪桥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他的父亲是闻式集团的掌权人,父子俩关系并不好,其余的便不得而知了。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时候的我甚至没有关于她的记忆”闻双舟一边开车一边说,他神色平静,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林溪桥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的捏紧了身前的安全带,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心疼。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难过”闻双舟扫到他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不禁失笑“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家里的佣人也从不会主动提起她,所以我一点都不难过”

      他对母亲的全部了解都是来自于爷爷的描述和父亲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小时候他们不肯对我说太多关于母亲的事,也是后来我才知道,她身子骨弱,本是不易受孕体质,却意外怀了我。我父亲起初要把我打掉,是她执意要把我留下”闻双舟说:

      “拼死生下我没几天她就因为生孩子身体创伤太大,又本就体弱不幸去世了。我父亲把她去世的责任归咎在我身上,又因为我是她拼命生下的孩子,狠不下心所以在处理完她的后事之后就把我丢在了老宅,爷爷把我抚养长大”

      林溪桥听到这里,眉头越皱越深,挤起的褶子能夹死一只苍蝇。

      “别老皱着眉头,要成小老头子了”闻双舟笑着打趣他。

      林溪桥这才渐渐舒展开眉宇,只是眼里的心疼有浓郁了几分。

      闻双舟说的轻巧,可他出生没多久就没了妈,爸爸也不要他了,只有爷爷真心爱他,那他的童年又该是怎么样的呢?

      会不会有不知青红皂白的熊孩子恶意中伤他,那时的他会有无助呢?

      林溪桥垂着眼,思绪渐渐发散,已经在脑海里描绘出一副小小的闻双舟被同龄人欺负说”有娘生没娘养,爹不疼娘不爱,还说什么丧门星,出生就克死母亲”之类的恶毒之语中伤,缩在角落里哭鼻子的场面了。

      闻双舟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

      将车停到停车场,他伸手重重的揉在他脑袋上无奈道:“想什么呢,真没你想的那么惨”他小时候可没人敢说闲话,要有人说闲话他早就挥着拳头上去把人揍的鼻青脸肿了。

      他们到了郊区的一处高级陵园,闻双舟的母亲和爷爷都葬在这里。

      “以前跟着爷爷来祭奠时爷爷都会买一束风铃花,说是她很喜欢,所以后来我每次都会给她带一束过来”

      高级陵园里葬着的人就相对较少,都是些非富即贵之人,规格也更高档。

      闻双舟拿着那束风铃花牵着林溪桥的手一步一步往母亲安眠的地方走去。

      林溪桥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感觉到身旁的人脚步顿住,原本陵园中宁静的氛围瞬间被冷然与剑拔弩张冲散的七零八落。

      林溪桥抬起头蓦然和一人对视,那眼神与气场太过强大,是同闻双舟如出一辙的上位者才有的威压。

      闻双舟对上他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往上挪了一步将他遮在身后。

      那人长相和他有五分相似,岁月对他似乎格外宽容,并未在他脸上留下浓重痕迹。

      那人见闻双舟手里拿着的花,又见他护着林溪桥的模样冷笑一声说:“这就是你的所谓的结婚对象?”

      “是”闻双舟冷声说。

      “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带来打扰她”那人居高临下,敛着眉,神情里透着一丝不耐。

      林溪桥闻言垂下眼,他们的奇异经历和闻双舟给他的爱都让他忘记了他们之间是存在着家族鸿沟的,而家族鸿沟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

      “注意你的言辞,父亲”闻双舟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两人视线在可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林溪桥见他们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轻轻拽了拽他的手,扬起眉眼冲闻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轻声说:“舟哥,等会儿还有事儿呢”

      “好”闻双舟微微侧头回道。

      他眉目间的温柔在转向他父亲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他是我的爱人,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话落牵起他的手径直越过闻渊朝前走去。

      闻渊冷哼一声,抬步往下走。

      林溪桥回头看着闻渊一步一步走远,可他说那话时的神情还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散。

      “他说的话别放在心上”闻双舟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嗯”

      闻双舟听他的回答就知道他肯定是放在心上了,他轻叹口气把花塞进他怀里,双手扳住他的肩膀和他对视。

      “不要去在意他说的什么,你是我领了证的老婆,不管你是富家子弟还是平头百姓,这都是无法更改的事实。所以,不准胡思乱想”

      “好”林溪桥笑了笑,主动牵住他的手。

      他们走到闻双舟母亲的墓前,哪里已经放了一束白色风铃花,贡品也已经换了新的。

      林溪桥看着照片上面容清丽的女人,弯腰将风铃花放到墓前,与另一束一起。他弯着腰,双手合十置于额前,虔诚无比的念叨:“虽然您没能看到他长大成人但是希望您在天之灵能保佑他余生平安”

      闻双舟好笑的看着他一脸虔诚的跪拜,眼里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他也有样学样的双手合十放在额前虔诚的说:“母亲,希望您能祝福我们永远在一起”

      祭拜完他母亲,他们又转向了另一处更为安静的地方,哪里静静的立着一块墓碑。

      墓碑上的老者,慈祥且威严。

      闻双舟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坛酒,倒了一杯慢慢倒在墓碑前的土地上。

      “爷爷,我带了你孙媳妇来看你,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他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唯一。如果您还在,一定也会很喜欢他。”

      闻双舟垂着眼,落寞在他周身萦绕。

      一场雨将墓碑冲刷的尤为干净,他坐在碑侧,眉目间的冷淡褪去,染上几分伤感。

      林溪桥在一旁看着,眼前不禁浮现出曾经闻双舟无助时一个人到爷爷的墓前,靠着冰凉的石碑,和爷爷说话的场景。

      回去的路上林溪桥才完整的从闻双舟口中得知他父母的过去。

      他的父亲闻渊和母亲李宛都是名流上层,而他们的婚姻也是父辈的包办婚姻。

      闻渊年纪轻,性子冷,人又傲对李宛这个病秧子万分看不上,可他又拗不过父亲和家族势力,不情不愿的和李宛联了姻。

      结婚后他故意几天几夜不回家,李宛也不恼,仍然每天往返于工作室和家,于她而言似乎结婚也只是换了一个住的地方,生活还是一如既往。

      哦,也有一些不一样,就是时不时会冒出个各种作,各种跳脚的……弟弟。

      是的,她比闻渊要大上几岁,两人没有感情,既然住在一个屋檐下那就当多了个弟弟,所以对他的容忍度也多了几分。

      闻渊见她对自己视而不见和对所有人都一样的温柔和煦,总忍不住跳脚。可见她每天大把大把的药往嘴里塞心里不知怎的又会泛起细密的疼来。

      每天回家都能看到她在书房修改设计图纸,而他会坐到她的对面处理未完的工作,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这样的生活几乎已经成了固定的节奏,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直到那一天他回到家发现她没在书房,他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她出去玩了或者还在工作室。

      可直到深夜她也没回来,一问家里的佣人才知道,她在家里晕倒去了医院。

      听到她晕倒,他的心骤然一沉,然后开始不安的狂跳。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医院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只是想马上见到她确认她是不是还好好的活着。

      直到在病房前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呼吸均匀有律,一路上不安狂跳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这时他才发现,她的身形是那么单薄,雪白的被子盖在她身上,起伏是那么微弱。

      他找到医生,询问她的情况。

      医生问到他是她的谁时,他几乎脱口而出“丈夫,我是她丈夫”

      不出所料迎来了医生的一顿痛骂,说他做丈夫的一点也不懂事,知道她身子弱还让她每天那么累,药也不好好吃,这次劳累过度才晕倒进了医院。

      晕晕乎乎坐到她病床前他才惊觉自己刚才说自己是她的丈夫,想到这他耳朵不觉飘上两朵红云。

      他在心里为自己找补,他们都结婚了,他是她的合法丈夫,这么说也没有错。

      李宛睁开眼看见闻渊坐在那发呆,轻声问:“你怎么在这?”

      “你醒了?我不在这你想谁在这?”他嘴上不客气却还是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李宛接过,轻声道了谢。干涩的喉咙经过温水的滋润,恼人的火辣感才褪去不少。她捧着杯子说:“我挺好的,你回去吧”

      “你这就要赶我走?!”

      “你明天不上班吗?”李宛避开他的锋芒温和的问。

      “上啊”闻渊揉揉鼻子又坐下来说。

      “那你还不回去休息”

      “我……我就算在这……照顾你,也不耽误我上班”闻渊把脸别到一旁,别扭的说。

      李宛见劝不动索性放弃,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药,囫囵塞进嘴里就着水一口吞下,缩回被子里等药生效。

      闻渊见那么大一把药她面无表情的就吞了,简单的就跟那吃的不是药是糖一样。

      “你还真是把药当饭吃”他忍不住嗤道。

      “没办法,想活着就得吃”她闭着眼睛,显然不想和他斗嘴。

      吃下的药起了效果,渐渐只剩下悠远的呼吸声。

      闻渊等她最后一点水输完护士拔完针才给她掖好被角离开医院。

      自那之后闻渊便很少和她斗嘴,反而时常关心她身体怎么样,提醒她早点休息,虽然每次都别别扭扭的好像有人扭着他的手让他这样做一样。

      李宛还是忍不住莞尔。

      两人关系缓和,休息时还会一起出去玩。

      两人都没去过游乐场,一个是因为身体太差不宜玩太过刺激的项目,一个则是因为家里管得严,根本不让。

      小时候玩不到,长大却再也没了兴致。

      李宛长大身子好了些,两人便一起将童年的遗憾补了上去。

      时间久了两人便也生出了感情。

      李宛是不易受孕体质,加上她身子差,即便有了多半也是留不住的。

      所以在她告诉闻渊时得到了他的极力反对,这个孩子是会要了她的命的存在。

      他自然不会让他留下来。

      可耐不住李宛强烈要求要留下这个孩子,那是她肚子里的一块肉,她舍不得。

      闻渊拗不过她,留下了这个孩子。

      可他们都知道留下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只是更加珍惜这段时光,以及向上天祈祷能让奇迹发生在他们身上。

      可是奇迹却没能如愿眷顾他们。

      李宛剩下孩子没几天便撒手人寰,她甚至没能看到孩子满月。

      自那之后,闻渊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他将所有的错都归咎于这个孩子身上,但因为他是李宛拼死生下的,他不能置他于死地于是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就把他丢给了自己的父亲。

      闻双舟自小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爷爷就是他的全部。后来爷爷也走了,他就剩下一个人,在这世间桀桀独行。

      索性,他遇见了林溪桥,往后余生都会有他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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