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替身后营业成真啦》盛琥珀光

56、城堡 采访，

　　采访，共同上节目宣传，云万壑默契地和江映看向不同的地方，她想尽量显得和对方不太熟，但江映始终顺从她。被问到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否像电影角色一样，云万壑的手指握紧话筒，她努力地不回头看江映。

　　电影里的她们并不相互地爱着，只有江映一个人在爱她，而她在动容之后还是要痛下杀手。

　　她们并不完全像电影，因为江映爱错了，而她也无法杀死江映，她始终能够杀死的是江映和云星月之间的感情。

　　“是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和电影角色一样。”

　　云万壑不回头看，心却固执地悬起来，她不知道江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被人当做单恋的傻瓜难道光彩吗？她不能在镜头面前闭上眼，睁着眼睛不敢瞪，怕眼泪忽然掉下来。拍摄结束之后，她看女演员心中已经没有柔情，对方也被她的演技折服，说会给她介绍相似的角色。

　　但云万壑不想永远饰演心碎的傻瓜，她和云星月始终是不一样的，她受痛就想逃跑，爱只是为了爱一种幻想。

　　她们换了裙子上综艺宣传节目，在游戏环节换了运动服，节目组顽固地希望她们能够相互协作，但她们彼此始终不愿意多看对方一眼。云万壑知道节目播出之后会怎么写，她不在意了，好像和江映的关系只有爱恨两端可以选择，她怕一走近对方就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起拍戏这么久，你们能够饰演对方的角色吗？我们很期待能够看到不同的宋水晶和齐雾。”

　　原来侦探叫齐雾。

　　云万壑盯着发问的主持人洁白的牙齿，她还没回答就被江映抢先：“我们没问题。”

　　屏幕上适时地播放剪辑好的各个平台传播了一周的宣传片，云万壑盯着看，云星月的脸在镜头里疯狂地美丽着扭曲着，一半在扮演女儿，另一半展露出疯子的可怕。她还记得自己拍过无数次下刀的镜头，为了画面美丽，脸上的肌肉要抽动得恰到好处，连鲜血也是。

　　她总是在拍这些，好像人除了杀人和被杀之外没有任何选择。

　　“我要杀了你！”

　　“宋水晶，我爱你，我们一起走吧，我会把这里的事情都忘了的！”

　　“把妈妈还给我，把妈妈还给我！”

　　她已经记不清大多数台词了，她只记得宋水晶一直在痛哭，她杀了爸爸也要痛哭，放走齐雾也要痛哭，最后在妈妈的尸体面前重新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她为了爱选择另一条道路，去□□的俘虏而不是自己的主人，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抓住。

　　就像站在鬼屋里，哪怕杀死别人的孩子，哪怕把爸爸也卖掉，哪怕献祭出一切，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她的爱是神赠与的空头支票，她以为用力去爱就能兑换这世界任何的一切，但她爱到最后只有一场空。

　　“云星月，你没问题吧？”

　　“我没有问题。”

　　云万壑反射性地露出营业的笑，她终于发觉自己又站在了台上，台下好多双眼睛顽固地望着她，期待她能够表演。她穿着侦探的衣服，风衣和怀表搭配相得益彰，脸上还抹了尘土，旁边的江映也穿着像她一样的被鲜血染红的纱裙，雪白的裙子几乎要向下淌血。

　　“那么开始吧。”

　　主持人退场，舞台上好多灯光暗下来，云万壑几乎以为被观赏的是她的人生，她尽力不发出尖叫，看着江映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近：“我的妈妈在哪里！我问你，我的妈妈在哪里！”

　　“她不会再出现了。”

　　江映像豹子一样朝她扑过来，倒下时云万壑感觉她用手背给自己垫了脑袋，但江映忘记她们在铺满海绵的场地上表演了，云万壑想着，努力让自己明白齐雾的心情：“你不会找到她的！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忘记，没有人可以再囚禁你了！”

　　“那不是囚禁！我妈妈是爱我，才会做这一切！你最好告诉，我妈妈在哪里，否则我会杀了你！”

　　江映握着刀几乎要捅下来，云万壑的眼神也不动摇：“那不是你的妈妈，那只是一个疯子，你只是被她骗了！世界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到了外面，就会明白一切的！宋水晶，放下刀，我们一起逃走吧！”

　　“把妈妈还给我！”

　　云万壑感觉到江映丢开刀，把手指放到她的脖子上，但江映盯着她的脸并不疯狂也不扭曲，她想自己怎么可能这样平静地演绎了这一段呢？

　　云万壑意识到江映在出错，她不知道怎么提醒才不会伤害对方的心情，努力地说出一句话：“她不会回来了，我们一起走吧，我爱你，我可以比她更爱你！宋水晶，忘记她吧，你还会有新的人生，这一切已经结束了！”

　　江映应该在手上用力，然后她去掰那双手，最后江映愤然地离开去寻找妈妈，但云万壑察觉到眼泪从江映的眼睛里流下来滴在她的脸上，她听见江映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了出去，江映说：“好啊，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忘记这一切吧。”

　　江映松开了手，云万壑也忘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她们对视着，时间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她终于投降，她没法面对放弃妈妈选择自己的“宋水晶”，她推了推江映：“结束了。”

　　台下爆发掌声雷动，他们也许没有看过电影，也许以为她和江映给大家呈现出了另一个有可能的结局，但云万壑还是在某一瞬间觉得这或许是江映的真情流露。

　　人爱得失去理智忘记人生观众的姿态，原来不美。

　　云万壑听见江映在和主持人打圆场，江映的话说得比人更漂亮：“因为我们拍戏的时候，其实剧情的走向和我们刚才表演的不一样。作为齐雾，我是很伤心的，我不知道宋水晶为什么一直被她的妈妈欺骗，不愿意面对真相也不愿意跟着我走。所以刚才，我是想替齐雾圆梦，我希望某一瞬间宋水晶能够爱上她，和她离开这个虚假的水晶城堡。”

　　“那星月你怎么看呢？”

　　“我不同意，我觉得宋水晶在任何时候，都不会爱上齐雾的。”

　　江映的笑脸在她的余光里变得很僵硬，云万壑不去看那张脸，她只想更快地结束这一切。

　　终于结束录制，在后台收拾东西时，经纪人终于赶到，想对她们训话又欲言又止，最后看向江映：“下次不要再临场发挥了。”

　　江映点头，云万壑努力不去看对方的脸，她没想到自己的心肠都够这样硬，经纪人看向她很快又移开眼睛。

　　她们走过粉丝的包围，坐进了同一辆车，云万壑很想睡，却清醒得让自己也毫无办法。她看着车窗里江映的倒影，心知这是不可再有的风景，但倒影也开始流泪，泪水从头发上落下来。她狐疑地再看了几秒，终于发现那是来自天空的雨。

　　江映什么也没说，她已经足够让对方难堪，她不知道人要爱到什么程度才能原谅，但江映还是对她说：“没关系。”

　　云万壑盯着窗外的车子，每一辆车最后都是一双血红的泪眼模糊的眼睛，雨水把它们变得泪水涟涟。

　　云万壑庆幸她的眼泪有人替她流尽了，她的心越来越荒芜，她做这一切熟练得已经不再动摇，接过粉丝信件时那种感激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淡。因为太多人爱“云星月”了，她动动手指发出一句话就会有人向她扑来，成千上万的爱意把她淹没，所以她的心不再为这一切跳动。

　　她确信自己或许能够做一辈子云星月了，妆容掩饰下没有人会发现她们的不同，连父母和恋人都看不清她们真正的面目。

　　“之后，苏岚和文丹青要录综艺，邝源要进组了，公司批了预算，半年后再做新专辑。你们是想趁机放个小假，还是想继续看新的剧本？宋小姐给我递了一本不错的本子。”

　　既然江映已经知情，经纪人也并不避讳在她面前提起云星月的金主恋人，恨不得像王母娘娘那样从头上拔下簪子，在她们之间划出长长的银河。经纪人并不信任云星月，认为后者只要有机会就会把组合送进死无葬身之地，宁可把她们之间的感情彻底毁掉。

　　“最近有吃药吗？”

　　“吃了。”

　　云万壑漫不经心地答着谎话，江映却发问：“宋小姐递过来的本子是指定云星月去演，还是指定了我们去演？”

　　天方夜谭。

　　云万壑不认为宋宁朝会多事到这个地步，对方既然不愿她用“云星月”的身份和江映走得更近，就不会再把她们推到一起。她始终相信宋宁朝的心里，云星月大于金钱。宋宁朝这样捧着妹妹，一路推到天上，怎么会忍心云星月继续被CP标签捆绑？

　　“指定了你们两个人。”

　　云万壑眼前一黑，她不知道宋宁朝又要做什么，难道要更大限度地考验她，看她是否会永远这样对云星月忠诚，不会放任自己成为感情的奴隶，不会爱上江映吗？

　　车厢里静悄悄，已经没有太多的声音了，雨在某个时候也已经停了，没有敲打在玻璃窗上的沙沙声，这个世界静谧得像水晶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