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替身后营业成真啦》盛琥珀光

13、金主 江映回

　　江映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邝源下车时连手机也刷累了，论坛上一半是对云星月的夸奖一半是对缺席半天活动的云星月病情的揣测，她在里面寻寻觅觅找不到对她的赞美和爱，最后也放弃了。

　　文丹青还没困，一到夜晚就神采奕奕，扶着已经快昏迷的苏岚下车。江映先问留在宿舍的助理：“云星月怎么样了？”

　　助理摇头：“星月姐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音很好，我什么都听不见。”

　　江映皱眉，苏岚已经顾不上关心队友了，东歪西倒地回到房间里开始卸妆洗漱，文丹青也跟着回了房间。邝源也掩住自己的哈欠：“我也不是医生，我要睡觉了。”

　　经纪人也已经下班回家，都是成年人，没人有照顾对方的义务。江映让助理也去休息，但自己还是执着地又站到门外，抬手敲门时连自己都觉得意外——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在乎一个讨厌她的人呢？

　　“云星月，你睡了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但寂静让她更加不安，过去云星月总会把音量调至最大外放十秒钟来提醒她不要再吵闹，而现在的云星月安静到发不出一点声音。

　　经纪人曾经提醒过她要小心云星月，要最小心安静的云星月。上一次云星月安安分分，是一口气吞了七天份量的药，被经纪人发现后紧急送去医院洗胃半死不活，幸好还是活下来了。

　　江映揉了揉皱紧的眉头，更加用力地敲门。她的动静把好不容易安睡的苏岚惊醒，走出来想阻止队友互殴，却发现是江映在砸门。

　　“在干嘛？大半夜的，她又惹你了？”

　　邝源连队友的热闹都不放过，从房间里溜出来，围着她们转，江映正色：“有没有备用钥匙？我怕她又在里面自杀。”这话一出，邝源神色也变了，毕竟以她们回来的时间，云星月如果真自杀了，现在身体可能都凉了。

　　文丹青从电视柜下的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江映轮番试了一遍，开门后四个人一起冲了进去。邝源第一个把手指凑到她鼻子下面，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才放心下来：“人还活着，没事了。”

　　文丹青和苏岚默默地移动回房间睡觉，邝源走时江映还蹲在旁边，她搞不懂两个皇族之间有什么惺惺相惜的必要，溜回房间继续打游戏。江映盯着“云星月”的脸，从糊成一团的妆容里分辨出几道泪痕，她从旁边抽了几张湿巾，倒上卸妆油帮她卸妆。

　　连砸门也没法吵醒的“云星月”却因为她轻柔的动作苏醒过来，那双迷蒙的眼睛在接触到她后瞪圆了，江映的手还抬着，“云星月”已经一鼓作气坐了起来后退着撞到床头上：“你怎么在这里？”

　　云万壑还是懵的，她看见对方手里的湿巾，抹一把脸就明白刚才自己很没出息地哭着睡着了。还忘了卸妆，但她疑惑的是另一点：“我不是锁门了吗？你是怎么进来的？”

　　“文丹青找了备用钥匙，敲门你一直没理会我，我怕你自杀所以开门看看。”

　　江映的话无可挑剔，如果不是坐在床头情意绵绵地给她卸妆那就更好了，想到对方把她当做云星月却完全认不出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不同，云万壑对妹妹的怨气也消散了。

　　她无力地看向门外，既不能一口气把话说绝，也不能让江映就这么和她亲近下来，她只能往被子里钻，用那张滑稽的脸威慑江映：“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会卸妆的。”

　　“为什么？”

　　江映的问话也显得毫无道理，但想到这是妹妹的女友，云万壑只能硬着头皮撒谎：“因为我没有穿衣服，你快出去！”

　　被子根本没掩住她出门时穿的套装，连睡衣都没换的人说自己没穿衣服，拙劣的谎言。但江映没点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卸妆。”

　　云万壑看着她走出房间后飞速把门重新关上，洗漱完后天空都隐隐发亮，回到床上盖着被子勉强又睡了两小时。今天还是要上舞台，江映却主动和她坐到一个车上：“昨天的舞台设计很棒，今天还要继续演吗？”

　　把她的失误全部归结为舞台设计，江映足够怜爱云星月，云万壑在心里为江映加了一笔分。

　　苏岚也照例捧哏：“是啊，真的太厉害了，我也吓了一跳。”

　　恐怕只有吓了一跳是真心话。邝源撇嘴，但她不好再对精神状态异常的“云星月”放冷箭，只好别别扭扭地学着队友说：“是啊是啊。”

　　今天为了拍花絮，她们共坐一辆车，文丹青很想神游，但被旁边的苏岚掐了一把大腿，只好跟上大部队：“对啊。”

　　云万壑还在犯困，但她被安排在江映旁边，心一横把头靠到玻璃窗上，戴上眼罩就睡。江映无声地叹了口气，不去看睡得东歪西倒的人，最后还是把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就靠着睡一会，天又不会塌。

　　等云万壑醒来时，江映已经下车，她走下车时从助理手里接过药片，照例是藏在拳头里装进口袋找机会扔掉，但周围总有人注视着她。

　　“星月，待会有个领导的女儿要过来，她是你和江映的粉丝，你们记得热情一点。”经纪人指点了她们，又用眼神警告了小声嘀咕着“厕品厕品”的邝源，最后走过来的是一个十几岁的中学生，还戴着黑框眼镜，她们一左一右地轮流揽着女孩的肩膀合影签名。

　　女孩为了礼貌，把剩下的成员的签名也要了一遍，邝源还是那副羞涩怯懦的神情，给她签了照片后发问：“不需要和我合影吗？”

　　“那麻烦姐姐了。”

　　旁边殷勤的工作人员举着手机帮她们拍照，邝源心满意足地露出甜甜的营业微笑，眼看着女孩走远，她松了一口气：“没有媚不走的粉丝，只有不努力的爱豆！”

　　这份热情在傍晚刷女团专组看到糊上厚码的合影后消失了，小女孩不仅只放了和“云星月”、江映的合照，还配文【妈妈妈咪我出生了】，通篇没提过她一个字，全文都是对“云星月”如何可爱温柔，江映如何帅气动人的描述。

　　夸大其词！

　　要不是真见过小女孩本人，邝源会在评论区愤愤地打下一句【职粉滚出女团组】。她只能合上手机，转头看一脸迷之微笑地看着纪录片的文丹青：“有点事业心好不好？怎么每次来探班都是两个皇族的粉丝！我真的受够了！”

　　她看一眼摄像机，确认它没开之后放弃表情管理咬牙切齿：“我受不了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做女同性恋！”

　　文丹青手里的手机被苏岚抽走，苏岚举着手机拍了一张合照，又让文丹青给她比上小猫耳朵，转头开始登录微博：“提醒我了，我这就上微博营业。”

　　苏岚迅速地切换两个账号，一张照片是文丹青给她比小猫耳朵，一张照片是她给文丹青比小狗耳朵，发出去之后又是CP粉的狂欢。

　　邝源更生气了：“卖姬还能全自动一个人卖两份的，我真受不了你们这种直女了！天打雷劈啊，这种人卖姬都能火的！”

　　苏岚冲她做鬼脸：“谁让你出道的时候誓死不卖姬的，后悔了吧，现在是女同性恋的天下！”

　　“你这个死直女啊！”

　　眼看两个人还能掐到天昏地暗，江映伸手把两个人物理分开，角落坐着的“云星月”还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但好在今天的舞台毫无问题地完成了。

　　昨天看见“云星月”跌倒在她面前时，她回想起她去看病休的“云星月”，对方也是满脸泪痕地躲在黑暗的舞蹈室里，她的手比她更快地抓住了“云星月”，对方顺从得像真正的木偶娃娃，完全跟随她的动作摆动。

　　今天没有让她伸手的机会，江映察觉到自己的失落，她索性沉默下来，而经纪人又叫住云万壑：“待会就不用上台了，你先去那边吧。”

　　云万壑的面色一下凝重起来，比起现在似乎还没分清真伪的江映，那位她完全没摸透脾性的金主才是最需要防备的对象。她提着包被助理护送上车，车子一路开出去，她努力回忆起上次见面时她说过什么，只记得对方一口饭菜都没有动过，温柔地合上车门的样子了。

　　还是到达了附近的酒店包厢，云万壑深吸了一口气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颤抖，而对方今天连衣摆上都沾着油彩，伸出手又收回：“免得蹭到你衣服上了。”

　　金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而云万壑只能假笑：“没事。”

　　“对了，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宋宁朝。”金主挑眉，她的脸庞在灯光下别有神采，而云万壑绷紧后背，以为对方看出了什么，但宋宁朝接下来的话让她卸下防备：“云星月在我这里。”

　　“我能和她见一面吗？”

　　云万壑脱口而出，宋宁朝婉拒了她：“我来之前问过她了，但她似乎不想见你。”她们隔着一个位置坐下，云万壑想起之前的伪装像个拙劣的笑话，但那不算什么：“她什么时候会想要回来吗？”

　　“既然她把人生交给你，收下就好了，不用担心。有问题我会帮忙解决的。”包厢门开了，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进来给她们盛汤，宋宁朝点头：“这里的虫草鸡汤炖得很入味。”

　　但云万壑的心思不在鸡汤上，勉强喝了几口，才把过去全都串联起来。原来那时电梯的偶遇也并不是偶遇，她只是来看自己能不能胜任“云星月”这个身份，能够被妹妹求助并协助操办这一切，对云星月不可谓不用心。

　　那江映呢？江映是怎么回事？江映是知道云星月有金主并默认这段关系可以持续的吗？她不能和江映坦白，更不能把江映向宋宁朝坦白。

　　“昨天的舞台，我看了。”宋宁朝的语气里带着担忧：“你真的没问题吗？”

　　“嗯。”

　　云万壑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勺里的浅黄的汤，她想到云星月，原本要说的话在舌尖转圈：“我会尽量做好的，也麻烦你了，一直替她隐瞒着。”

　　她垂下眼睛不去看宋宁朝的表情，面对这样一个人隐瞒着情人的过失未免太自私，但那个情人是她唯一的妹妹，这一切又变得情有可原。

　　云星月即使杀人、放火、出轨，也还是她唯一的妹妹。她只能无条件地替她隐瞒着，然后祈祷，这个友好的人不会在真相被揭开时变成猛兽吞食云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