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修罗场，满心想躺平》雁传

126、口是心非 我可赔不起

　　“是吗，初升的阳光撒于碧蓝的海水上，想来一定很美吧。”沈瑶说道，身处于巍峨的雪山，声音都不由得放轻了些，自然的美好每一次都让她十分真切的意识到她不是在那宫中，日日只能看着那四方的天空了。

　　“我在昆仑之时，每天早上看见太阳的升起，一开始就想一个巨大的火球突然跳了出来，慢慢将阳光洒在山巅之上，像是给整座山都镀上了一层金。

　　寒凉伴着火热，有机会的话，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君澈说道，步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咀嚼着话语中的热烈与隐晦。

　　昆仑，听着这个名字，沈瑶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就像早已结痂的伤口以为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不经意被人提起，在发现，只是其上看上去一副能见人的样子，其下还是一片鲜血淋漓。

　　一个人慢下来等，后面的人就更慢了几分，像是较着劲儿，中间不多不少，隔着两三步，像是个安全距离。穹顶上的太阳也像是长了脚，慢慢开始西移。

　　沈瑶看着前面的君澈越来越慢，加快几步，低着头看路，直接越过了人。

　　“这边儿，那边路不通。” 沈瑶听着君澈的声音，猛地一抬头，才发现已经有些昏暗了。

　　不由得有些懊恼，今天自己怎么回事，非要扯着这些无关大小的事。

　　“听说你在昆仑的时候，特别喜欢做菜，你很喜欢这个吗？”沈瑶加快了几步，走到君澈身边，以一个不冒犯的态度询问着过去一年未曾参与的过往。

　　“我隐约记得我好像有一个约定~”君澈说着，手背在身后，说出这个他长久以来想要说出的话。

　　“小心！”沈瑶看着猛冲下来的阴影，情急之下，推了君澈一把。

　　君澈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就闻见一股血腥味，混杂在凛冽的冰雪中。沈瑶一手捂着胳膊，血留在黑衣上，带来些洇湿的痕迹，淌到地上，露出些鲜红，渗入干裂的土地上，滚烫随即被一片灰黄所覆盖。

　　一片阴影随即俯冲下来，君澈看清了，是一只巨大的鹰，却又两个头，爪子上还带着些血珠，带着些冰棱。

　　沈瑶捂着伤口，伤痕之上像是有火在烧一般，连着骨血，要将一切都烧个干涸。

　　“先别乱动，这里交给我。”君澈道。

　　君澈抽出手中的剑，朝着鹰刺了一剑，双头鹰速度巨快，只斩下了几片带着血珠的尾羽。

　　凄厉的叫声顿时响起，连带着大股空气涌入，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都给震破。

　　君澈随即双手捂住了沈瑶的耳朵，看着扑面而来的火焰与冰霜，一把将人拽进怀里，在地上滚落了几圈。

　　沈瑶死死咬住下唇，压下去了淤积在喉咙的痛呼声。顺着君澈的视线看向天空，怕人在此时分心，这些日子里来习惯了灵力，一朝失去，看着天空的庞然大物，整个人都多了些慌张。

　　腰上的手唤起了几分神智，耳边传来的热气，诉说着两人之间过于近的距离。沈瑶挣扎了下，从君澈怀中脱离出来。

　　紧张动作间带来的热，在风中很快消散，唯有白衣上的血见证着下意识的心跳。

　　“我分散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上。”沈瑶说着，抽出了剑，失去了灵力，倒是显现出几分剑的轻薄锋利。

　　几滴血流下，香甜的血果真吸引了双头鹰的注意，雪山上长久的不见人，沈瑶察觉着贪婪的目光在她的胳膊上留恋，逼出更多的血，那双头鹰嘴角垂落些涎水，看着也是开了神智。

　　沈瑶见状，将剑一把扔在了地上，伶仃的身影多了几分孤单，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威胁力。

　　全副心神放在眼前，沈瑶也就没有心思注意身后投过来的心疼。

　　双头鹰飞了下去，右边的头吐出大团的冰雪，像是要消灭所有的威胁。沈瑶下意识往旁边躲，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火焰随之烧了过来。

　　沈瑶摸上袖子，一枚锋利的小型袖剑被掷出，准确无误扎在了双头鹰身上，血珠便像烟花一般炸开，双头鹰跌在地上，君澈在剑上贴了张符纸，意道火焰顺势而起，狠狠将剑炸了下去。

　　双头鹰猛然爆发出了垂死般的挣扎，虎口一阵发麻。

　　君澈将手中的剑转了一圈，又是一张符纸掉落，火焰开始蔓延开来，看着地上混着血的焦黑，耳边凄厉的叫声。

　　君澈眼神暗了暗，眼中的凶改过了一切，直到在没有一点挣扎，才慢慢放松了力道。

　　伤口上的火焰偃旗息鼓了下去，冰凉感却又开始传了过来，仿佛一颗心连带着满身的血液都被置身于这亘古不化的冰雪中，冰碴子一般刺透每一寸肌肤。

　　摇摇欲坠之际，沈瑶依稀之间看着向自己奔跑过来的人。

　　“什么，这不是开玩笑吗？”蓝樱道，听着盛世中传来的消息，面上都涨红了几分。
　　“怎么了？”紫菱问道。

　　“出事了，星盘被人动了，我们现在根本就不该在这里的。”蓝樱说道，随即想到什么一般，走到了青衿旁。

　　“你有没有什么秘术，可以联系到他们，快点儿！”

　　“我又不是你的仆人，少对我呼来喝去，我脾气可没那么好，有事说事。”青衿道。站在原地，并没有什么动作。

　　蓝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那边传来消息，预测出问题了，君澈是该来此，但应该是过完这一世才来的，让我们现在回去。”

　　“这不是玩吗，你们做事一直这么不靠谱吗？”青衿说道，一边思索着。

　　“是戾气，师父说他们在妖界找到他的踪迹了，我们在这里解决不了，这是我们之间绝密的联系方式，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会用的，真的出事儿了。”蓝樱道，手上拽着衣服，像是转移着注意力。

　　“后面！”紫菱道。

　　闻言，青衿猛地一回头，一个看着是雪豹，可却长着一对獠牙，速度极快地朝他们移了过来。

　　“到我后面。”青衿说着，猛地拽了紫菱一把。“还有你，别往前走！”青衿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将蓝樱挡在身后。

　　一道红色灵光挥了过去，带着十足的杀意，体型巨大的类似雪豹的东西轰然倒地，被砍成了两半，内脏，肠子之内的留了一地。

　　“哇。”青衿猛地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

　　“不是不能用灵力吗，你？”蓝樱说着。

　　“怎么，你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学过什么禁术之类的。禁术最大的优势，就是速战速决了。”君澈说着，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随即在干净的左手，划了一道，沾了些血，点在眉心。

　　感受着剧烈的疼，极力搜索着镇山海所在的方向。

　　“还真是个乖孩子。灵力我倒是想用，调动不起来一点儿，你也别试了。”

　　一丝红色向着北方而去，青衿嘴唇却是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去。手背上青筋暴起，嘴角的血止不住一般丝丝缕缕往外渗。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不用打趣我，用禁术伤害很大的，药。”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嘴上不留情的魔，蓝樱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回过神来，拿出一瓶药，塞在了青衿手中。

　　“不及时治疗，小心伤了根基。”

　　“我给你看看吧。”紫菱说道，看着在自己眼前飘扬的红色发带携带着几缕发丝，红黑交织，构成这茫茫天地间不多的色彩。

　　联想起刚才一片茫然的白中出现的黑色声音，却不由得有些模糊，强硬地给人摸上了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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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睡。”君澈抱着人，像是抱上了全世界，一步一步向前面走去。

　　“我没睡。”沈瑶说着，即使她身上已经披上了件比昨日更加厚实的大氅，可还是觉得冷。

　　体温在两人之间传递，有在她这里消失。沈瑶眼角余光看向了君澈的衣角，看向这个平日里爱干净的人，衣服上的尘土几乎很少出现在他的衣服上，如今那件蓝衣也是布满了灰尘。

　　“我有一个约定和一个很重要的人，好像是等我完成守护天下的约定后……”

　　君澈说着哽咽了下。

　　“现在看来太遥远了，还是等我解决完眼前的灾祸，要和她，去看看这秀丽江山，像寻常夫妻般拥抱人间烟火。”

　　君澈说着，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下，落在沈瑶眉心。

　　“好好说，别哭了，我还活着呢！”沈瑶抬了抬手，想帮人擦下眼泪，刚抬起一点儿，就被人攥着手腕放进那银白狐毛大氅中。

　　“别乱说，我们都不会死的。别睡啊，我接着跟你说。”

　　“无论纷纷扰扰无论纷纷扰扰，四季更迭，备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我想把时间一切美好都给她。”

　　“要是顺利，那她一定很幸运。要是你们再也见不到了，怎么办？”沈瑶强撑着，跟人聊天。

　　伤口处的冷越来越严重了，就像刚开始的灼热，像是要把人整个烧个干净。

　　现在体内每滴血都像是带刺了一般，凝结化作冰棱，连骨头都要冻住了样，每一下动作，都会带下些冰冷。

　　只能勉力将身上的衣物拢紧了些。

　　“不会的，她一直在另一头等着我。”注意到怀中人的异常，君澈低了低头，额头碰着额头，却好像冬日里猝不及防坠入结了冰的水中，唯一的感觉就是冷，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冷，顺着呼吸进入身体的每一寸。

　　抱着怀中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亲密的接触下，沈瑶眼神开始胡乱看了起来，雪山之上却并没有什么好景色，唯有一点白，无论望向何处都是的白，像是要把人吞噬，留在这雪山，成为它最虔诚的信徒。

　　“你的衣服那么贵，我可赔不起你。”沈瑶看着大氅柔柔的白毛上沾染的血迹，笑着说道。

　　“你更重要，一件衣服，你喜欢，想要多少我送你多少。”

　　只要别离开我，君澈默默咽下了这句。

　　他也不知，他的心为何会跳的这么快，明明怀中人身份未明，他的心中还住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