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他忘不掉》茉攸

12、老宅，家宴，好生僻的词汇

　　录完综艺的第二天，棠歌就收到了各路的询问，问她综艺是什么流程，问她紧不紧张，需不需要买流量。
　　而书靓是最早一个问话的人。

　　“我说棠，干脆就让我把这碎花裙子买下来算了。”书靓提溜着牛皮纸袋，将烘干机里洗干净的淡黄碎花裙塞进去。
　　“我不是说了嘛，”棠歌伸手帮了把，见碎花裙摆放平整后，苦口婆心道，“这很有可能是沈培舟送给大客户的生日礼物。”

　　“你买人家的生日礼物，这像话吗？”
　　……
　　“额，确实不像话。”书靓回。

　　“但你都穿两回了，大客户不嫌弃？”不相信像付辛媛这样的千金小姐愿意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她反问。
　　棠歌：“嫌弃归嫌弃，可重中之重是那封信。”

　　裙子可以不穿，信必须得读。
　　棠歌坚定认为。

　　从牛皮纸袋缝隙中掏出那封信，书靓反复端详了几遍它的外观。
　　“这都泛黄了，你确定是沈培舟写给她的？”眉尾上挑，她甩了甩信封，不嫌事大道，“我倒觉得是写给你的。”

　　“？”
　　嗤笑出声，棠歌觉得自己闺蜜过于的异想天开。

　　“怎么可能呢，”她回怼，“就算不是给付辛媛的，那也只可能是沈培舟给我之后的别的前任的。”
　　从书靓手中拿回信封，棠歌头头是道，“我和他都分开多久了，他和我谈的时候就桃花无数，分开了肯定一堆人追，在付辛媛之前他能忍住不谈？”
　　有可能，但概率不大。

　　“那照这么说，你更不可能不谈，”书靓不信邪，追问道，“可结果呢，分开后你一直寡到现在。”
　　完全不是因为棠歌没人追，相反她的追求者众多。

　　“让我数数有多少个哈，”书靓掰开手指，逐一阐述情况，“上上个月初来我们这办‘十人控糖小班’的牛阿姨，她儿子想请你吃饭，念叨好几回了，可惜你没答应。”
　　“去年在歌靓隔壁开火锅店的杜老板，一直想和你套近乎，甚至火锅都特许你免费吃，奈何你不心动。”

　　“这还只是比较缠人的几个，要是加上路上偶遇要微信的，我都不敢想，罗列下来，这数字有多庞大。”

　　试图理清人数却发现多得数不清后，书靓放下了掰扯的手，摊牌道，“这么多人追，你不也没谈？”
　　“只是碰巧都不喜欢而已，”棠歌不以为意，说完还试图找理由，“指不定下一次再遇到追求者，我就喜欢了呢。”

　　……
　　“呵，”书靓耸了耸肩，“那你这下一次还挺久远的。”
　　棠歌微笑不语。

　　今天是国庆第一天，两人很早就来到了训练营，准备起接下来一周的课程计划。

　　办公室内，棠歌制定着今天上午给付辛媛的一对一教学方案和控糖食谱。
　　书靓却闲着，时不时吹起口哨，将目光又摆在了那个牛皮纸袋上。

　　“央视这么穷的吗，”在办公椅上伸个懒腰，书靓单手托腮，满脸疑惑地说，“连综艺服装都要嘉宾穿自己的私服，还挺奇怪的。”
　　“这你就冤枉央视了，”键盘敲击的声音没停，棠歌解释道，“原本我是有服装的，只是恰好被酱油弄脏了。”

　　“唔，那也太不小心了。”书靓打起哈欠，捣鼓了会儿手机又觉得没意思。
　　趴在办公桌面上，她努嘴盯着墙上的一张画。

　　“‘书糖定格’已经好久没有更新了，粉丝宝宝们一直在催更。”她突然来一句。
　　……
　　键盘声顿住，棠歌抬眼：“那怎么办呢？最近我都没有时间。”

　　将视线从画上移开，书靓换了个方向趴着，“只能先停更咯，”叹了口气，她抬臂晃了晃手机，“我和粉丝宝宝们打个招呼，等你录完综艺，我俩再恢复更新。”
　　“嗯，多谢靓靓谅解！”

　　棠歌急匆匆地又写了半小时，把国庆长假的所有教学计划都打印出来后看向了对面的办公位。罢工位上的人正枕着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手机，心情比较低落。

　　“怎么了？还在愁‘书糖’的事嘛？”棠歌起身，悄悄走到她背后。
　　“？！”书靓猛地坐直上半身，将播放腹肌男跳舞的视频暂停后，摸了摸后脑勺，“生理所需嘛，嘿嘿。”
　　“……”眨巴两下眼，棠歌笑出了声。

　　“我看文奶奶应该给你说媒才对。”她断言。
　　“啊？”书靓不解，反问，“文奶奶给你介绍对象啦？”
　　棠歌点了点头。

　　“昨晚我刚录完综艺，她特意打电话来讲的，说是老朋友的外孙。要不，推给你？”她冲闺蜜挑了挑眉。
　　愣了两秒，书靓：“……也行？”

　　-

　　国庆当天的学员并不多，大部分都安排了外出旅行，训练营人流稀疏。
　　棠歌坐在一对一专业训练房百无聊赖地看着朋友圈晒的美景和美人。

　　“棠教练，我来了。”训练房的门被打开，付辛媛准时到达。
　　与上回来训练的着装不同，这次她的穿搭异常隆重。

　　高级灰抹胸绸缎裙柔顺地垂落至小腿肚，腰间系着一条水晶腰带，脚上的银色碎钻高跟鞋在灯光照耀下blingbling的，看模样应该有个十厘米高。
　　发型是正常的大波浪，但后脑勺精心地别着一个黑色的大蝴蝶结发卡。

　　“小付，来训练不用这么穿正式的。”棠歌看向付辛媛，嘴上提醒眼睛却止不住欣赏。
　　完全没了心思再多看哪怕一秒的朋友圈。

　　“我知道，”付辛媛摆了摆手，“但今天情况特殊，家里来亲戚了，我晚上得回老宅参加家宴。”
　　……

　　老宅，家宴，好生僻的词汇。
　　有钱真高级。

　　棠歌抿了抿唇，数不清第几次羡慕后将早已备好的牛皮纸袋递交给对方。
　　“给你，”她将牛皮纸袋的提手挂在付辛媛的手腕处，说，“防止你又忘了，现在就放包里吧。”
　　“行捏。”答应着，付辛媛将纸袋塞入包里，然后连同两样东西一齐丢在了训练房的角落。

　　看着碎花裙安全放入包中，棠歌舒了口气，结果再仔细一望——
　　爱马仕菜篮子？！

　　[不是姐妹，你真把这当菜篮子用，想扔哪就扔么？]
　　棠歌蓦地想到了很久之前自己刷到的上边的评论，此刻她的心声和这位网友如出一辙。

　　“怎么了？”付辛媛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看向棠歌的脸。
　　扬起职业微笑，棠歌礼貌答：“没事，你先去换训练服吧。”
　　……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训练经验，付辛媛不仅健身动作标准了许多，整套动作练习完还多出十分钟的时间。
　　棠歌原本预留了一整个下午给她，结果才到四点半，训练就结束了。

　　“你是早点走，还是留下来吃，”话说一半，棠歌闭了嘴。
　　她差点给忘了，付辛媛得参加家宴。

　　“不留，但要等到六点多，”付辛媛比了个六，随后解释道，“沈培舟在开会呢，开完会他来接我一起去。”

　　“他，也去参加家宴？”棠歌不禁启齿，觉得有些冒昧后又迅速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付辛媛不甚在意，回答她的问题，“他也去，这场家宴本来就是为了他办的。”
　　脑袋一瞬空白，棠歌怔住。
　　直到感觉眼睑有些干涩，她才回过神。

　　“嗷，那挺好的”象征性地搓起手背，棠歌指了指外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我可以在训练营里边转转嘛？”付辛媛询问。
　　“当然可以。”棠歌扯起一抹微笑。

　　没有真去办公室，她站在了一对一训练房的门口。
　　不知为什么，胸口突然一阵闷，仿佛快喘不上气。

　　她拿起手机，想听点欢快的音乐缓解一下，刘海屏的位置弹出来一个消息提示。
　　是孟丽华。

　　棠歌点开消息弹眶，一大串文字内容映入她的眼帘。
　　【丽华约稿：棠棠，我听业内人士说你参加央视综艺了，怎么没告诉妈妈呢？感觉怎么样，能不能适应得来，需不需要妈妈找人给你推广一下？国庆有时间吗，好久没见到小沈了，什么时候带来给妈妈见见？】
　　……

　　还小沈，人家都准备见别人的家长了。
　　眼睛又有点干，棠歌伸手揉一揉眼睑，直到腾出些水汽时才停下。

　　【Tang：国庆节快乐。】棠歌照例发出祝福。
　　对面很快回复，【谢谢棠棠，棠棠知道吗，妈妈今天和一家很大的影视公司签了合同，他们要在明年春节上架我的漫画改编电影呢。】
　　……
　　【Tang：嗯，挺好的，祝福。】

　　发完消息，棠歌的手机响起了孟丽华的视频通话。
　　“喂？”她先开口。

　　“来，棠棠，给你梁叔叔打个招呼。”
　　梁叔叔是孟丽华的第二任丈夫，理论上是棠歌的继父。

　　见屏幕中出现一张陌生的脸，棠歌默了默，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小沈呢？”手机重新回到孟丽华手中，她试图从视频里找对方的影子。
　　“不在这。”棠歌回。

　　“估计是忙工作呢吧，”孟丽华笑眯眯地开口，“我听人说他现在创建了独立的餐饮酒店，很厉害呀，棠棠怎么一直没和我讲呢？我还听说——”
　　“你怎么就是没听说我和他分手了呢？”棠歌忍不住插嘴。

　　一阵风吹过她的脸颊，扬起片片凉意。
　　“什么？”手机里传来动静。

　　棠歌瞥一眼无形的风，淡淡开口，“没什么，我先挂了。”
　　下一瞬，耳边完全没了声音。

　　静静底缓了会儿，棠歌向办公室的方向转身。
　　抬头间付辛媛出现在她的面前。

　　“棠教练，你电话打完了吗？”来人附在门框旁，歪头问。
　　棠歌一惊，见对方没有诧异的神情后恢复平静，收起手机，“嗯，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指着训练房内部，付辛媛好奇启齿，“里边角落，我放包的地方，那里放着的雕塑是在哪里买的呀？好好看。”

　　“那个自由女神么？”棠歌猜测。
　　“对。”
　　“不是买的，是我和书靓，也就是招你进来的那个女生，一起做的。”

　　这会儿对方有了诧异的表情，还激动道“这么厉害？你们是学过吗？”
　　“书靓是，”棠歌介绍道，“她是美术生，大学主攻雕塑。”
　　“那你呢？”
　　“我是受妈妈影响，她是漫画家，小时候我跟着她学了些皮毛。”

　　“学点皮毛就能一比一还原，棠教练你未免太谦虚了些。”付辛媛不吝啬夸赞。
　　闲着没事，棠歌补充道，“原本打算用翻糖做的，但担心会化就改成了雕塑泥，制作的全过程在我和她经营的自媒体‘书棠定格’上，你要看吗？”
　　“要看要看！”

　　整个视频经过剪辑处理，以定格动画形式呈现，全程只有两分钟。
　　付辛媛认真看完后一脸佩服，反手加了关注还重金给这账号打了赏。

　　打完赏，她将视线聚焦到雕塑上，“我能近距离接触一下吗？”
　　棠歌：“可以，”说完又好心提醒道，“小心脚下，防止高跟鞋勾到垫在地上的毯子。

　　“嗯。”付辛媛答。
　　她越注意心里越紧张，越紧张步伐就越慌乱。
　　还没到雕塑边上呢，就被搁在路中央的菜篮子绊住了。

　　“啊？！”
　　“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