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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玉 八寸长,四 ...

  •   “几位可是从岷山那边来的?”岑月白开口搭讪,用的是正宗的落云官话,尾音带着锦城人特有的柔和婉转。

      几个落云商人齐齐抬头,看到岑月白的瞬间,他们的动作都顿了顿。
      阳光恰好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岑月□□致的侧脸轮廓,素色的布衣也掩不住他通身的清贵气质。

      为首的中年汉子最先回过神,他上下打量着岑月白,迟疑道:“公子是……”

      “故国之人,流落至此。”岑月白苦笑两声,“离乡久了,近日听闻锦城出了些事……心中不安,忍不住想来打听一二。”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
      中年人左右看了看,见街上行人不多,这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公子问的是……”

      “宫中之事。”岑月白的声音更轻了,“数月前我离家时,新君才刚登基。”
      话音落下,气氛明显一滞。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摇摇头:“公子还不知道?两个月前,锦城王宫……起了一场大火。”

      岑月白的心猛地一沉:“然后呢?”

      “据说新登基的那位陛下……”另一个年轻些的商人接口,语气唏嘘,“不幸葬身寝殿了。尸体都……烧得辨不出模样。”

      “现在怎么样了?”岑月白继续问追问。

      “现在自然在国丧。”中年人说,“停灵三月,之后就是新王登基。哎,短短一年,走了两任国君……咱们落云国,怕是要变天。”
      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最懂时局,国运起伏,直接关系着他们的生计。

      岑月白沉默片刻。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问题:“那新储君是……”

      “听说是恭王,是先王的叔父,”年轻人道,“也是没办法的事,先王才二十岁,无子无女,甚至还未立后……总得有人继位……”

      恭王……
      岑域,岑明川。
      是他的皇叔。
      岑月白眯起眼,果然是他。

      父王还在时,就时刻在提防着他这个叔父。临终前,父王曾握着他的手嘱咐他小心岑明川。但他没想到,这人如此心急,父王才走不足半年,他就动手了。

      “但我记得,”岑月白迟疑着缓缓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先王还有两位姐姐。依照国律,若无皇子,王女亦可继位。”
      落云国律法向来是一夫一妻制,皇室也不例外,因此落云皇室历来子嗣稀薄。史书上确实记载过缺少皇子,女君继位的先例。

      岑月白有两位亲姐姐:大姐岑澜,封和硕郡主;二姐岑湄,封长乐郡主。

      “公子说的是和硕郡主与长乐郡主吧?”中年汉子道,“哎,和硕郡主不是三年前便嫁入大雍了吗?如今是秦王妃,至于长乐郡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一年内失去父母和幼弟,遭此连番打击,听说她伤心欲绝,自愿随国师前往祁云山巅静修,为国祈福了。”

      静修……
      岑月白闻言,心凉了半截。

      外人不知,他却太了解岑湄了。

      二姐岑湄比岑月白大五岁,心高气傲,坚毅果决,从小就比男孩还要强。
      骑马射箭,兵法谋略,她样样学得比岑月白还快,还要好。
      十岁那年,岑湄春猎时拿了头筹,把岑月白堵在门口,指着他的鼻子说:“如果不是你出生了,王储本该是我的。我会是个好国君,比你好得多。”

      才五岁的岑月白,被皇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伤心地跑去找母后,说自己不想当太子了,他不想要皇姐讨厌他。
      母后把他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说:“湄儿的天赋与才华,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这与性别无关……让你成为新君,是云岫真君的意思,是国师的预言。”
      “是天意,选定了你。”
      “所以你要更加努力,以后做一个好国君。”

      从那以后,岑湄连国师谢玉观也一并讨厌上了。

      岑月白难以想象,这样的岑湄,会因伤心欲绝就去静修?
      这分明是韬光养晦,是迫于形势的蛰伏,甚至可能是与老师谢玉观达成的某种默契下的暂时退避。
      在岑明川掌控的朝堂里,这是最聪明的选择。

      而老师……
      想到谢玉观,岑月白送了一口气。有老师在身边,姐至少是安全的。

      无论如何,这两个他最挂心的人此时在一起,他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他不再深问,这些商人知道的内情终归有限,他又闲扯了一阵子,才转移话题:“敢问几位这次经商,是走西路还是东路?”

      “西路。”中年人答道,“这批货要赶在冬至前送到秦州,换些皮货和香料,年后往西域去。”

      岑月白心中了然。

      从落云国到大雍,商队主要有两条路,都要经过梁州:
      东路经梁州、宣京到扬州和东海,交易的货物都是些绫罗茶酒、珠宝海货;
      西路经梁州北上,去秦州、朔州,与北疆游牧民交易皮毛马匹,或可继续西行,去往西域。

      而在梁州,东路多经舞阳,西路多留青陵。
      岑月白此刻要找的,正是去秦州的商队!

      落云国局势已乱,老师和二姐都需自保,眼下他能求援的,只有远在秦州的大姐岑澜。
      和硕郡主岑澜三年前,与大雍的三皇子倪景天联姻,正是如今的秦王妃。

      岑月白又凑近了些。
      “实不相瞒,”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唇语,“我有一事相求。”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

      信纸是特制的暗纹纸,是今早他在倪映天书房里找到的。这种纸对着光看,会显现出梁王府暗纹,是倪映天专用的密信纸张。

      信中内容简短,只说他此刻身在雍国,困于青陵梁王府中,但暂无性命之忧。请阿姐勿要轻举妄动,保重自身,他会设法脱身。

      他没写身份,但岑澜看到这笔迹,自会明白。

      岑月白又从怀中摸出五片金叶子,与信一同递过去:“劳烦各位送到秦州,想办法交到秦王妃手中。不必说谁送的,只说是故人嘱托。”
      中年人接过,手指在金叶子上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犹豫。

      岑月白知道他在想什么,秦王妃可不是常人轻易能见到的,说明这信非同小可,风险太大。他没有犹豫,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方用软布包裹的暖玉,正是他前些天在揽月阁中翻到的那一方玉。

      揭开软布的一角,白玉显露而出,足有八寸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把一泓凝滞的月光。

      几个商人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块玉价值连城,够他们跑十几趟商队的总利润。

      “若能送到,”岑月白将玉托在掌心,“下月十五,日落时分,我还在此处等候。届时,此玉便是酬劳。”

      巨大的利益面前,警惕被贪婪冲淡。中年汉子舔了舔嘴唇,与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重重点头:“公子放心,我们跑商的讲究信用,这条路我们熟,定将信送到!”

      岑月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他正要再嘱咐些什么……

      “送到哪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温和,但岑月白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
      倪映天身穿玄色锦袍,腰间玉带束得一丝不苟,就站在他背后三步之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岑月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出门前明明打听过,倪映天今日要去组织工匠锻造,应该根本没空管他,怎么会……

      倪映天当然是接到系统的警报匆匆赶来抓人的!
      青陵城虽大,但是岑月白顶着那样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招摇过市,他没费多少事就找到了。

      倪映天没去看面色惨白的岑月白,目光转向那几个商人。

      只一眼,几个商人脸色瞬间白了。
      他们走南闯北,最会看人脸色。
      眼前这青年虽然年轻,但通身的气度,那身只有王公贵族才穿得起的锦袍,还有身后那两个按着剑柄的侍卫……

      “王…王爷饶命!”中年汉子扑通跪下,手里的信和金叶子掉在地上。
      另外几人也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完了。
      岑月白站在原地。

      倪映天依旧没说话,只是朝身后的谭封墨抬了抬下巴。

      黑衣侍卫上前,捡起地上的信,扫了一眼,又看向那几个商人,喝到:“说。”

      “是,是这位公子!”中年人颤抖着指向岑月白,“他让我们送信去秦州,给…给秦王妃……还,还说要拿这块玉作酬劳……”
      他语无伦次,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个大概。

      岑月白冷眼在一旁看着,最后的那点心虚此刻荡然无存。
      反正信没送出去,玉还在手里,他没什么实质损失。大不了惹怒倪映天被惩罚一通,前提是他有那个能力……
      想到这里,岑月白眼睛又忍不住望倪映天裆部瞟。

      倪映天听完解释,目光落回岑月白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拿来。”

      岑月白别开脸:“信和金叶子不都在那儿了?”

      倪映天没收回手,眉头微蹙,朝他怀里扬了扬下巴,声音低沉:“还有。”

      岑月白抿了抿唇,从怀中掏出那方暖玉,握在手里。

      “但……盒子上,你刻着‘风清月白,赠我心期’。”他盯着倪映天,小声嘟囔着,“难道不就是送给我的吗?”

      倪映天此刻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堪堪看着那方莹白的玉,又看看岑月白,沉默了两秒,才问:“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就随便拿出来当酬劳?”

      “干……什么的?”岑月白下意识反问。

      话一出口,他就看到倪映天的表情更古怪了!眼睛飘忽了一下,视线不自在地移开,喉结微微滚动。

      岑月白忽然福至心灵。
      他低头,重新审视手中的玉。
      八寸长,四指宽,玉质莹润,又是西域的暖玉……

      “轰”的一声,浑身的血全涌上了头顶,他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抖。

      “啪!”
      清脆的碎裂声!
      那方价值连城的暖玉,就这么脱手坠地,在青石板上摔成了两半。

      “嘶……”
      倪映天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表情更扭曲,像是感到了什么切身的疼痛。
      他立刻别过脸去,不忍卒睹。岑月白也仓皇移开视线。

      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也没看谁。

      岑月白耳膜嗡嗡作响。
      原来,“风清月白,赠我心期”,赠的竟是这般“心期”?!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脱口而出:“不,不可能……这也,太离谱了……而且……你不是,不行吗……”

      “咳咳……”倪映天皱眉瞪了岑月白一眼,“谁说的?”
      你也不看看,这副身体可是限制文的男主
      就算生产队的驴不行,他也不可能不行!
      要是原主在这儿,听到这话早把你绑回府,让你见识见识到底有没有八寸,让你看看到底行不行了!
      他刚想分辨两句,但看看左右还有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倪映天抬手,用力揉了一下眉心:“回府。”
      他转身就走,没再看地上那玉,也没再看岑月白惨白又通红的脸。
      谭封墨默默上前,捡起那封未被拆开的信和两片金叶子,又用布巾将地上两半暖玉碎片仔细包起,无声地跟在倪映天身后。

      而另一旁的祝枭笑得直不起腰,他揽过岑月白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你可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们王爷不行的,哈哈哈哈哈哈,可乐死我了,真不愧是王妃殿下!”

      “说了不许这么叫我!”岑月白怒瞪他一眼。

      祝枭却置若罔闻,凑得更近,勾着唇在他耳边说:“话说,昨天小殿下没见到吗?我见过,王爷可是真的有八寸哦~”

      岑月白拔腿就走,祝枭在身后不依不饶地跟着:“哎,小殿下是不是不喜欢王爷呀,没事,今夜来寻我呗?”
      “就是您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哎,小殿下~”
      “您~慢~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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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默认中午12点更新,尽量保持日更! 看看预收:《成为宿敌遗孤的小妈后》 古耽小妈文学!是双洁! 寡夫美人受,重回小妈年少时,我醋我自己,是很有趣,很有表达欲的一个梗!求收藏助力开文~拜托啦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完结文:《学神复读后前男友总想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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