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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二   再一次 ...

  •   再一次听到江暮他哥江宸的消息,这人已经在法院了。

      我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才能让江宸回国,又是怎样让他顺利被捕站上被告席,但我知道江暮擅长隐忍,隐忍到最后总有清算的时候。等到这一天我并不意外。

      庭审结束后,江晖还在外面应付记者,江暮已经春风满面的回到了家,丝毫不理会一直追到家门口的陈浣。

      这样的场面我自觉规避,江暮也不希望我牵扯进他们家的事,在关上画室房门前很认真的对我说:“我说到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掌权江家是,让江宸坐牢是。还有,替你......和苏桥报仇的事情也是。”

      江暮抱了抱我,“但最后一件事需要时间布局,哥,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能说到做到。”

      他关上房门,但我还是能隐约听到外面争吵的声音,以及东西砸到地上的声响,我猜测是客厅桌上的烟灰缸,心中不免担忧,但房门已经从外面反锁,我只能等待江暮把我放出来。

      “你怎么把他骗回来!!你说!你怎么把他骗回来的!!”陈浣气绝之下抄了桌上的烟灰缸直接扔向江暮,江暮没来得及完全躲,堪堪砸到肩膀,烟灰缸才重重跌落到地上。

      江暮却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咧嘴肆意的笑了起来:“陈浣阿姨,您说呢,您的宝贝儿子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吗?”

      “他这些年国外,赌博,吸,毒,滥,交可样样没落下啊。”江暮说着就将手机丢给了陈浣,“这些照片我没有放出来,不就是体谅你和江晖的养育之恩吗?”

      陈浣接过手机,翻看手机时,满脸的愤怒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过不久却又变为了愤怒,她质问江暮从哪搞来的这些照片,是不是存心要害她儿子。

      “害他?”江暮喃喃自语似的低声说道,“究竟是谁害了谁呢?”

      怒火中烧的陈浣哪里听得进他这番话,她尖声道:“表子生的就是怎么教也教不会——”

      江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静静的倾听她的辱骂,从辱骂他,再到辱骂燕之淇,最后,竟然开始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下嫁给江晖受这种委屈。

      江暮嘲弄一笑,说:“火发完了就请滚吧,江宸这个牢坐定了,至于江氏,它也会是我的,你们拿不走。”

      想要撵走一个瘦弱的女人显然轻而易举,我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渐渐消失,一句‘江暮你不得好死’的句子被砰的关在了门外,我知道自己要被‘刑满释放’了,站在门口等着江暮开门。

      江暮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见到我站在跟前愣了下,问:“你一直站在这等着吗?”

      当然不,一分钟前我还在椅子上躺着,不过适当说说小谎无伤大雅:“嗯。”

      江暮眉头皱了起来,好像很心疼,我好笑道:“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我身体应该还没有弱到这种程度。

      江暮立马把我请到了椅子上,想要摁我坐下去,我没顺从他的力气,直挺挺的站着,似笑非笑的低头看江暮在那暗自使劲,我说:“我饿了,江暮。”

      江暮如梦初醒般,撑着一身西装去当上了厨师:“家里冰箱还有菜,我现在去给你做。”

      江暮几乎是小跑去厨房的,挽起袖子二话不说就开始洗菜,我双手插胸靠着墙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直到江暮耳垂渐红,撒气似的走到我面前,我挑挑眉:“有事?”

      江暮恶狠狠的亲我一口,又回去继续他的厨师生涯了。

      厨房安静了很久,只有水声和案板声传来,我突然叹了口气,江暮立马扭头看我:“......为什么叹气?”

      我耸耸肩:“觉得你太厉害了。”

      江暮用很疑惑的目光看向我。

      ”江宸这事儿,你一点都没透露给我啊。“我调侃道,”真能忍。“

      江暮吓了一跳,他不确定我是否真的是在埋怨,用水冲洗手擦干净了才挪到我跟前,解释道:”可是这种事情,和你说只会徒增你的烦恼。“

      我说:“我不活在真空里。”

      江暮抿抿唇:“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平时都很少有时间和精力理我,我不想让你把注意力浪费在这种对你而言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你怎么能笃定这对我而言没有意义?“我说,“还是你觉得,你对我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有关于你自己的事情,也是累赘一样,毫无价值。”

      被说中的江暮顿了顿,有些无措似的,他心想,难道不对吗?

      我不自觉又叹了一口气。

      江暮忙说:“我错了,你别为这个烦心。”说着在我面前跪下来,拉开我拉链的时候甚至抬眼察言观色,他张开嘴,鼻尖先蹭了过去。

      我哭笑不得,一只手卡住他的下颌,把人推远了些,命令道:“站起来。”

      “......”

      “我让你老老实实站起来。”

      “......哦。”江暮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你现在是不是形成路径依赖了?话都不想说直接开做了?”

      江暮小声说:“有用就行。”

      “没用。”

      “......”我像训小孩似的扯了扯他的耳朵,“你可能不是很了解你哥,他不是个见色眼开的人。”

      江暮眨眨眼,反问我:“那如果我长得很丑,你会喜欢我吗?”

      这话倒把我问住了。

      江暮贴住我,双手抱住我的腰,说:“反正哥哥长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我说,“丑八怪魏敛和现在的魏敛你想要谁?”

      江暮毫不犹豫:”你想要成为哪个,我就想要哪个。“

      我愣了愣,说实话,口才这方面,江暮要是认真起来我确实说不过他,包括甜言蜜语。

      江暮说:“哥哥关心我,我很开心。但是我不想你再为我烦心了。”

      “……如果我也这样呢?”我垂眸看他,“发生什么事都不告诉你,你愿意吗?”

      “……”

      “你愿意吗?你愿意的话,那么以后你的事都可以不用告诉我。”

      江暮忽然笑了一下,摇头:“哥哥。”

      我挑眉:“让你回答是与否,你摇头念哥哥是什么意思?”

      江暮眼睛含笑的望着我,又像动物一样微微弯腰,脸侧紧贴我的胸膛,江暮听见了里面的心跳,他想——不用你告诉我,我会自己查清的。

      他的哥哥,实际就像温室的花朵,仅仅看见了人世间苦难的冰山一角,理想的王国便轰然倒塌。废墟中的王子在他曾经辉煌的宫殿中找到了碎石里挣扎出的野草,仿佛看到了昔日的美好,将一株随处可见的野草,当做了需要呵护的名花。

      “我以后都告诉你。”江暮闭上眼,微笑道,“哥哥,以后我都会告诉你的。”

      我的手掌抚摸上他的后颈,不住地摩挲,总觉得在江暮心里我好像不是什么好形象,至少是需要随时呵护的。

      “对了,你的生日快到了。”江暮说,“前年为你办了画展,去年以你的名义给十个贫困山村捐钱修路,还资助了许多家流浪救助机构,今年……”

      我打断道:“今年少花点钱吧,知道你钱多,但总这样也不行。”

      江暮噗嗤笑了一声,站直起来,握住我的手,调侃道:“我的大艺术家真会勤俭持家。”

      “……”对牛弹琴一样。

      江暮说:“我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不给你花的话,总觉得浪费。”

      我说:“没有必要……”

      江暮听不见一样:“这个生日礼物在你出院那天我就联系品牌方了,本来想早点送你的,但是工期太长,前段时间才完工。”

      我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在我生日那天,家里出现了一架用布罩着的钢琴。

      彼时我们正从外面配完眼镜回来,因为江暮说他最近度数加深了,想要去换副眼镜,一反常态硬是拉着我出去。

      测试完江暮度数竟然还真上升了一百多度,连江暮自己都有些意外,说怪不得最近不戴眼镜看些小字都不行了,随后又无所谓道大不了之后去做手术。

      我拍了下他的脑袋,江暮吓了一跳,瞪大眼扭头看我:“哥,怎,怎么了?”

      我说:“医生让你好好爱护眼睛,你当耳旁风?”

      江暮立马立正了,赔笑道:“我听到了呀哥,我会爱护的……”

      店员问江暮需不需要换一副新的镜框,江暮嫌麻烦,本想说就用之前一样的款式,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忙说:“都有什么款式,我看看。”

      然后那些镜框从店员那里递到江暮手里,又从江暮手里出现在我的鼻梁上。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让他胡乱在我脸上摆弄,想着算了,陪他玩玩也不是不行。

      我推了推镜框,看着他:“怎么样?”

      “……”江暮紧紧地盯着我,我泰然自若的同他对视,江暮兀的局促起来,先是撇过头用手背贴住自己的脸,眼珠子慌乱的不知道放哪,又清嗓子咳嗽了好几声,咳嗽期间眼神又止不住往我这边瞟。

      好像很忙似的,一秒钟有几百个动作需要完成。

      “……你……你上学的时候,戴过,戴过眼镜吗?”

      我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配合回答:“几乎不。”

      江暮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背着手,端详他不敢看我的模样,手指开始转动腕上那串珠子——

      手串是江暮几年前出差时听闻当地有一座庙特别灵,他死马当活马医的去那里许了愿,我不知道他究竟许了什么愿,但我决心以后都陪着他的时候,他抽空回了趟那地方,说要去还愿。据他说最后只是捐了点‘小钱’给寺庙,又向寺庙的住持求了一串开过光的手串,求保我以后都能够平平安安。

      回来后他将那串沉香的佛珠手串小心翼翼又郑重的替我戴上,握了握我的手,很认真的和我说:“你别嫌我迷信,我把你的生日和住持说了,住持说你是好人,大善人,前世做了很多好事,今生虽有不圆满,但仍然可以幸福健康的走完这一生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串,又见他手上空空如也,皱眉:“就买了一串?”

      江暮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要魏敛哥过得好,那我就能过得好。”他说,“而且要佛祖保佑两个人太贪心了,他的注意力会分散的。”

      “……”我该怎么说他呢?江暮,有时候我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现下转悠着这串佛珠,瞧着江暮不知所措的模样,莫名很想逗他。

      我说:“还想要试其他的吗?”

      江暮忙不迭点头,他献宝似的给我戴上了一款又一款,从无框到透明框,再从金丝框到黑框,最后他呼吸都像有些急促,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抿着唇,脸颊有些红,他对店员说:“刚才试过的全包下来,我的镜框还是原来的款式,明天我会喊我秘书过来取眼镜。”

      然后他急慌慌的拉着我往外走,我扭头朝后面发懵的店员指了指我鼻子上架着的一副无框眼镜,说:“别忘记算这副的钱。”

      等回到了车里江暮也不着急开车,直接坐到了我的腿上,好在这辆车的空间还算开阔,他这样不至于太过拥挤。

      江暮开始十分黏糊的亲我,鼻梁顶开我的眼镜吻上眼帘,小声说:“哥哥……哥哥……魏敛……”

      我拍拍他的背,哄他:“好了好了,乖一点,还在外面呢,回去再做。”

      江暮受挫的抱住我的脖子,埋在我怀里不肯动弹,他说:“以后你不准在别人面前戴眼镜。”

      我轻笑了声:“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色眯眯的。”

      江暮咬了下我的耳垂:“……反正不准戴。”

      “那我要是以后不戴看不清呢?”

      “……可以少戴。”

      我其实没明白我戴眼镜究竟是戳到江暮哪个点了,但是这些小事上顺顺他的心意也没什么坏处,我说:“好好,听你的。”

      江暮这才老老实实的回到主驾驶,开车前打开手机和别人发消息,似乎在确认什么事情。

      等到我看见摆在家里的这架钢琴,才明白江暮为什么要拉我出门,又是在和别人确认什么事情。

      江暮走到钢琴旁边,笑着同我道:“我的王子,您能赏我个面子,亲自掀开罩布吗?”

      我没着急过去,只是问:“定制了三年多……价格不菲吧?”

      江暮说:“魏敛哥,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弹琴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他没等我回答便道,“我那时候就在想,那些款式普通的,别人也可以拥有的东西都配不上你。以后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定制一架独一无二的钢琴送给你。”

      我无奈道:“江暮……”

      “我说了,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不让我买它,我仍然会用相同的价格去买其他东西。”江暮见我在原地没动,干脆自己走过来,他牵住我的手,对我弯眼笑了笑:“不过呢,我有一个私心。”

      他说:“我想哥哥你用这架钢琴,演奏一遍完整的《爱之梦》。”

      江暮仍然记得那次生日在商场,被他打断的演奏。

      “哥哥还记得有一次生日,你在商场给我弹过爱之梦吗?不过弹到一半就被我打断了。”他说,“你就当这是我为当初打断的赔礼,以及一首完整的爱之梦的演奏金。”

      “……”

      好吧,一个让我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说出拒绝的理由。

      我将上面的罩布拉开,一架象牙白的三角钢琴在阳光下笼着一层莹润的光,能够辨别出表面这层温润的光是因为上面嵌着的白玉石,我试着摁下几个琴键,又转头看向一直在我身后的江暮。

      “……八位数?”

      江暮避而不答:“看起来你应该感觉还不错。”他说,“你不讨厌就好,至少没白白等这么几年。”

      我问:“只是在说钢琴吗?”

      江暮耸耸肩:“我从不觉得为你等待是一种浪费。相反,魏敛哥,我倒是很庆幸,你给了我等待的机会。”至少没有真的狠下心一脚把他踢开。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拉着他一起在钢琴面前坐下,我问他有多久没弹琴了?

      江暮说他太忙了,所以已经很久没弹过了。

      我说那我们合弹一曲很简单的曲子。

      是什么?

      小星星。

      ……

      你不愿意吗?

      江暮强撑着笑了笑,说小星星会不会太简单了。

      简单些就好。就像人的一生。我看着他:说到底,都不过是归纳在很简单的生老病死里。

      我弹下了第一个音,江暮指节动了动,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说要不算了吧,他很久没弹了。已经有些忘记了——即使那是一首很简单的曲子。

      我的手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然后紧紧的十指相扣。

      你现在害怕想到她,对吗,江暮。

      江暮忽然哽咽了一声,摇头,又点头。

      你和我说过,你妈妈在酒吧驻唱时,有人教她怎么弹小星星,那是她唯一会弹的歌。

      江暮的低下头,几滴眼泪落在了琴键上。

      为什么会害怕想到她?

      我害怕……因为我现在太幸福了,所以我感到害怕。江暮非常缓慢的说。

      我想起她吊在悬梁上的模样,那么痛苦,而我现在却得到了哥哥的爱,那么幸福,怎么可以?

      我还害怕,她会因为我现在成为一个卑鄙无耻的人而失望。更害怕这都是一场梦——其实我仍然还活在那天放学的下午,我从江晖车上下来,小跑着回了家,我想告诉妈妈,你的病有救了,爸爸愿意出钱治病。然后推开门,我率先看到的,是一双从上面垂下来的脚。

      我越幸福,越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总总想起她死时的模样,这样的惧怕就更明显。

      说完,江暮似哭似笑的望向我,说:魏敛哥,我很无耻对吗?

      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很轻很轻的为他擦去脸上的眼泪,然后简短的弹了一小段。

      然后,我看着他。

      “江暮,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你送的所有礼物,其实我都很喜欢。”

      “我很高兴你会感到幸福,也很高兴你变得会保护自己,为自己争取权力,再也不用被欺负。”我笑道,“这些高兴,都是源于我爱你。”

      “同样,你妈妈也会。因为你知道,她其实也非常爱你,对吗?”

      江暮怔愣的抬头看我,我低头亲吻他的唇,告诉他:“不过下次生日不要再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了,你哥着实有点无福消受了。”

      江暮双手圈住我的脖子,好像要将他自己融进我的身体里。

      我轻笑着纵容江暮一个劲的吻我,揉了揉他的耳朵:“晚上有生日蛋糕吗?”

      “唔……有的,很大很大的一个。”江暮痴迷的看着我,“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让你许很多愿望了?”

      我诧异:“还有这种说法?”

      “反正我说有就有。”

      我笑了笑:“看来得认真许个愿望了。”

      江暮问:“那你想许什么?”

      我佯装思考:“希望江暮和我合奏一曲小星星?”

      “……”江暮有些尴尬,“没关系,你不许我也愿意的。”

      “好,那我换一个。”

      江暮突然想起什么了,想要捂住我的嘴:“不行,说了会不灵的。”

      我笑着躲开了江暮的手:“不会的,我有预感,这个愿望无论说不说都会实现。”

      我说:“希望我能给你幸福很久很久,久到以后我们都进了棺材,久到在未来都将成为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可能不够美好,不够童话,不够温暖——但那是一个只关于魏敛和江暮陪伴一生的故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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