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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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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哥,我明天得临时出一趟差。”江暮一回来就奔到画室来找我,这个画室是他特意留出来的一间空房子,朝阳,除了我的绘画工具和作品就没别的东西。
他蹲到我身旁,眼睛看向画布,又看看我,伸出拇指抹掉了我脸上不小心沾到的颜料,结果反倒划出一道更长的痕迹,他心虚的收回手,“......那边的合作项目出了点问题,大概要去两三天。”
我愣了下,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庆幸,我这几天正在苦恼到底是该瞒着江暮去‘相亲’还是坦白,我不愿意欺骗伴侣,不过依照江暮的性子,如果和他说了实话,到时候一定会在后头跟着,他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现在好了,他要出差,不会知道我外出,我也只是应付一下午,等他回来我妈那边解决好了,也不用骗他,一举两得。
想到这我郁闷的心情都变好许多,低头看向蹲着的江暮,他正也抬头望向我,疑惑的微微歪头‘嗯?’了一声:“哥,你刚才好像好像有点高兴。”他讲完自己又不开心了,小声嘟囔,“为什么我出差你要高兴?......就那么不想看到我。”
我的手覆住他的后颈,弯腰亲了他一下,江暮有些发懵,眨了眨眼,然后立马仰起脖子追上我将离未离的吻。粘糊得很。
我打着逗他的意思往后撤,江暮恨恨地瞪我,抓住我的手臂,撑起身子强硬想要再讨要一个亲吻。
“......干嘛要躲。”江暮质问,“你先亲的,你不讲道理。”
“嗯,我不讲道理。”我笑咪咪的应承下来,弯起眼睛,“晚上还有其他事吗?”
我都这样说了,那就是我对他晚上的时间有安排的意思,江暮就算有事也要说成没事,果然他连忙摇头,我下巴抬了下示意道:“去前面那沙发上趴着。”
江暮看着那个小沙发,依言走了过去,但是为难道:“这个沙发太小了,我趴不下来,只能蜷着腿。”
我说:“那就蜷着,双脚不能沾地。”
江暮奇怪的看了眼我,欲言又止,我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你吃饭了吗?”
“你饿了?”
“唔......没。”大概是我难得有兴致,他没再多嘴,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将自己缩在沙发上。
我从卧室的某个柜子里翻出来几样东西,回到画室江暮正侧身回手机上的消息,见我来了先是把手机调成静音甩到一边,然后才看到我手里拿着的东西。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耳垂红的滴血,支支吾吾:“哥,你,你从哪——”
我好笑道:“不是你自己从网上买的吗?买来又不用,放着都要落灰了。”
“......我以为你真不行了,所以才,后面发现没有,是误会......你只是不想和我做那个事。”
说着他就想下来抢走这些东西,被我一个眼神定在原地没敢动,江暮窝囊道:“你好烦......”
我审视了一下手里的物品,点头:“是有点烦。那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
“听不听我的话。”
“......我又没动......干嘛明知故问。”
我只是重复这个问题:“江暮,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江暮咬住下嘴唇,脸都要憋红了,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恶魔江暮说这个魏敛太坏了!他就是故意要看你窘迫的样子,你现在答应了等会儿还不知道要在这个沙发上受多少苦呢,天使江暮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可是他是魏敛哎。
恶魔江暮:......
“我在听啊。”江暮把自己的脸埋住,半跪趴着,黑发里露出通红的耳朵,“我不是在听吗。”
有点可爱。上一次感觉江暮可爱都不知道是几年前了,他现在二十五的年纪,说年轻那是肯定的,但要称可爱那真是有点毛骨悚然了。
我一边心里毛毛的一边忍不住笑,靠近他,拍拍的后尾椎的地方,说:“江暮,这些东西买来给谁用的?”
“......你。”
“哦?”我玩味的拿东西敲了下他的脑袋。“我?”
“......就是你。”江暮闷声道。
我俯下身盖住他,手顺着空隙摸到了他的嘴唇,贴住他的耳朵低声问:“宝贝,给谁用的?”
江暮唔了声,整个人抖了下,把脸埋的更深了,他哽咽道:“......你犯规。”
“犯规?犯的什么规。”我笑着发问,“家里的规矩不是我来定吗?”
江暮硬是没想出来该怎么反驳,沉默两秒干脆自暴自弃,他想着和好的这段日子里这是我第一次对他有兴趣,实在没法拿出勇气拿乔,手指抓住我的衣领,撇头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看我,抿抿唇:“......给我用的。想要哥给我用。”
“你自己试试。”我把东西放他手上,“江暮现在这么大了,已经学会自己动手了对不对?”
江暮堪称惊恐的扭头看我,我报以一个微笑,大概是过于咬牙切齿,我看到他腮帮子鼓了起来,我们之间谁也没说话,最后在我慢慢直起身的时候,江暮抢过东西,哑声道:“在这?”
“嗯。”
“那你呢?”
“我?”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的画还没完成呢。”
“......”
“不行的话,我不逼你。”我‘善解人意’道,“起来吧,去吃晚饭。”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奇怪,像是从喉咙底里嘶嚷出来,狠厉却又颤抖道:“你没感觉。所以让我自己来。”
我蹲下来平视他漆黑的眼珠,静静瞧了他一会儿,江暮的眼眶反倒越来愈红,我怕再不说话他又要被吓哭,安抚地笑了笑,“晚上我会亲自来的。不过现在我想要你自己辛苦一下。”我亲了亲他的眼尾,轻声反问,“不好吗?”
“唔......”江暮哽咽了下,把头埋进手臂里,怨恨道,“好烦......魏敛,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我不禁笑了:“不好吗?那你拒绝我,你有这个权利,我也支持你行使这个权利。”
江暮缄默下来,极其小声的嘀咕了什么,然后解开了扣子——
“别哭了。”
已经十分钟了,江暮一句话都没说,连看都不看我,可想而知心里憋着一股怎样的气。
我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往画布上抹上一笔,睨了眼沙发上咬着牙还浑身发抖的江暮,他听见我说话,艰难的瞪了我一眼,眼泪就顺着这一瞪落下来。
我明知顾问:“很难受?”
“呜......我讨厌你。”他抓住沙发的手背青筋鼓起,恶狠狠道,“晚上你要是......嗯......食言......”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亲自来,存心逗他:“改天吧,今天你已经很累了。”
江暮:“......”他满脸被耍了的不可置信,愣着看了我足足三秒,然后一改方才的模样,人带着东西就快步走过来,我有些意外的抬头看着他,江暮一跨,干脆坐在我腿上,我连忙调整坐姿往后挪,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干什么,画笔放也不是拿着也怪。
我说:“生气啦?”
江暮抿着唇,张开双手环着我的脖子,小动物似的贴紧我,我安抚的拍拍他的背,能感受到他皮肤细微的颤抖,调笑道:“你听到震动声了吗。”
“......”
我摸了摸他的腹部:“应该是你的手机忘开静音了。”
“哥......”他换了计策,开始撒娇了,呜咽道,“哥,哥,呜......哥。”
“我在呢。”
“魏敛哥——”他几乎要大声哭出来了,在他心里我大概是个多狠心的人呐,竟让就这样晾着他,让他一个人难堪,“你不能不管我...不能——”
我抱小孩一般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抚摸他的后颈,明明江暮已经是个大人了,可总是在我面前不经意间露出这般狼狈又低微的模样,而我甚至一时间无法分清我的想法——究竟是希望他能够硬气起来,还是一辈子就这样,就这样乞求我的拯救。
我很确定我并没有白骑士综合征。
“刚才逗你玩的。”我亲吻他的左耳的耳垂,上面有一枚银色镶边的红宝石耳钉,我记得自己曾经有一枚大差不差的,这孩子......我叹了口气,假若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他该怎么办呢?
此时此刻,想到死亡,我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解脱,而是江暮该何去何从。
“那就现在。”江暮说,“就现在。”
“......”我无奈地笑了,“好。”
晚饭到底没吃成,改成了宵夜,江暮从浴室出来,心情看上去比之前好了不少,边擦头发边走到我身边,问我:“外卖还有多久到啊?”
我说:“手机在桌上,自己看。”
他看似不经意的问:“没密码吗?”
“123456。”我顿了顿,“等会儿,手机给我,我想起来一件事。”可别让他翻到我的聊天记录。
江暮小心的坐到我旁边,怎么坐都感觉不舒服,毛巾耷拉在脖子上,发尾湿漉漉的黏在一起,我支他离开:“还有十分钟到。你先去吹头发,别到时候头痛。”
江暮却狐疑道:“干嘛不让我看你手机。”
我装傻:“哪里不让你看了,密码不都告诉你了。”
“......’江暮眯着眼,笃定道,“你撒谎。”
这人真是神了,我不能露出心虚,只能冷淡道,“去吹头发。”
江暮没动。
我把手机递给他,言简意赅道:“看。”
江暮看了看我的手机,又看看我,突然不敢动了:“干嘛......”
我淡淡道:“不是你说要看?”
江暮谨慎的接过手机,见我面无表情,又将手机塞了回来,我忍着没笑,他估计也觉得这样的自己窝囊,想立马离开这,可身体不适,只能缓缓站起来,连带着说话也慢了:“......你以为我想查岗吗?我没那么无理取闹。”他转身,“我去吹头发。”
我在他身后无声笑着目送他一瘸一拐的走去拿吹风机,直到看不见人,才拿起手机准备把和我妈的聊天记录删了。打开微信发现竟然有新的朋友添加消息。
我点开请求,看见上面的备注:
‘你好,我是后天和您见面的那位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