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身在此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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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这家小院周围好僻静啊，是不是我们到太早了？感觉都没什么人。”
周里里揉了揉眼睛，大概是处于孕期的原因，即便休息了两个小时，上车后她还是犯困，一直睡到钱有良喊她下车，她才恍神已经到了目的地。
“是挺安静的，可能车子没那么多，其他客人还在等他们接。”钱有良边说边后退一步，好让门内穿着深棕色皮质围裙的高大男人看清周里里和钱蕊。
简单来说就是——验货。
男人肤色黝黑，白色衬衫将一身鼓噪肌肉凸显地极为凶悍，他上下扫了眼困意未消的周里里，在她看过来时迅速挪开目光，笑道：“到的刚刚好。”
男人将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出路：“你们是今天到的第一组客人，我刚煮好一锅奶茶，不过不建议孕妈妈品尝。”
“那有鲜榨果汁吗？”钱有良揽着周里里，让女儿钱蕊先走进去，两人紧随其后，一齐走进了风格特异的泥院。
院子极大，左侧空地摆着各种大小不一稀奇古怪说不上好坏的……摆件。
对，就是摆件。
还散发着说不上来的油腥味。
以前看网上说T国人爱制作各种骨件皮毛来盘玩收藏，那地上这对鹿角，该不会是……周里里一阵恶寒，刚想问问，“砰”一声乍然响起，惊得她打了个寒颤，“——老公！”
钱有良侧身，不经意瞥了眼身后，大掌轻拍着周里里后腰，温声细语安抚道：“没事，是关门，不怕不怕啊。”
他太像哄小孩，“我才不是怕呢。”周里里缓过来，嘴硬完有些不好意思，回头望向身后。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男人向她露出一抹抱歉的笑容，周里里感觉更不好意思了。
她连忙摇摇头：“没有，是我怀孕以后容易一惊一乍的。老板，你不用向我道歉。”
男人眼睛不大，却极有神，被盯着看上一会儿，很容易让人产生压力。周里里本来还想调侃两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哪知一对上老板那双眼，瞬间啥玩笑都开不出了。
太像了！那双眼睛盯着人看时，和她高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一模一样。由于班主任脾气过于精彩，即使他们这批孩子都长大了，也没人敢在那个班级群里面乱说一句话。
是以，她笑了笑，讪讪地选择闭上嘴。
男人自然不知道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上了什么标签，“好，你们先进里屋坐，我去厨房给你们端一些茶点。”他声音粗犷，长相略显凶神恶煞，周里里清楚凡事不能以貌取人，颔首应好。
男人去了厨房，反正也没啥事做，周里里干脆左右环顾打量了一圈风格迥异的院子。让她产生恶寒的的摆件想必应该是不值钱，不然老板早好好供着了，怎么会舍得随意摆放在院子里任它们风吹日晒雨淋呢。
好奇心强烈：“老公，这是真的吗？”
钱有良看了眼她指的鹿角，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拉着周里里和女儿赶紧走进里屋，岔开话题：“坐车坐了近一个小时，你们要不要去洗手间？”
钱蕊蕊小声说了句不要，“那你呢？”钱有良转头问周里里。
“我也不要，暂时还没感觉。”周里里仍在好奇，“这家店开得那么偏，又是车接车送的，老板能赚钱吗？该不会是因为无聊才开着玩的吧？”
“谁知道呢。”钱有良心不在焉回答。
“敷衍。”周里里懒得理他，拉着钱蕊去沙发前坐下，自然没注意到钱有良投来的视线有多晦涩。
“哪能啊，谁敢敷衍大美女啊。”钱有良凑过去嘴甜地哄着，周里里没打算计较，“你能找到这家店也挺厉害。”
“还好，是同事介绍的，听他说篝火舞会很有趣，就想着一定要带你们娘俩来看看。”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多久，“老板”端着白色圆托走进来，“新鲜出炉的珍珠奶茶，”他说着，先将橙汁端放到矮圆面上，向周里里推了推：“鲜榨橙汁，微甜。”
“谢谢帅哥。”周里里说，“真细心。”
“客气，尝尝吧。这还有一些当地点心。”
他刚将茶点放下，外面的木门便传来啪啪声响，因为心里有鬼，钱有良噌地站起身，慌乱地看向男人，男人不动声色，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意有所指道：“你们坐，我去外面看看是不是下一组客人到了。”
见他这样，钱有良只好捺住不安，礼貌笑道：“好，你去忙，不用管我们。”
“嗯。”没人看见，离开房间后，面色阴鸷的男人与刚刚和气生财的模样判若两人。
拍门声仍在继续，听得出来人非常急。
很快，吱呀一声，门从里拉开，男人眼神不善，上下扫视站在门外的两个生面孔。都是男人，一个长相普通面色急切，另一个长得肤色白净，还算秀气。
他还有正事，语气不耐问：“找谁？”
如此偏僻的地方，找到这儿，他就是明知故问，想试探对方是不是来者不善。
着急的男人率先开口介绍道：“大哥，我是阿昊，旁边这位是阿青。长话短说，我们老大听说你这里有不少好货，特地让我们兄弟俩千里迢迢跑一趟，来找你买个东西。”
“你们老大是谁？”男人狐疑问。
来他这买货的不少，除了几个叫上名字的大老板知道路，其他的基本都是他安排车接车送，避免被客户记住路，带来危险。
像眼前这种主动找上门的可不多见。
“过海饮茶，四通八达。”秀气的阿青回答。
男人眼神一沉，又问：“要什么货？”
阿青：“三道口。老大说只有你这儿敢收这类货，让我们务必买来带回去。”
听见这个回答，男人表情变得有些许怪异。他回头望了眼里屋，谨慎思索过后，将门外的兄弟俩重新打量一遍。
“货我有，什么时候取？”
阿昊急切道：“老大急要，为了找到你这里，我们在路上耽误太久时间，今天能取最好。还有一点，我们必须要先验明三道口的货，确定这东西是正的。不然不仅我们无法交差，我老大那边你也无法交代。对了，陈货必须有制作视频，不过这类货也陈不了。”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男人没有表现出丝毫不爽，直截了当问他们：“东西今天晚上就能做出来，货现在在屋里保养，先说说你们老大能出多少油水？”
“多少油？”阿昊不屑一笑，“货好给你一斤油不成问题，全部都是现榨的，海上直结。”
一斤油比男人心理预期多点。
来都来了，如果这两人敢诈他，就把他们做成孪货，到了这儿，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好，我先带你们进去验货，你们装成参加篝火舞会的客人，不要打草惊蛇。”
阿青颔首：“放心，我们比你更怕招惹上麻烦。这行的交易规矩我们都懂。”
男人恶劣一笑，“那就再好不过了。”
三人进到院内，男人在前面带路走得飞快，阿青与阿昊落后几步，阿昊凑过脑袋，悄声问：“青竹，我们的暗号果然没问题，你是从哪得知的行话？说起来真唬人。”
明明能传音问话，非要搞出鬼鬼祟祟模样来，“暗网。”青竹心里这样想，实际上也像昊心一样作悄声回答。
“哇，你又背着我偷偷补课。”
“何来偷偷，是你大数据推荐全是美食，暗网血腥残暴你也不会感兴趣。”
昊心撇撇嘴，“能吃是福。”
“的确，前两日的蜣螂你吃得很香。”
昊心面色一变，右手捂住胃，欲要弯腰作呕，青竹斜觑他一眼，淡淡道：“倘若坏了正事，回去便要你小命，掂量清楚。”
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分！太过分了！
昊心憋屈地站直身体，紧跟在青竹身后，故意伸手戳他后背，以小小发泄心中不平。
“你信不信我绝食给你看？”
青竹心中无奈暗叹，没与昊心计较。
他若是能绝食，溯源都能不掉叶子。
几道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领他们走进屋内，“来，两位帅哥先坐，喝点什么？我这里有鲜榨果汁和珍珠奶茶。”
“来两杯清茶就行。”昊心说。
“好，稍等。”
男人一走，青竹缓步至夫妻俩对面的沙发前坐下，昊心跟过去，坐下时故意挤了挤青竹，青竹身子一歪，挪了下屁股坐好，冷冷扫他两眼，传音骂了句：
“混球，不想挨揍就给我安分点。”
“你不疼我了！你就是不疼我了！”
真是欠他的。青竹抬眸，正巧撞上对面探究的视线，钱有良目光闪烁，故作镇定地朝两人打开话题：“两位帅哥是哪儿的人？”
没话找话，多此一举。“我们兄弟二人是孤儿，无牵无挂，四海为家。”青竹先一步开腔，避免昊心抑制不住抖个机灵，来段令场面尴尬的方言发挥。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不明真相的周里里用手肘顶了顶人，小声提醒：“老公，别愣着了！”平常情商那么高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儿跟个木头似的，还要她催。
“啊？哎呀，抱歉抱歉，”没料到一开口就戳到别人痛处，钱有良尴尬地解释道，“有口无心，两位帅哥千万别跟我计较。”
跟你计较，你丫也配！
“不会，我们没那么玻璃心。”昊心摆摆手，面上端得大大方方，“这个地儿可不好找啊，你们一家三口来参加篝火舞会是别人介绍的吧？”
“嗯呐，是我老公同事介绍的。”周里里抿了口橙汁，放下杯子后轻拍拍孕肚，甜蜜道：“帅哥看错了，我们是一家四口，最小的还在肚子里泛懒咧。”
“嗯呐？她这是在和我撒娇吗？”昊心传音给青竹，青竹听完闭了闭眼，突然很想站起来给他后脑勺来上一巴掌。
他隐忍地传音解释道：“她们那边方言回答好的、是的，对，用嗯呐代替。”
“呃……你这次没骗我对吧？”
“首先，没必要！其次，她凭什么和你这个陌生男人撒娇？最后，再废话戒食三日！”
昊心打了个激灵，“我涉世未深嘛，你别生气。”
罢了，又卖乖，等回去再收拾他。
钱蕊蕊坐在周里里旁边安静乖巧的喝奶茶，青竹觑了眼，“美女好福气，我观你面相注定有一儿一女，眼下女儿已经有了，想来这次要添个儿子了。”
周里里惊喜道：“真的假的！我们去医院做检查，问医生问半天才得到一句孩子以后是大长腿。但你看，我们夫妻俩腿都长，这不是得了句废话吗。”
青竹捻了捻食指，视线无意扫过面色紧绷的钱有良，笑答：“我少时拜了一位厉害的老师傅，习得相面之术，不敢说百分百精准，但来寻我相看孩子性别的，基本上后来反馈皆是喜讯。”
“对，我作证，”昊心捧场道：“我哥相面术特别准。美女，他说你这胎是儿子，那你这胎就一定不会是个闺女。”
夫妻俩一直想要个儿子，闻言，周里里欣喜不已，对二人道谢，反观对儿子最执着的钱有良，要笑不笑，喜悲难辨，神色有些扭曲。
“你们真厉害，要不是我女儿年纪小五官还没长出个名堂，一定请你帮她看看。”周里里摸摸女儿的脑袋，语气真诚说。
“我……”钱有良想插话，趁机多打探点两人的底细，不凑巧，“老板”端着两杯茶进来，打断了他，“泡的是恩施藤茶，入口回甘，想必你们会喜欢。”
他话中意有所指青竹怎会听不懂。
“谢谢。”青竹接过不锈钢搪瓷杯，低头吹了吹飘在金色茶汤上的茶叶，霎时一股清甜热气钻入鼻腔，他意外地挑了挑眉，微抿一口，道：“好茶。”
男人咧唇，三道口的货自然好，他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帅哥会品，你要是喜欢……”
“喜欢。上链接。”
“……”
察觉自己说了什么，青竹并没有为此表露出分毫尴尬，只听他淡定从容叮嘱：“阿昊，离开之前，记得去找老板要个链接。”
“……好嘞，哥。”祖宗就是祖宗，忙正事还不忘种草好物，真是热爱网购哈。
男人愣了愣：“好，走之前顺便再给你们装几盒茶叶带上。”他跟上二人节奏阔气道。
青竹笑笑，不作回答。
“你们接着聊，我去厨房备菜。”男人一走，按捺许久的钱有良和周里里说了声，随后步履焦急地走出房间。
他走到院子东北角，确认在这里不会被人打扰，同时又能观察到里屋进出情况，便赶紧解开手机，拨通电话。
响了两声对面接通，语带责备：“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钱有良一边留意房间动静，一边小声问：“大师，那两个男人是不是来看货的？”
被称呼为大师的男人，摸出个蓝牙耳机戴上，将手机丢到一旁，拿起案台上带有血迹的菜刀在围裙上蹭了蹭。
“是，他们对货很满意。”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身在此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