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零风起》财神麒麟

60、小莹

　　静幽幽的升降梯里，风清小小一坨坐在地板上，小篮子被安稳的放在自己的前面，从现在到完成任务为止，风清不会让这个篮子远离自己的视线。

　　太过安静的氛围，就容易心生紧张感，前两天都没有觉得运行那么久的升降梯，今晚觉得格外的漫长，漫长的风清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红果子灯笼的光渐渐微弱，风清盯着门口数着秒钟。
　　零零～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风清的窒息感得到了救赎。
　　门缓缓的打开，湿润带着雾气的空气闯进来，呼吸好像也畅通了起来，暖光，浮动的香气，一切感觉都很熟悉。
　　明明就呆了两天，风清对一盏的大厅都不再感到陌生，接下来就是探寻未知的包厢了。

　　或许是心大，或许是胆大，又或许是伊胖，小鲤，伊二大师傅，伊黑爷爷等等……

　　眨了眨眼睛，低头叼起小篮子，风清迈出了升降梯门。
　　环视了一下大厅，现在还是准备时间，大厅并没有什么接待的女蜥蜴精，连大门都还没有开。
　　雾气弥漫的中央树根浴池也是只有雾气涌动，没见声音。

　　“喵（伊胖，说要上包厢需要换乘直达的升降梯，就在后方的表演台旁边，这个直达升降梯是专门用于包厢的，从一层可以一直坐到顶层。）”
　　“喵（不过需要信物，到相应的楼层）”

　　“喵（这是为了方便管理，当然也区分了等级，我要送的包厢是六层一水阁）”
　　“喵（这些包厢都是有规律可循的，水，木，金，银，铜，铁，珠，等等命名。）”
　　“喵（唯一相同的大概是前面都是一，然后顺序往下摆列，比如：一水后面就是二水）”
　　“喵（真省事，又方便记）”

　　“喵（在起名字这方面，蜥蜴一族对沙神爷有着特殊的崇拜，又带有自己简洁的做事风格。）”
　　“喵（要是要伊胖给自己起名，说不定自己就叫一清了。）”
　　“喵（一清二白？）”
　　“喵（还不错，还是像小道士的名字。）”

　　风清摇头晃脑的碎碎念念，反正没有蜥蜴精，也不怕发呆撞到了，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走到了直达的升降梯。
　　“喵（哇！这是伊胖说的比工作的升降梯豪华一点？？？）”

　　风清，看着这个被雾气环绕，上面镶满了流水珠，两边放着不亚于进门时看见的两个大花瓶，花瓶居然还是镶嵌着金边的，里面的花也换成了紫色的类似于蝴蝶兰的花。
　　层层叠叠的花枝，细长的叶子。
　　更过分的是，门上挂着两个红的发紫的红果子灯笼，硕大，风清看一眼都发晕。
　　这绝对是，红果子之王。

　　“喵（还有紫色的红果子？）”
　　要不是小尖牙咬的够紧，小篮子就要被惊讶掉下来了。
　　风清突然还是觉得，道一观，还是太穷了。
　　要是，拿道一观的所有破烂去当，能不能换一盏红果子灯笼啊。

　　“喵（一个升降梯还有名字？紫霄？）”
　　“喵（那么大一个牌匾？）”
　　“喵（尊敬的紫霄，您能不能开个门？）”
　　“……”
　　“喵（紫霄大爷，开个门？）”
　　“……”
　　“喵（紫霄姐姐？您要怎么样才开门？）”
　　“……”

　　许久之后……
　　风清，不得不承认被一个升降梯打败了，看着紧闭的门，旁边也没有绳子。
　　“喵（哎呦，怎么一个升降梯都欺负猫啊。）”
　　风清气脑的一屁股就坐下了。

　　“喵（伊胖也没有说上个升降梯还要对暗号啊？）”
　　“喵（或者不是语音指令？是动作？）”
　　说干就干，风清站起来，在升降梯前面，就开始扭动起来。

　　先伸爪子左右摆动，又上下摆动。
　　“……”
　　又直立起身子模仿蜥蜴精。
　　“……”
　　最后干脆开始转起了圈圈，又对紫霄大爷作揖，跳起了不伦不类的猫猫舞。
　　“……”

　　“啊哈哈哈哈，哎我哈哈哈哈哈”
　　紫霄大爷一点面子不给的冷漠不动，反倒是后面发出了高昂的笑声。

　　风清一转头，看看那个蜥蜴精在笑话小猫。
　　一个带着粉色花冠，手里还拿着托盘的女蜥蜴精，笑的直抽抽，那早上吃的青菜还粘在牙齿上，一看就是吃的很美了。
　　一只爪子捂着笑弯腰的肚子，另一只爪子的托盘倒是还稳当不动。

　　“哦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猫？”
　　风清看着一边笑，一边说话的女蜥蜴精，她认识自己？她知道小猫？
　　“喵（美女姐姐，早上好。）”

　　风清很识时务的先打招呼，管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呢，先套近乎完成任务再说。
　　许久之后的风玄师父，看着自己浑身八百个心眼子的小弟子，就是从现在开始黑化的。

　　“哎呦，小猫，在干嘛呢，笑的人家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女蜥蜴精，拿爪子擦拭了笑出的泪水。
　　“哎呦，姐姐这个妆可不能花了，看看，看看，姐姐口脂没有掉吧？”
　　风清被突然低头凑到自己眼前的大脸，吓一哆嗦。

　　“喵（嘿嘿嘿，没有，姐姐好看着呢。）”
　　“喵（一盏，姐姐是最漂亮的女蜥蜴精了。）”
　　风清讨好的微笑着。

　　“哟，小小年纪，就会恭维了，哼～不过，一盏就需要这样的机灵猫。”
　　“姐姐我，天生丽质。”
　　女蜥蜴精又整理了一番衣裙，感觉没问题了，才抬脚向升降梯走去。

　　“去那一层啊？你的牌子呢？”
　　风清麻溜的咬起小篮子跟上，紧跟在女蜥蜴精的尾巴后面，生怕把自己落下。

　　“喵（呜呜～六层～呜呜～送货）”
　　咬着篮子的嘴巴，喵呜不出完整的话，断断续续的。
　　“送货？”
　　“就你？小屁嘎？”
　　“哎，你确定你不是上去当盘菜的？还是肉少的可怜的菜？”

　　女蜥蜴精瞪大眼珠子，对于送货这一项任务交给一盏任何一只幼崽崽蜥蜴，都不会觉得惊讶，但是一只幼猫？
　　眼珠子转了转，一盏很少会招收外来的物种作为员工，这次伊二大师傅居然破例？还是一只幼猫？
　　看到公告栏的时候，她是不太明白的，现在又叫这个幼猫承接这种有危险意义的运输工作？
　　难道，是日子太无聊了？
　　一盏，有一个巨大的信息栏，上面会随机刷新出信息，她就是在信息栏上看见的录用猫工通知。
　　伊二大师傅，拿一只幼猫寻开心？不至于吧？一只猫而已？

　　风清见女蜥蜴精回头看着他，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思考。
　　“喵（呜呜～是我自己要去送货的）”
　　“你自己要求的？”
　　“你知不知道，送货可不仅仅是送货，你要面对的客人，可能千奇百怪，要求异样，有的还会暴起，想要安全的将货送到客人手中，并且全身而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你是一只小蜥蜴也就罢了，在一盏的地盘上，蜥蜴的身份就是护身符，最多受气被赶出来。”
　　“完不成任务，客人也不敢闹事。”
　　“你就不一样了，你是猫。”

　　“哪怕你穿着工服，是正式聘用的猫工，傲慢的客人依然会看轻你，他们会没有顾及，一只猫而已，当菜就当菜了，他就赌一盏不会为一只猫出头。”

　　“多么轻贱啊。”

　　“在精怪的世界就是这样，弱小且没有靠山，你就是牺牲品和玩物。”
　　“看看，你漂亮的绿眼睛，待会要是客人看上了你要怎么办呢？”

　　风清确实没有深想，他只是想帮伊胖分摊任务，想起出门的时候伊胖纠结的目光，伊荣大厨的警告，现在这个女蜥蜴精，明明白白的跟他讲，他一只猫，可能真会变成一盘菜。

　　风清久久不能说话，女蜥蜴精也静静的看着他。

　　“喵（呜呜～那个姐姐，你叫什么呀？我叫风清。）”
　　女蜥蜴精，看着自己废半天口水的警告，居然换来歪着脑袋问她叫什么的白痴问题。

　　“哎呦，真是个笨猫，现在是纠结我叫什么的问题吗？”
　　“你不想想，回去换个小蜥蜴来。”
　　“真的是败给你了。”

　　“算了算了，就你的小短腿，走到什么时候，拿来拿来，我帮你送。”
　　女蜥蜴精伸爪子就去扒啦风清的小篮子。

　　“喵（呜呜呜～不）”
　　风清咬紧牙，不给，被拉扯的都拖行的一段距离。
　　“喂，倔猫，我可是冒着耽误工作帮你，你还不乐意了，我告诉你啊，姐姐我可是没什么好心肠，你要是变成一盘菜，我都不会给你掉一滴蜥蜴泪。”
　　“喵（呜呜～不要）”

　　一番拉扯之后……

　　“好，好，你要送是吧，行，你去你去，我真的是，日行一善，白费劲。”
　　女蜥蜴精松开了拉扯的爪子，风清倒退了一个屁股蹲。
　　“跟上，磨磨蹭蹭什么？”
　　“不是要送货？”

　　生气的嗓门都洪亮许多，脸上也不见调笑的神情的，一板一眼的指挥着风清。
　　“拿出你的送货单，放在这片花瓣上，紫霄会送你到对应的楼层，下楼直接按铃就能下来，不需要送货单。”

　　风清，跟着指示一步步的做着，然后就见刚刚还高冷的紫霄大爷，终于是打开了门。
　　“喵（感情不是语音，也不是动作，是钥匙啊？）”
　　“喵（大爷，你也没说，你长的那么高级，居然是老土的开门方式啊。）”

　　“傻愣什么，还不进来。”
　　“喵（来啦～）”

　　升降梯门在眼前缓缓的合上，风清正式踏上了未知的任务之旅，在没有任何退路了。

　　紫霄升降梯很高，也很宽，大概有三四个工作升降梯的样子。
　　里面的红果子灯笼编织成各种各样的图案，还有扶手，两边是透明的，可以看见外面。

　　这是一个四面都可以开门的升降梯。

　　意味着，一盏这个圆环形状的建筑，在大厅从升降梯正面进入，到包厢楼层后，从左右两边下去，后面的门是留给坐水路需要到后门的客人的，也是要到达大厅之后，不从升降梯正面下，从背后下，就可以绕道后门，直达之前看到的幔帐栈道和小码头。

　　紫霄升降梯里，静悄悄的，女蜥蜴从进来之后，就不搭理风清了。
　　风清知道，自己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
　　但是，要是在选一次的话，他还是会选择自己送货，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到了一个地方，就要接受一个地方的规矩，他不可能次次都那么好运有人帮忙的。

　　要是，侥幸活着，真的到了山重水复的那一刻，他又拿什么东西救自己呢。

　　未知固然可怕，期待别人就不可怕吗，一个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冒险，一个是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侥幸。

　　老板娘的话时不时刺痛自己，或许可能总有那么一天，他风清也可以坦然的回答她，不，我只想做风清，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也可能不会有那么一天。

　　零零～
　　六层，到了，右边的门打开了，圆弧悠长的过道，红果子灯笼挂在过道上方，过道的木质栏杆外面就是火枫树的枝枝蔓蔓，有一些还延伸到过道里，另一边就是上面有着门牌号的各种包厢了。

　　风清咬起小篮子，走出了紫霞升降梯，在过道上放下小篮子。
　　“对了，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蜥蜴精在升降梯里。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坐在过道的一小团，还没有包厢的门槛高呢？

　　“喂，小猫，我在问你一次，你用你蠢笨的脑子想好再回答我。”
　　“需要我帮你送这个货吗？”
　　“认真的想，这个电梯门一关上，我没有指令牌，是无法开门的，你就真的就自己了。”

　　女蜥蜴从依靠着升降梯的墙壁，到站直了，在门口俯视风清。
　　风清看着眼前高大，有安全感的姐姐，她虽然气愤自己没有领好意，但是，她还是给了自己又一次机会，一次安全顺利脱身的机会。

　　跟每次出门师父细细叮嘱一样，风清啊，做事觉得不行要知难而退，还有师父呢。

　　风清的绿眸湿润了，自嘲的笑了起来，师父，男人不能说不行的，况且，你远在天边呢。

　　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女蜥蜴精，泪眼朦胧，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谢。
　　“喵（嗯，是的姐姐，我自己去）”

　　“呵，还真无可救药。”
　　“希望明天不会在信息栏上看见猫肉新闻。”
　　“祝你好运，小猫。”
　　“还有，我叫小莹”

　　紫霄升降梯在缓缓合上，直到最后一丝亮光消失。
　　风清转身，叼起小篮子，走在包厢过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