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零风起》财神麒麟

49、乌水

　　嘿咻！
　　一猫一火先后降落在地上，这种终于踩在地上的实在感令风清倍感踏实。
　　呼呼～
　　“喵（嗯，继续）”
　　受伤的嘴巴只能暂时发出简单的指令，好在和棉花糖已经混熟了，用简单的词语就能沟通。
　　熟悉的哗哗声，其实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惊讶的火花四散，棉花糖堪称化无形为有形的绝佳载体。
　　……
　　风清平静的等待着自己的下一个目标，眼神平和专注，但是暗暗发力绷紧的小爪子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兴奋和刺激感。
　　如果说找药材是原因，找到药材是结果，那风清确认他喜欢寻找这个过程。
　　喜欢每次自己犯错后得到纠正的坦然，喜欢在尝试一次又一次后自己还在往前走的动作，也喜欢棉花糖温暖善意的陪伴。
　　……
　　找，风清好像渐渐明白火之城对于新生代蜥蜴精的试炼场所的意义了。
　　在找寻万千药材的旅途中，找到自己。
　　自己以何种方式定义自己呢？
　　……
　　呼呼～
　　一阵耀眼的火花闪过，一滩轻微泛着波澜的火焰，呈现在风清眼前，汹涌的，波浪的。
　　明明眼前无风，但是风清就是感觉到了，眼前的风起汹涌。
　　“喵（？火海？）”
　　呼呼～
　　“喵（不是？）”
　　“喵（咳！还好不是）”
　　风清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想，这要是火海，现场版烤猫不就来了吗？
　　烫伤什么的事小，就怕毛烧光裸奔！
　　他风清的一世英名，在变成猫之后已经所剩无几了，要是在火海裸奔之后，他干脆就直接当猫好了。
　　……
　　呼呼～
　　“喵（嗯，看）”
　　差生嘛，思考误入歧途就算了，就怕灵机一动，算了，还是直接看答案好了，本来就是开卷考试，为什么要给自己增加难度呢？
　　棉花糖将小篮子放到地上，风清拿出纸条，沿着已经找到然后划掉的标记药材往下看。

　　“喵（乌水？）”
　　风清瞪大眼睛看纸条，又转头看棉花糖变的一滩火海。
　　“喵（厉害！）”
　　都说水火不容，今天他居然看见了变成水的火，虽然只是模样像，但是一河城好像确实没有很强的排他性。
　　不同的种族在集市上交织，交谈，交易，不同的药材散乱各处，没有特定的分类，棉花糖虽然是火，也没有所谓众所皆知规定的那样水火天生相斥。
　　看见和自己相克的东西就莫名起敌意。

　　呼呼～
　　风清的夸奖对小火苗很受用，拍拍马屁有时候也挺受用，这不棉花糖自己就拿起小篮子往前飘去。
　　之前都是生成指示箭头，让风清自己搜寻地址，现在都带起路了，
　　“喵（谢谢～嘶）”
　　风清心里很开心，但是不敢笑出声，嘴巴轻轻翘了一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眼下不能包扎，只能尽量减少外力伤害了。
　　……
　　不做犹豫，风清抬脚就跟上了棉花糖，悠长的影子在过道中被拉的长长的，摇晃的尾巴不时倒影在各种架子上。
　　风清对于黑暗的害怕如潮水一般缓慢退去。
　　迷宫还是迷宫，风清还是分不清道路，但是借着棉花糖的光亮，也在走动期间，打量着道路两侧的情况。
　　……
　　风清发现药材的大小感觉比大厨房的食材要正常上不少，至少还是风清可以理解的大小，类似大厨房一头猪那么大的黄瓜，风清很是眼馋，不知道有没有种子，带回去给牛哥，他应该会很高兴。
　　想到牛阿宝，就想到了吃了他大吉大利冰冰碗变异的大傻春，还有将大傻春困在车屋宿舍的修二。
　　掉下时空阵法的时候，车屋在驴向北背上，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我们掉在追风沙漠中心了。
　　……
　　还有老板娘，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风清就这样小脑瓜子里想着事情，眼睛看着棉花糖和道路两边，在他渺小的身影映衬下，药材迷宫大的简直无法想象，在他无法意识到情况下，离迷宫中心区域也越来越近了。
　　……
　　呼呼～
　　“喵（嗯？）”
　　一猫一火在安静的赶路状态，被棉花糖的呼唤打断。
　　风清看着眼前停下棉花糖，四周环顾起来。
　　“喵（到了？）”
　　“喵（水？）”
　　呼呼～

　　眼前只是一个窄小的过道，而且也没有其他的分叉路口，风清往上方看了看，除了密集幽深的火枫树根，和像星星一样密布的闪闪，没有其他东西，又用小爪子刨了刨地面，嗯，硬的根本刨不动。
　　“喵（水？）”
　　风清无计可施，只好又问了一遍棉花糖。
　　呼呼～
　　棉花糖回应着风清，并变出一个“等”
　　“喵（等？）”

　　风清想着莫不是会下雨？这个乌水，是雨水？
　　这么神奇的嘛？
　　现场下？
　　舌头舔了舔受伤的嘴巴，疼痛令风清清醒不少，又望了望上方，还是不敢相信。
　　在神奇也不能神奇成这样啊，谁家药材现场下雨啊？
　　待会他怎么接？用嘴巴嘛？额？
　　风清犹豫了半刻，还是摸了摸草帽，关键时刻，还得是我们家花花了。
　　……
　　棉花糖看着底下的小猫，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的。
　　指不定想到哪里去了，罢了，小孩子嘛，多动动脑瓜子也好，看着挺好玩，在看一会，嘿嘿。
　　恶趣味上来的棉花糖，愣是让风清自己摆弄了好一会，才发出声音。
　　呼呼～
　　……
　　风清接收到棉花糖的信号，赶紧快速的解下帽子，将帽子底部凹陷处朝上，顶在自己的脑袋上，动作虔诚又稳妥的求雨。

　　呼呼～砰～呼呼
　　过了一会，想象中的雨没有来到，反倒是另一边的棉花糖，呼呼的炸开了好多火花，好看的亮瞎眼。
　　呼呼～砰～
　　……
　　风清保持着屈腿下蹲顶帽子的姿势，不明所以的，看着棉花糖哗啦啦的大动作，感觉应该不是生气，反倒像是笑抽了。
　　“喵（棉花糖？）”
　　风清小声的从帽子下面伸出脑袋，愣愣的看着。
　　呼呼～
　　棉花糖觉得自己燃烧的有点过头了，第一次发现这小猫真挺可爱的，傻乎乎的可爱。
　　……
　　又是一阵霹雳吧啦过后，棉花糖总算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风清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好像有点不对，又尴尬的把帽子系回脖子上，呆呆的坐着。
　　呼呼～

　　看着傻乎乎的小猫，棉花糖也不在逗他了，毕竟小猫今天也努力一整天呢。
　　招呼风清跟上，他们现在要去真正的乌水了。
　　又是一个拐角，风清眼尖的看到拐角处照射过来的光线，幽蓝幽蓝的。
　　像月光照在湖面上倒映出来的颜色。

　　静谧，水汽很重，一明一暗，像是时光的分界线，模糊又清晰。
　　在风清愣神的当下，棉花糖已经闪过了拐角。
　　风清鼓起勇气也跟着踏入了那一片光亮的区域。

　　一种长期深处在黑暗中，突然被光照射上来的感觉算不上多舒服，好像还有点难受，眼睛难受刺眼，身体像在一瞬间暴露无疑，被扒光的感觉。
　　风清不敢强迫自己马上看清眼前的状况，反而坐下闭眼，先让自己适应从黑暗中沐浴在光下面的感觉。
　　比起刚刚开始踏入黑暗迷宫的时候，黑暗对于风清来说除了心生畏惧之外，并没多难受，反而有一种隐藏的安心。
　　……
　　鼻子嗅到的水汽越发厚重，耳边还听见棉花糖呼呼的声音，仔细在听听，隐隐约约的水声传来。
　　这里的空气比黑暗的过道中更加刺骨，有一种直透灵魂的冷。
　　脖子上火火在试图安抚风清慌乱的心和变凉的身体，微弱不间断的热意，逐渐消弭着风清的不安。
　　在感觉自己终于做好准备的时候，风清绿色的眼睛暴露在了蓝光之中，冷气给这抹绿色添上几分寒意。
　　……
　　该怎么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切呢？
　　风清脑海里回想起自己甚少的人生经历，发现自己确实是匮乏的。
　　这说是水，不如说是湖吧，没错，一个幽蓝色，泛着层层叠叠的波浪，看不见另一边尽头的大湖。
　　湖边长满了茂盛的花花草草，树木，还有不时飞舞的类似蝴蝶的动物，飞舞过的地方留下一串点点荧光。
　　大湖的上方，一堆闪闪们聚集在上面，像一个地下太阳，照耀着湖中，光线经过湖水的折射，四周泛着幽蓝的光。
　　……
　　橘红的火苗经过湖水的折射居然呈现出另一种不同颜色的光。
　　风清看着倒影在地上自己的影子，难得的不知所措，好奇，非常好奇，太好奇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怕打扰这里的平静。
　　呼呼～

　　棉花糖难得的绕到风清背后，推着风清往前走，往湖边走去。
　　看着支持自己踏入神秘之地的棉花糖，风清也放下了戒心，抬脚走了进去。
　　越靠近湖边，那个冷就越发明显，不是风吹在身上的冷，是那种可以照见灵魂深处的冷，是从内到外的冷。
　　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这种物质穿透皮肉，无视身体的防御机制，直达中心。
　　若是比喻在武器之类的法器中，可谓杀人于无形，强有力的暗器。
　　……
　　呼呼～
　　棉花糖贴心的飘在风清身前，帮他挡住了不少冷气，风清也不敢懈怠，一鼓作气的走到了湖边。
　　呼呼～
　　一番跋涉，风清总算是站在湖边，看着湖水里自己的倒影，嗯，脏兮兮，乱蓬蓬，小胡子掉了三根，嘴巴两边裂开的伤口，破旧的帽子，怎么看都是一副小乞丐猫的样子。
　　风清心里想，要是老板娘见到他这个样子，他估计会丢丢远远的，跟在车屋后面跑，别想上车了，嘿嘿。
　　……
　　试探性的用爪子碰了一下湖水，确实寒冷刺骨，像和冰川共存的冰川水，湖上面有些地方还泛着浮冰，在光照下波光粼粼。
　　好看是好看啊，但是也好冷啊！

　　风清没变成火海裸奔，倒是冰海冻尿了。
　　人生啊！

　　没辙，没那个小命试探，摇火，召唤棉花糖大人。
　　“喵（嘿嘿！）”
　　棉花糖看着眼前一脸谄媚的小猫，也是气笑了。
　　呼呼～

　　“喵（好吃的，给！）”
　　风清动用伊胖在讲故事的时候拿出来的，好吃诱惑大法，
　　呼呼～
　　“喵（真！我的给）”
　　呼呼～砰
　　棉花糖在确认风清会将自己分到的好吃的分给自己的时候，才傲娇的答应帮忙。
　　好棉花糖也是需要好吃的做动力的，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
　　棉花糖在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大气泡，将风清包裹起来，先是飘到湖的中部，然后，像鸟类捕食的姿势一样，尖锐猛烈的一头扎进冰冷的湖水中。
　　风清在急速摇晃中，努力稳定自己，奈何还是被甩的团团转，一乱摸爬滚打之后，他们已经进入水下了。
　　……
　　看着湖边绿意盎然的环境，湖里却截然不同，幽蓝的湖水下面，是能见度很低，很多冰凌混合的湖水，就像一个大型暗器现场。
　　气泡在下降的过程中，不乏遇上尖锐锋利的冰凌，直面而来，要不是对棉花糖有信心，风清都要抱头蹲下了。
　　如同万箭齐发的冲锋，上一秒觉得自己要被射成筛子了，下一秒乱箭又被柔软的气泡融化。
　　对风清来说，视觉和心理效果达到顶峰，好想流下弱小无助的泪水。
　　……
　　在不知疲倦的深潜之下，湖底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漆黑的湖底，没有别的颜色的泥土，全是黑色的，和谐统一的有点不太正常。
　　呼呼～
　　棉花糖发出指令，风清顺着箭头，终于看见了漂浮在黑色湖底泥土之上，一层薄薄的略带白色的水汽，像一条银线鱼。
　　“喵（乌水？）”
　　呼呼～砰
　　风清瞪大眼睛，找到了，原来乌水，指的是黑色湖底泥土之上，厚重浮冰水之下的，浅浅的一条水脉。
　　呼呼～

　　棉花糖催促着风清动手，这乌水，可是会跑的。
　　风清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用花花，不说他自己出了气泡能瞬间冻死，就说这滑不溜丢的乌水，他也抓不到，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
　　“喵（花！）”
　　风清抓紧时机，在乌水难得静止不动的一刻，抛出花花。
　　椭圆形的草帽，在脱离风清小爪子的一刹那，瞬间展开成灵活的枝蔓，冲向那条银白色的水脉，
　　在花花凌厉的追逐和围困中，枝蔓囚笼硬生生的囚住了一小截乌水。
　　剩下被打散的乌水，在不远处又迅速汇合，然后窜走，不见踪影。
　　……
　　风清紧紧盯着花花带着乌水回到气泡中，开心的想蹦哒几下，刚刚的追捕，很是快速，风清甚至没有看清，花花就得手了。
　　“喵（花！棒～）”
　　呼呼～
　　花花……
　　……
　　在这片寂静幽深的湖底，风清又完成了一项任务，虽然这回大部分都不是依靠自己，棉花糖是拿食物换取的帮助，花花帽子是白白送给自己的礼物。
　　两者不同于他自己，却也和自己息息相关，俗话说得好，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今天，他风清也沾沾小伙伴们的光吧，有伙伴的猫也确实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