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7、玉人孤殿 想相息月笙 ...
-
木板铺成的桥,流水潺潺,十米外有两三处小屋,再远一点就是紧密的连屋,约摸一两百户。
蓝悠脑海一闪:这里是忘川附近!!!
见到的人很少,蓝悠感知了一下,大部分的人都到村寨末端的小山上去,拿着绳索的,拿着镰刀的都在铺路清理。
在她的世界中,忘川是联通人接和冥界的通道,没有隔绝两地时,他们也会来,只是人少罢了。
而在这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没有阴郁的天,没有暗冷的风,他们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此前在最后的时间里冥界之主欲将两地彻底隔绝,不再允许人类靠近,一来是为了保护他们,多在阴谲之地可不是好事,二来是为了消失后再回来有所准备,防止有人趁乱闯入。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有人在这里居住,也算冥冥之中的缘分了。
遥想当初,那是和阿棉姐姐的最后一次见面。既然要关闭两地通道就让一个绝对话语权的人来做,省得以后矛盾滋生,借口越界,他们就想到素月大人,由她来做旁人可少言。榆棉与蓝悠交好,冥界之主话没有带到,榆棉就自请任务约见蓝悠。
查渲心中奇怪,见肜杪恩人在在想什么模样也没说。都是刚来,自己不知道,她可能也不知道或知道得不全,还是先观察观察,再问问。
一切的一切都亲切万分,越近越熟悉。不过这个地方已经“乱了。”
进来是忘川的附近,然而在外面的左边是东石镇而在右边隐隐约约感受到了祁阴山的气息。
可不过半日外面又换了一个地方——桃州……
外面千变万化黄沙万里,唯有里面一成不变,何尝不是一方避世净土。可也很少有人冒着危险来到这么一个地方。
河水清澈,有了如此澄净的水源,查渲二话不说拿出水壶就去了,没完全蹲下突然水里跳出来一条蛇。
查渲惊吓呆愣,脚下不稳踉跄几下。蛇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意识到没咬到人跳回水里快速游走了。
再次看向它游走的方向却不见了踪影,水面的波光都消淡了不少。
蓝悠赶紧扶了他一把。“离河边远一点。”
惊魂未定,说话都颤颤巍巍:“蛇!这是什么蛇?好生吓人,全身多颜色,速度还如此惊人。”
“修蛇。”蓝悠说道。
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村寨不一般,竟然有阵法,河边更是有加强的屏障。原来不光是为了保护这里的人,还是为了不让修蛇逃走。
刚刚他的叫声引来了附近的人,一头华发慢慢走过来,蓝悠两人也同样向他走过去。
看着查渲煞白的脸再一看距离河边太近就明白是这么一回事。
担忧的脸色转变为悠闲的正常。毫无紧张,笑呵呵说道:“二位莫怕,被河里的蛇吓到了吧!它在这条河里面待了很长时间只要不靠近了就不会有事,它上不来。”
它可不是不能上来,是上不来。他们是把它当普通水生动物了!
“我是这里的村民,大家都喊我阿卜爷。”
有两个陌生人进到这里一点都不担心?还自报家门?不过有阵法保护他们有独到之处。
转而说道:“查渲。冒昧打扰了,我是东郡过来的。旁边这位是刚救过我性命的恩人…肜杪。”
蓝悠简单行礼,“打扰了。”对着查渲说:“举手之劳,是你福大命大。”
能够来到这个都是有本事的上苍眷顾的。以往也有人来过这里不过都是灰尘扑扑,没见过这么有精气神的。
侧身移步视线,说:“来者是客,别在这站着了先随我过去吧,不过现在他们人都不在你们能见到的只有我这个老头了。”
就刚才的疑问,查渲止不住问:“它在水里生活了很长时间,怎么还这么小?你们都不害怕的吗没打算把它赶走?”
他倒是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他也这么想怎么就长不大呢?后来大家都一致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它本身就只能长这么大。
阿卜:“一直这样,可能就是长不大的蛇类。索性互不打扰,它也没做什么伤害我们的事就让它在这里,外面恐怕也没有水源给他生存了。”
“说的也是。”他心里这么理解但还是觉得太过于可怕了,凶狠的眼神分明就是要了他的命。
该不会就是他们养的,是药材之一?他要来寻的药会不会和这条蛇有关。
“你在想什么?被吓到了还没回魂过来。”
查渲小声询问:“阿卜爷说的你相信?”
蓝悠当然不相信答案避免更多的猜疑还是不要说了,都知道它的名字,他回去了查一查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蓝悠肯定说道:“我觉得还是相信的好,我们都是外行人在他们这里的东西他们自然是最了解的。”
河里不止只有一条修蛇还有其他蛇类,而那些是专门给它的食物。只不过查渲只是一个普通人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就一条修蛇就吓坏了。
修蛇聪明,它藏身在那更像是早早发现埋伏在那里准备要吃他,若不是沿河边缘有一道屏障恐怕他已经丧命了。
村庄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这样的能力可以设下这么一道屏障,要么是当初有人擒获把它封印在河中要么是更早时候本就存在的,一个极高强的人把它封锁在这里并设下屏障限制它的活动范围。
可是它的食物怎么出现的,村里的人帮忙投放食物总不能就为了一条蛇害其他的命,明明是不知道还有其他的蛇出现,如果没有帮忙又是谁放的?
“阿卜爷,你们村子里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继续笑呵呵回答:“这话可太抬举我们村,这里的人都是我们认识的,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大人物你们肯定也是听说过。”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查渲来到这里不就是听说这里要灵药可以救人,可以起死回生才会来。如果真的有大人物尽管在外面,再远的距离应该也会听说过。
但这些通通都没有,蓝悠没有在这个世界感受到还有其他更厉害的人存在。是其他厉害人物路过这里走了,就像她一样偶然之间来到这里最后都要想离开。
“冒昧问一下,请问两位为何来这里?”
“行医。我是一名医者,一路行医过来为了寻找珍贵的药材。但没想到被外面的黄沙耽误了不少时间迷了路这才偶然撞见了他。”没有收完看了一眼旁边的查渲。
这个理由看着也还行,只要不多问就没问题。
她说完查渲紧紧着说他也是为了寻药来的。
阿卜半信半疑他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主,有问题他自己也不能贸然判断。
那不如……
“药理知识我不懂,今夜在这有一场祭祀活动你们可以留下来看看,等活动结束完可以问问村里的其他人。”
祭祀活动?祭祀谁?这个世界的仙神都没有了他们祭祀哪位?妖魔!大部分的妖魔也都消失了啊,少量的妖物也都如修蛇一般被禁锢起来。亦或是祭天地、人…
蓝悠默默想着或许他们祭祀就只是简单的安慰心神,又或者只为寻个安全平静。
用过茶水之后阿卜带他们去了小山坡,在坡脚就遇到同样准备上去的大婶,看着迎面过来的阿卜爷光落在两人身上打趣说道:“是哪里来的人,长得好生标致。”
“你们可以叫她方大婶儿。”
“肜杪见过方大婶。”
“查渲见过方大婶。”
方大婶连忙扶过:“不必这么见外,我哪能受你们的礼呀!既然是卜书带过来的人,那便一道去。”
阿卜爷却没有走,走近方大婶一边交代着:“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带他这样来也是想寻个人带他们上去,既然遇到了你,就由你就带他们去吧我回去休息休息。”
方大婶也不推辞,欣然接受:“那好,我就带他们去了你回去休息,有我你就放心吧。”
一路上方大婶都笑嘻嘻的,蓝悠注意到方大婶手挽手挎着的篮子,里面都是一些瓜果菜品,看来都是为了祭祀准备的。
上到小山坡就是不一样,来来往往至少有百来号人,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岁的青年,十来位老者,年龄看着比阿卜爷小一些。
“方大婶,怎么不见女子?”
闻言,方大婶怕她误会,细心解释:“祭祀活动虽然热闹,但距离大家住的地方还是有点远的,小山坡也比较小为了大家安全,每一次的祭祀活动都是需要提前抽签,除了一些必要的重要人物,其余的需要抽中的人才可以来参加。”
“我们这儿女子和孩子比较少,基本上都能抽中,抽中的女子和儿童都在那边的帐篷里打扮,待会儿他们可有重要的任务。”
除了打扮上台的人,妇女也都陪在三个帐篷中和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帮忙梳妆打扮。
蓝悠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有三个大帐篷,外面都用了绒布就会遮挡,与这边的空旷比,显得格外重视。
偶然偏见一个小女孩,那一身华服和发饰铃铛作响,看是打扮完成了?
疑心着皱眉一瞬,这位小女孩不一般。
方大婶也瞧见了,嘀咕道:她怎的一个人出来了?
说完就随她了,反正也没有什么避讳的地方。
她出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只是当时在里面就看见了外面的旗子摇摇晃晃,打扮完就出来发现绳子松动,插在地上的泥土也翘边。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固定。真的转了一圈看中了几块石头,捡起一块又一块稳稳当当落在摇晃旗杆底下。
没有摇晃后准备进去直觉有人看见,抬头看向他们,没有什么表情,微微低了一下头快速进帐篷。
“小女孩叫卓星华,也是一个人来到我们村子里的,当时也不过七八岁。问她什么也不说,在这生活了几年大家也都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不过她不爱与人亲近,是一个喜静的性子。”说着情绪淡了下来,多了不少忧虑。“想来也是可怜,那么小的年纪一个人再怎么跌跌撞撞也不可能来到我们这,距离最近寨子也有好几百里。可能和她同行的人已经死了又或者是被人扔到这里来,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她的静,就没再问了,不过大家有什么事她很乐意帮忙,嘴上不说什么做起事来倒是勤快。”
夜幕降临,篝火成堆,火把高举,照亮这一片。女子儿童歌声渐起,由远及近,由低及高再渐低,伴随一声剑鸣,身着盛装戴着面具的女子缓步上台,凝神双手举过头,郑重交拜。
高台之下缓缓升起一尊被红布遮盖的神像。曲调再起,女子儿童围成三圈,将那女子围绕最中间,附和着曲调漫步成歌。
两人选了一个好角落观看,没过多久就感觉自一股灵气飘来围绕在身边。
祭祀“我。”
我在世界上还存在,他们知道?可我也是刚刚不久自己才知道还有其他世界,我没有来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万物规里明明没有什么记载说有她这么一位神在其他世界。
有了她的存在就这般浓重,其他神不是更应该祭祀?
刚刚还在忙碌的方大婶从人群的另一头走到他们两人中间,高高兴兴介绍着。“这是我们自己编的娱神舞“玉人孤殿 ”,由我们家最好看的一位姑娘为神献上。”
“不像是一支舞蹈的名字,可有什么寓意吗?” 怕引人注意,多说一句:“你们为什么不供奉其他神像呢?”这话问的傻,但也没法收回了。
方大婶像是没觉得冒犯,反而有些失落遗憾。“我们也想,可是不记得其他神仙长什么模样了,这唯一的一副神像的模样都还是在古籍当中瞧见的,今年年初刚刚开始打造。仅此一副极具珍贵。就因为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位神了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
唯一的一位女神仙长相肯定不会差,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神殿中这个名字可不就是相称了。
这也不是谁的错,谁也没有办法制止。忘记是常事他们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日子过得苦了心里面能想着的就只有活着。
随着面具女子的舞步愈加浓烈,神像的布也被完全掀开……
神像居然和肜杪恩人长得一样?!!
可他看着今年的百姓一点惊讶的感觉都没有似乎没有看出他和那位神仙长得一样。
查渲看得出奇,反应过来转头确定:确实‘一样’……好像有点不一样。
奇怪!明明一样啊可现在看着却只有一点点相似。
蓝悠就知道会这样,刚刚发现不对劲就可以做了手脚。不只是变化了一下自己的模样,而且还让祭台上的尊神像稍微改变了一下,这才没有造成太大的波动。
这就是说的九个世界里就只有她一个执掌者,连神像都是可以存在的、有印象的,是给她的优待也是责任。
方大婶示意他们两个到安静一点的地方去,寻了一个角落并排坐着。“和你们说说也无妨,在多年前,我们这儿来了一位奇怪的人,也是戴着一个面具。”
“台上女子戴的那个?”蓝悠问。
方大婶点点头:“是但也不是,她戴着的面具是仿照那人的面具做的,和真的千差万别,那人的面具才是精巧出奇,不用固定都不掉落,面具上的景物还会变换四季。”
方大婶越说越激动,眉开眼笑的。“那人给我们看了一本名叫‘相息月笙典’的古籍。”
蓝悠猛的一惊,这不是她在凡间留下的名字吗?来到这里来也是她世界里面的人!
“还在吗?”
方大婶摇摇头,“当时给我们看过之后就拿走了,再去寻他,他已经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
“的确奇怪。”查渲说。他要找的药会不会典籍里面有记载。
这一次来对了,此地有神有从未见过的蛇,还有一位医术独到的医者,无论如何都不会空手而归。
“之所以这儿叫相息,也是因为那本典籍才有了名字。”
蓝悠觉得不是偶然,还觉得那人熟悉:会不会是他。
或许因为他这里才安全,修蛇也是他禁锢在这里的,设下到屏障是保护他们。
方大婶接着说:“对了,我们要祭祀的神,其实也是那个人带来的相息月笙典里面的,我们记下了那位神的模样就开始为其塑造神像,亦开始了祭祀,只是我们这儿太偏远,需要造神像的东西太少,修修补补今年才完成。”
“说来惭愧,那个人没有要我们造神像只是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没有结束,静静等待着,很快就有好事发生。”
蓝悠知道,大家不这么认为,有点希望就会牢牢抓住,等待那一天还不如诚心诚意的造神像来拜拜,好不容易有一位神仙了他们是不会放弃的。
查渲默默说道:“如果可以我也会拜,当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希望又怎么会不赶紧造神像呢。”
“就是说啊。”方大婶及其认同。
舞蹈结束,鼓声起,十个长者一同行礼,紧接着是舞蹈人群,接着是大家。
方大婶赶紧提醒着,“快行礼,随便可以说说自己的愿望。”
……查渲学着他们的模样,先躬身起来,闭眼许愿,他保持着埋头许愿模样,别人都结束了他还在保持。
是那个不一般的小女孩,沉默寡言喜静的卓星华。祭祀舞蹈完成,别人还在许愿的许愿,聊天的聊天,她一个人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不悲不喜冷静的很。
只是需要唱需要喊的时候一次不落,把所有要用不着的东西一并收了之后准备走了……有个妇人想要喊,话到嘴边却没有张口,伸出的手也都放下忙活自己的去。
蓝悠记下她离开的方向,又问了方大婶一些情况一大早就来寻她。
卓星华所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小院,篱笆不高一开门就能看见她站在门外。
开门看见门外有人倒是有几分惊讶,但很快就消失,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过来开了门。
“你好啊,我是肜杪。”蓝悠脸上挂着微笑,在人看来是及其的客气。
“我记得你,你是昨天晚上的贵客。”
贵客吗?算是吧。
她看样子是要把人请进去,蓝悠看到旁边有一个大石头就索性靠了起来。不客气的打量她的院子。
干净整齐,不过在院子里精心布置了一条石子路。
蓝悠小小的说谎了。“我刚去了方大婶家,说起你的事情我很好奇所以就来看看。”
平静的脸上顿时有些不安,保持着防御的神色。
“是吗?方大婶和你说什么?”
蓝悠看着她如此紧张,拳头倒是有力气,随时防范着。小小的年纪就显得那么成熟稳重,真是一个苦命孩子。
“也没有说什么,大概就说了一下你的情况和我差不多。”
偏眼看见她松开拳头放松了些,眨了一下眼睛定睛看着蓝悠。
“我们都是从外面来到这儿的,她还说或许我们是老乡呢,所以就来找找你。我见你倒是挺亲切得很,还不知道你是哪儿的人?”
“延徊。”
昨日说她沉默寡言,今天看她像是不拒绝聊天。这样就行了,省得冒犯,虽然已经冒犯了。
蓝悠走近一些,“这么巧啊,我是延徊城旁边的程阳镇人。”
想拉近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她多有点关系让她觉得亲切,再说什么就有了理由。随后把自己头上唯一的簪子拿下来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不用想就知道要拒绝了。蓝悠紧接着说:“你我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好在我们的家乡距离挺近的,也算半个亲人,出门在外这第一面作为姐姐的就给你个见面礼。”
“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个还看得上顺眼,就收下吧。”
“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的。”
“不用给我,我来找你怎么是为了东西,簪子不值钱的,只是顺手拔下罢了。”
蓝悠顺手给她戴上。“好看。”簪子虽然是一块木头,但戴在这么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的头上显得更别致了。
她伸手摸了摸,心里高兴。转身就跑进屋将桌子上的糕点端出来的一份。
“我做的。”
这丫头倒是不占便宜的,这般礼尚往来就当感谢过了也当是回赠。
蓝悠一整盘接过,只拿了一块剩下的放在大石头上。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来的这样的?”
她点了点头:“嗯。”
昨日和他们倒是提了几句,当然都是假的。对于这位小姑娘可以再把故事变得圆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