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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正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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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中,顾铮铮被酒精击碎的理智回来一点。
眼前舒郁州放下她就要走,她迅速拉他的手腕,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哭腔,“我的说完了,轮到你了。说说你的不开心吧,说出来真的很简单,至少比我以为的简单。”
舒郁州站在床边,脸上依然是淡淡的模样,“我没有不开心。”
“你胡说!”顾铮铮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使劲一拉,舒郁州没有防备倒在床边,被她紧紧抱着胳膊,“我知道你是因为朋友去世难过。”
“你知道更不用说了。”舒郁州抬手想推开她。
他越推顾铮铮抱得越紧,手脚并用的缠在他身上,脑袋死死抵住他的肩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她抬眼看向他的侧脸,下颌线流畅得像她画出来的一样,挺巧的鼻子也是,线条比她的画还要漂亮。“好看……不对,是无耻。我说了你又不说,我画了你说已阅。对了,我的画水平怎么样?”
舒郁州推了她几下,看她反抗着睡衣领口越来越大,那个小黑痣格外吸引人,他别过眼睛看向天花板,语气中带上了些无奈,“挺好。”
“挺好吗?”顾铮铮轻哼,“人家都说天赋异禀,造诣超高。”
舒郁州实在没忍住弯起嘴角,“你先睡觉。”
“睡不睡有什么区别,反正醒了你还是糊弄我。不如……我不让你做模特了,你陪我一晚上吧。”顾铮铮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越说越小,“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我是正经人。”
她只是想起伤心事,心里难过,想要人陪罢了。
没等舒郁州同意还是不同意,旁边的人已经闭上眼睛没再说话了。他看着天花板,一时间也觉得醉意上头。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向纯色四件套,枕头中间的缝隙,白色的手机嗡嗡作响。
顾铮铮不想睁开眼,手胡乱摸到手机,靠直觉按下接通键,手机利传来一声尖叫。
她赶紧睁开眼睛,见舒郁州最后一点手离开镜头,偏头,他看都没看她一眼下床出门。
尖叫发生的时间,他整个人应该都是在镜头里面的。
他怎么会在镜头里面呢?
手机里传来裴妙仪欣赏的声音,“顾铮铮行啊顾铮铮,终于美梦成真了,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顾铮铮回忆昨天发生的事,她喝醉了,舒郁州抱她回房间,她跟他耍了一会儿赖,后面的事就记不清楚了。
“不行吗?”
“不是……是好像没发生什么。”
“可是你们都睡一起了,还是不行呀。”
“这个,我也不好说,可能他确实是个高尚的人吧。”不然真的就是不行,“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不早了,我去容川都回来了。”裴妙仪清清嗓子,“现在和股东汇报一下,我新做的企划书已经经过了容川初审,这次好像有戏。”
“哦,是吗?”顾铮铮兴奋的坐起来,笑着说:“那恭喜裴总了。”
裴妙仪又叹气,“不过也不好说,我听说他们内部两个副总内斗挺厉害,主管投资部的舒郁州快被踢出局了。”
讲八卦不需要分时间和地点,顾铮铮津津有味的听裴妙仪讲完容川内斗的始末,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出去到客厅,舒郁州没在,房门掩着好像是出去了。她自己舀了碗粥,温热的液体很好的安慰宿醉后的肠胃,脑袋里的记忆也清晰许多。
她昨天是好像都扑在他身上了,他们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不能真不行吧。
外面一阵树梢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她推门出去,舒郁州换上了他的工装,右手拎着篾刀,左手则扛着一根高大的竹子正往回走。挽起的袖子露出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这种帅哥不应该不行。
她走过去,将脸面置之度外,直接了当的问:“你昨天好像是说我水平挺好,什么时候给我当模特。”
舒郁州很佩服她的执着,一边用篾刀剃下竹枝一边回答,“你说和你睡一觉就不用当了。”
瞧他冷淡又轻松的模样,顾铮铮更加确定昨天什么都没发生,支支吾吾的问:“你确定,我说的睡,不是个动词?”
舒郁州表情认真,“不是,你说你是正经人。”
顾铮铮摸摸额头想了许久,隐约记得是有这么句话,“这种话听听就好了,不用当真的。”
舒郁州平时是不会把这种话当真。
可在尖叫声中醒来,侧头是她的迷糊的脸庞,他不觉得厌恶,反而在想她会怎么和朋友解释。
事情在朝他意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他得把一切拉正轨。
“现在去春江的票好买一点了吗?”他问完举起竹子,试图把它分成两半,像只是干活中的随口一问,顾铮铮却从里面读出了警告,他是在赶她走。
他的收留给了她缓冲时间,她确实能轻易的买一张去春江的票了。
可时间无限接近过年,全国人民都在往家走,她也不想离开家乡。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看他折腾了半天也没找到地方下刀,修长的眉越皱越深。
从小看爷爷给别人编各种筐背篼等等竹制品,顾铮铮忍不住指导,“你给它放倒在椅子就好下刀了。”
舒郁州眉毛一挑,按照她说得降低竹子高度,插入篾刀,顺利的把竹子破成两半。
刚刚的问话像风一样消失在竹子的噼里啪啦声中。
顾铮铮当做没听见,努力的想换个话题,可她和舒郁州住了这么久压根没说几句话,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句。
“你认识你们容川投资部总裁舒郁州吗?”
舒郁州劈竹子的手一僵,镇定自若,“不认识。”
“他内斗失败跑路了是真的吗?”
舒郁州脸上多了一丝意外,“什么内斗?”
顾铮铮回想裴妙仪的话,“我听说他和容川原来的总裁就是大徐总提拔培养的,大徐总去世,他不甘心再做副职想转正。没想到容川的老板把自己的小儿子叫回来了,他失去机会,主动提出要带小儿子,其实是想把他培养成花花公子。我前几天还刷到新闻说那个小儿子和明星约会呢。”
顾铮铮看他听得十分认真,问:“你是容川的员工你没听说过吗?”
按理来说,这种八卦会在容川内部随风传播。
舒郁州摇头,他还以为是他难过无心工作回家看看,Freddy失去管控为所欲为。
顾铮铮感叹,“这种人真是忘恩负义呢。”
忘恩负义四个字舒郁州不是第一次听,他问心无愧,从来懒得解释。
不过这些谣言从哪里来的?还有是在谁故意散发Freddy的黑料,联想到内斗,很快他有了答案。
顾铮铮已经习惯他动不动就不说话,继续自言自语,“不过我听我朋友说容川还有一个副总,反向推理说不定是另一个剧本。舒郁州被赶走了,小儿子不成器,他的就可以上位了。现在这些都是他放出的烟雾弹。”
舒郁州眼睛一亮,嘴角上扬,声音里毫不遮掩的笑意,“你居然这么聪明。”
“什么叫居然这么聪明?”顾铮铮不满反问。
为了彰显自己的聪明,顾铮铮手把手的教他怎么分好青黄,尝试开始竹编。弄断几根篾条后才想起冬天比较干,篾条要充分泡水后才不易断裂开口。
泡好水已经是两天后了。
舒郁到房子旁边的池塘把篾条捞回来,在网上搜了个教程,自己兴致勃勃的折腾了半天,折了一大堆篾条后,以失败告终。
不得不承认人都有不擅长的事。
篾条已经所剩无几,他思考片刻,敲响了还在睡懒觉的顾铮铮房门。
顾铮铮昨天熬了个大夜,盯着重重的黑眼圈出来,蔫蔫的问:“什么事?”
“篾条泡好了。”
“泡好了……你就开工,编起来。” 别打扰我睡觉。
舒郁州很虚心,“你来教我一下。”
顾铮铮想说她困得不行,要去睡觉。可提出要求的是她馋身子而不得的男人,是她寄居房子的主人,只能打着哈欠回去穿衣服。
临近年关,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空中隐隐约约飘起雪花。明火会让篾条失去韧性,乡下户外唯一的取暖方式烤火不能进行。
顾铮铮把手束在衣服里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指挥,“先这样,按住这里再从这里穿过去。”
舒郁州操作一番,很显然不是特别明白她说的这样是哪样,这里是哪里。
防止自己被冻死,顾铮铮从椅子上抬起屁股蹲下到地上,一把抓住他的手捏住篾条穿过底部,“是这样。”
从底部压一挑一带过篾条,再收紧,篾条就牢牢的固定在架子上了。
舒郁州转动手腕,格外刻意的从她手掌下抽出自己的手。
离开温暖的热源,半悬起的手感受到一丝凉意。
顾铮铮本来没有占他便宜的意思,但他这么一来显得她有了,她干脆手一抬又贴回他手上,“是你自己让我教你的。”
舒郁州按照她说的操作篾条,语气无奈,“非得这么教?”
“这么教得快,我们这些当老师的苦心你哪里能懂。”顾铮铮表情坦荡又认真。
她手冰凉,舒郁州想说让她赶紧塞回袖子里,还没开口。
竹林后面传来疑惑的一声。
“顾铮铮?”
是黄建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