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不认识》梅菜德丝

22、强制吃火锅

　　顾铮铮如愿坐到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火锅店老板自己打理的一小片花园。粉色的山茶花和月季开得正盛，偶尔风吹来，带来阵阵花香。

　　美食配美景，是件非常惬意的事。如果她对面没坐着舒郁州就更让人惬意了。

　　实在弄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完全不顾坐在他身边人的感受。

　　大概新欢旧爱在一张桌上他挺得意，可她受不了，搓搓腿又想起一套拒绝说辞。

　　“谢谢小徐总舒总的好意，你们聊工作上的事，关系到商业机密，我一个外人在场可能不方便，我还是……”走吧。

　　舒郁州没对她说什么，而是看向裴妙仪，语气平淡，“原来顾小姐是外人，裴小姐让一个外人替你参加投资会好像对这次合作不是很有诚意。”

　　“她不是外人，不是外人，是我最信任的人。”裴妙仪解释并在桌子下面踢了顾铮铮一脚。

　　顾铮铮扶额偷偷朝舒郁州翻了个白眼。

　　消停了一两分钟，她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能吃这个饭。这是她最爱的火锅店，和他一起吃饭必定会留下心理阴影，万一以后不想来了她去哪里吃火锅。

　　她又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我……最近喉咙发炎，不能吃辣。出门又忘记吃药了，我先回去吃药，你们慢慢吃。”

　　舒郁州靠在椅背下巴微抬，“顾小姐对我们有意见吗？不想和我们一起吃饭？”

　　“怎么会呢？”裴妙仪先她一步说解释，转头对顾铮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点的鸳鸯锅，你吃完了再回去喝药。”

　　裴妙仪的表情实在可怕，顾铮铮彻底放弃挣扎。

　　其实吃个饭而已，她坐在裴妙仪身边，裴妙仪身边是 Freddy，Freddy 旁边才是舒郁州，隔着十万八千里。商业活动不用她掺和，只要她不抬头和他对视，完全可以当没他这个人。

　　她想通了。

　　很快服务员端着麻辣鲜香的牛油锅和只有鲜香没有麻辣的菌汤锅上来，随后是各式各样的菜品。

　　为了维持人设，顾铮铮选择了清淡吃法，柔嫩鲜香的牛肉在菌汤锅里烫熟裹上厚厚的麻酱，一口下去，简直能把人香迷糊。

　　她很喜欢，李薇好像也很喜欢，一大盘牛肉很快见底。

　　估计这顿饭会由裴妙仪买单，她还是没好意思再要一盘。毛肚鸭肠什么的不是辣的她根本咽不下去，只能涮点素菜填肚子。

　　从响铃卷涮到海带苗，再从海带苗涮到土豆片。

　　她埋头干饭中听见舒郁州对李薇说：“这家的牛肉不错，都是当天现杀，再要一份吧。”

　　烫得脆脆的土豆片放在嘴里和牙齿碰撞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极了心碎的声音。

　　真耳熟的话，是她之前和他介绍这家店时的台词，他记得，当着她的面讨好别的女人。

　　追着他车跑的那个晚上她没得到的理由现在好像得到了。

　　他的时间和心思是花在比她更有档次的女人身上的，她不值得，真可悲。

　　比这更可悲的是她的所有不在乎都是假装出来，重逢她心里多少有点惊喜，却被他这样对待，她难过的要命。

　　可又能怎么样呢？像在村里一样，再对他死缠烂打吗？不现实。

　　她打开手机，桌面壁纸被她换成了他写的卡片，她盯着了一会儿，好多了，不再头脑发热。

　　清汤火锅越发难以下咽，她放下筷子去洗手间试图换个心情。

　　新点的牛肉上桌时，裴妙仪已经重新介绍完了爆米花游戏公司。作为公司创始人，表现得比顾铮铮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对于舒郁州提问回答得也很在点上。

　　舒郁州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视线一直聚焦在对面桌边大半碗没沾完的芝麻酱上，去洗手间的时间好像太长了。

　　“其实现在就有大厂做和我们同类型的游戏。二次元游戏本质是提供一种低门槛可控理想世界，我们有顾小姐那样风格独特的原画师具象画虚拟设定，引入AI对话，进一步模糊现实和虚拟的边界，大厂冲击下我们仍然保持着极高的用户留存率和社区好评率。”

　　裴妙仪背景音般的回答提问声结束，舒郁州没什么反应。

　　她试探喊了声，“舒总？”

　　舒郁州回过神，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扫过Freddy见他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裴妙仪，于是说：“小徐总好像很感兴趣，有想了解的可以问裴小姐。”

　　“我……”Freddy 感谢舒郁州看出他感兴趣但没点明是对人还这个项目，不过他压根不知道 LVT、ARPPU 和 ROI 这些是什么，提问无从下手。半天憋出一句，“刚才看了一下你们的动画，故事好像发生在歌剧院。”

　　“啊，对。”两位提问的风格和角度完全不一致，裴妙仪一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展开介绍。

　　Freddy兴致勃勃，“我读大学的时候演过音乐剧。”

　　“哦，是吗？”裴妙仪有参与故事设定，但对音乐剧方面并不是特别的了解，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得更专业些，“您的形象非常适合魅影。”

　　“我还真演过魅影。”Freddy 在手机上翻翻找到当年的剧照递到裴妙仪面前。

　　“和我想象的一样帅，气质华贵。”裴妙仪指着手机上一位女士，“这位是布兰妮吗？”

　　“是，裴小姐还认识她？”

　　“怎么会不认识呢，她可太有名了。我听同事说这几天她好像在滨海艺术中心有演出。”裴妙仪打开票务软件搜索，“居然是今天，要是其他时间我还想邀请您一起去看呢。”

　　她一副遗憾模样，想说以后再约顺势加个联系方式。

　　没想到 Freddy 眼睛一亮后说：“今天也可以去看，票的事我搞定。”

　　拖延症晚期的 Freddy 展现出了超绝的行动力，一个电话搞定了票的事。

　　有了其他安排，火锅便涮到这里结束。

　　收到裴妙仪说要走的消息时，顾铮铮已经离开洗手间在外面吹风了，心情低沉头也晕晕的。

　　难捱的一顿饭终于结束，她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用去告别吧，应该不要。

　　她给裴妙仪回信息，「我去停车场等你。」

　　还没发出去对话框里出现一条新信息。

　　「我等下和小徐总去看音乐剧，把家里钥匙给你。」

　　顾铮铮删掉输入框的信息，重打了一句，「音乐剧？整这么高雅。」

　　「资方要去，我没法拒绝。」

　　「那你快点出来。」

　　「马上马上，我在门口了。」

　　裴妙仪关上手机，舒郁州正好也走到门口，很不在意般的问话适时响起，“顾小姐和你们一起去吗？”

　　“应该不会，她得回去吃药。”裴妙仪摸摸喉咙，“嗓子疼。”

　　舒郁州点头，笑着问：“她住在附近吗？不远的话我可以送她回去。”

　　裴妙仪感觉怪怪的，他仿佛对顾铮铮在意的过分，刚刚吃饭也是。

　　难道看上顾铮铮了？

　　位高权重有钱人，长得也是顾铮铮的 xp，可以撮合一下。不过现在不行，大晚上送人回家，万一出点事。

　　她推托说：“不麻烦您了，有人来接她。”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明亮的男声灌入耳中。

　　“顾铮铮！”

　　嘈杂人声中，顾铮铮好像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左右看看，一辆眼熟的小电驴从非机动车道绕了一个大弯漂移后稳稳当当的停在她面前。

　　穿着和她几乎是同款卫衣的许蔚阳摘下头盔，动作帅气的摘下小黄鸭头盔，更帅气的把头发捋到脑后朝她眨眼，“好巧，这在遇见你。”

　　又是莫名其妙的冒出来，顾铮铮身体后仰问：“你也过来吃火锅吗？”

　　年后开工，许蔚阳真在裴妙仪的公寓租了个房子，加上顾澄澈一起，也互相有个照应。

　　许蔚阳笑嘻嘻的解释，“我路过，看见你在这里。”

　　裴妙仪走过来时正好听见许蔚阳最后一句，朝他挤眉弄眼，“你是路过的吗？不是看见我的消息来接人的？”

　　“不要戳穿我。”许蔚阳藏匿黑暗中的耳尖变红，“那铮铮……你要不要坐的车回去？”

　　“啊……好，等我一下。”顾铮铮拉着裴妙仪到一边咬牙问，“你让他来干什么？”

　　“那个舒总刚刚说要送你回去，我怕他打你的主意。”

　　“他送我干什么？”顾铮铮问。

　　裴妙仪朝她眨眨眼，“绅士呗，估计看上你了。弟弟和霸总，看你怎么选？”

　　顾铮铮轻哼，“我选什么选，我左拥右抱，我给他俩排班。有钱的上白班，身体好的上夜班。”

　　“妙，实在妙。万一人家既有钱又身体好呢？”裴妙仪用胳膊碰了一下顾铮铮，示意她往路边看过去，昏黄的路灯下，身材高挑男士配上身姿婀娜女士，像她常画的卡面那样。“我觉他衬衣下面都是肌肉。”

　　衬衣下面是什么顾铮铮一清二楚。

　　顾铮铮没说话，拿到钥匙后Freddy的红色跑车正好开过来，她目送裴妙仪离开。

　　收回目光时无意又往路边扫了一眼原地，人还在，应该是在等司机吧。

　　远处的目光毫不遮掩，视线中心的人无法忽视。

　　舒郁州转头，对上那双偷偷摸摸探究的眼睛，她迅速移开目光，走向她面前的男生。

　　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生，卫衣牛仔裤，和她差不多的风格，青春洋溢，隐约透出些学生气，仿佛比她还小一点。

　　男生把头盔递给她，她接过扣在脑袋上，好像没戴好。男生帮她调整，腰弯得很低，人和人距离无限缩短几乎要脸贴脸。两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她猛退一步，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