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狗今天不想卖萌》北榭

12、腐尸

　　时殊离开时费母眼角含泪，像是在送别自家儿子。

　　不，费小狗嘴角微抽，如果是送他，费母可能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还在唏嘘，下一刻便被递进了女人的怀里。

　　“馒头也和阿姨道个别吧。”时殊微笑着。

　　费母受宠若惊，这么多天来她还没抱到过馒头呢，此刻被洗的香香的毛绒小狗入怀，整颗心都软了。
　　“小馒头以后随时可以和小殊来费宅玩哦。”

　　费启整只狗都僵硬着，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

　　看着小心翼翼抚摸小狗的女人，时殊微微垂眼，遮掩住眼底那一抹歉意。

　　明明这家人帮了自己，他却仍旧决定自私的占据费启的一半时间。

　　人都是贪心的，从小缺失爱和陪伴的时殊更是贪婪，他不想就这样结束短暂的奇遇。

　　重新抱回小狗的青年将白团子紧紧搂在怀里，一旁的费母都忍不住感叹对方把馒头当成宝来养了。

　　时殊但笑不语，最后被费母送上费氏专车，缓缓驶离费宅，向着快速路而去。

　　车上一切齐全，即使只有两个小时路程，也备了不少水和食物。

　　费启抱着一整盒骨头形状的小狗饼干咔擦咔擦嚼着，看到饼干里混着几个小鱼饼干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和小咪道别。

　　虽然对于他来说并不算离开，但对其他人来说，馒头确实是离开了。

　　差不多将近中午车子便抵达了云州村，时殊原本是打算在村口下车，却被司机拒绝，一口气开到了院子里。

　　当看到司机抬出大大小小满满一后备箱的礼品时，费启并不意外，这很符合自家老妈的性格，倒是时殊抿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费小狗得意地翘起尾巴，其实他也准备了许多居家用品，大概下午或者明天送到。

　　虽然知道胜诉后时殊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补偿，但想到对方只有一个人且还是个学生，费启便不想让对方浪费那笔钱。

　　费家祖传优良习惯，送礼从不问对方愿不愿意收，要送就送，问来问去难免显得多余且有邀功嫌疑。

　　时殊特意将司机留下吃了午饭。

　　看着司机左顾右盼的眼神，费启就知道对方还有一个任务，便是确认时殊没有受到其他村民的排斥或欺辱。

　　万幸，不论村民们是真的明悟还是忌惮为时殊撑腰的费氏，至少时殊的住处和离开时一样，并没有受到任何破坏。

　　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司机终于离开。

　　前脚车刚走，后脚就有一堆猫猫狗狗蹿进院子。

　　最前方的大黄飞奔到费启面前，尘土呛得费启直打喷嚏。

　　“汪汪汪！”
　　[馒头你终于回来了！]

　　三花和黑白狗也凑过来：[你没事吧？好久不见你了。]

　　费启从时殊腿上跳下去，将它们引到角落，毕竟让时殊被一群动物围着总归不安全。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羞耻，最近时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那种紧紧盯着却又无比温柔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什么。

　　走到角落后费启才看向一众小动物：[我没事，谢谢大家关心。]

　　大黄一心想着自己的爷爷：[馒头，为什么我爷爷还没有回来呀？]

　　费启默默算了算日子，随后拍拍对方的爪子：[再等五六天差不多就回来了。]

　　看着立刻高兴地摇起尾巴的大狗，费启为小动物们单纯的心思感到庆幸。

　　它们不懂复杂的世故，也不需要懂。

　　几只小动物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不相干的日常，费启却忽然注意到三花身后有两个瑟缩的身影。

　　[这是？]

　　三花愣了愣随后让开身子，看向身后两只小小的瘦弱幼猫，给小狗解释道：[它们的妈妈不知道去哪了，小家伙太可怜，我喂了两次就被粘上了。]

　　虽然听这话它好像不太想养，但还是低头舔了舔小猫有些凌乱的毛发。

　　两只小猫颤颤巍巍的，看得出来极度营养不良，如果没有三花喂，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哥哥好……]

　　小猫下意识往三花身后缩，但还是礼貌地朝费启问好。

　　费小狗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转头就跑向院子里坐着晒太阳的青年。

　　时殊正闭眼等着小动物们的“秘密会谈”结束，忽然感觉到裤腿被扯了扯，随后便听到熟悉的叫声。

　　“汪呜！”

　　低下头，就见白团子端坐着，却抬起一只爪子指向不远处贴着三花站的两只瘦弱小猫。

　　怕对方不懂，费小狗又用爪子揉了揉肚子。

　　果然时殊很快便反应过来，嘴角含着笑，起身去冲泡了两碗羊奶粉，又在里面泡上费母送的小猫饼干，最后放在小猫面前。

　　两只小猫有些害怕地不敢上前，但食物的香味又勾得它们蠢蠢欲动。

　　眼看一旁大黄口水都流了出来，费启用鼻子将碗往小猫面前推了推。

　　[吃吧，很好吃的。]

　　三花虽然也眼馋，但还是将小猫推到碗前：[馒头哥哥请你们吃饭，快吃吧。]

　　脸被怼到了碗口，两只小猫才试探着探出舌头去舔羊奶，两口后立刻开始大快朵颐。

　　当然也不能让其他小动物干看着，费启又拽了拽时殊的裤腿，使唤对方拿出狗饼干和猫饼干，还有之前一大袋费启没怎么吃过的狗粮。

　　费启趴在青年怀里看着猫狗朋友们吃东西，莫名有种养了一堆小动物的错觉，如果这些小动物能吃得像小咪那样圆滚滚就好了。

　　小狗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

　　他好像又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事情。

　　看来以后要再进货一些罐头，还要让老妈多烤一些饼干。

　　至少房子改建动工前大家都还住在村里，目前工程队只是对村子里的活动区域进行勘测和规划，安置区建好后村里人才会搬走，大概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喂饱几只动物朋友后，费启在它们离开时特意叮嘱，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他，吃不上饭的时候也可以来，完全不在意时殊的意见，俨然一家之主的做派。

　　一群猫狗感动地将费小狗舔得湿漉漉的，青年哭笑不得地给小狗洗了澡。

　　第二天时殊拎着一箱补品带着费启去了刘奶奶家。

　　一来一回路上遇到的村民都一扫先前的不满，笑意盈盈与时殊打招呼，还有不少给时殊塞东西的。

　　原因无他，人都是趋利的，维盛倒台，云州村得到了十年前工程废弃的补偿款。

　　唯有村长一家略显冷淡，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恨不得对时殊动手。

　　回到家时费启远远便看到门口放着一个东西，走近一看竟是一条个头不算小的鱼。

　　鱼直接放在地上，显然不是哪个村民送来的，他凑近嗅嗅，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三花的气息。

　　原来是回礼。

　　小狗尾巴不住摇摆：[今晚吃鱼！]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时殊弯腰将鱼捡起，拿到水泵下清洗干净放入盆中，随后换上短袖短裤，拿起网兜和水桶，捞起小狗就往外走。

　　“一条鱼不够，今天去捉鱼好不好？”

　　嘴里问着好不好，却已经抱着小狗走出很远。

　　许多天没来过河边，费启倒是也挺想来玩玩，奈何小狗如今太小，只能坐在岸边看着青年拿着网兜踏入水中。

　　河水漫至膝盖上方，浅处被阳光晒得温热，深处仍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时殊瞥了眼岸边无聊趴着的小狗，嘴角忽然勾了勾，朝那边喊道：“馒头，想下水玩吗？”

　　费启立刻仰起头，眼里满是渴望，但看着湍急的河流又心中生畏。

　　时殊又喊：“来吧，不会有事的。”

　　小狗黑豆眼微微眯起，想着有时殊在，总不能让他淹死，于是终于站起身迈着小短腿颠颠往时殊的方向跑。

　　和时殊待久的费启不知不觉已经忘记将自己伪装成普通小狗，他在馒头的身体中随心所欲做着自己。

　　“噗通──”

　　小狗信仰一跃，在水面绽开一朵漂亮的水花，下一刻便被靠近的人揽进怀里。

　　时殊在岸边将半湿的短袖脱掉扔在草地上，随后拎起水桶重新往河中心走。

　　费启时不时被放进水中游一会儿再重新被捞起，没过多久竟找到了浮在水面不被冲走的诀窍。

　　四只小爪子在水下扒拉着，脱离时殊的手后立刻向不远处跳出水面的鱼游去。

　　他当然是捉不到的，几番追逐下来只消耗了力气，最后还是时殊一网将狗和鱼一同捞回来倒入水桶中。

　　坐在桶里的费启被挣扎跳起的鱼扇了两个嘴巴子，最后气愤地邦邦两套狗狗拳将鱼砸晕了过去。

　　一直看着的时殊忍不住笑出声，于是不出所料同样挨了两拳。

　　小狗软软的拳头砸在腹肌上没有丝毫伤害。

　　时殊不动声色地放松肌肉，费启刚要再打一拳便发现掌下的腹肌忽然变软，他立刻收了力道，改拳为掌踩在腹肌上。

　　好软……

　　他忍不住又踩了踩，心中生出几分羡慕，从前的他要么在工作，要么在去工作的路上，现在的他更是天天躺在床上，想要练出这样的腹肌马甲线简直不可能。

　　脚感太好了，他有些踩上瘾，忽然听到头顶传来轻笑声才停下动作。

　　“回家给你玩，现在在捉鱼呢。”

　　“汪汪汪！”谁要玩你腹肌！

　　费启迅速缩回桶中，不再搭理对方。

　　但桶中鱼腥味太重，没一会儿他还是探出头趴在边沿呼吸新鲜空气。

　　水桶挂在时殊胳膊上，距离腹肌太近，费启总是控制不住视线瞄过去，最后咬咬牙转到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这一转，却让他忽然眯起双眼。

　　远处草丛边有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看到那东西的同时，他短暂歇息的灵敏嗅觉忽然上岗，感觉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鱼腥味、泥土味、还有一股腐烂的臭味……

　　“汪汪汪！”

　　小狗转回去用力拍了拍青年的腹肌，在对方低头时转向刚刚的方向，示意对方看过去。

　　时殊如今对于小狗一举一动所代表的含义烂熟于心，几乎没有犹豫便看过去，不出所料发现了那一团异物。

　　青年皱起眉，收网往那东西所在的对岸走去。

　　距离越近费启鼻尖的腐臭味就越清晰，直到时殊于几步之遥处停下，他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一只被撕扯得只剩半个身子的猫……

　　猫咪似乎死去多时，暗红色血液沾在周围草地上，生出许多苍蝇蛆虫。

　　费启瞥过眼，哀哀叫了声。

　　虽然猫咪浑身脏污，但还是能隐隐看出毛色，这花纹分明和昨天看到的那两只妈妈失踪的小猫花色相同，都是黑棕的条纹，是一只狸花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