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放肆 ...
-
季西词是被惊醒的。
在祁驰译说出那五个字后，她下一秒就睁开了眼，整个人极其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浑身冒着冷汗。
《黄帝内经》里讲过，“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
凭良心说，这些年她过得挺清心寡欲。
哪怕青少年时期，大家对/性/懵懵懂懂感兴趣的年纪，奚宁也给她发过许多小/黄/漫或者书籍，她从来看都不看一眼，压根没兴趣。
可今夜她做了春/梦，对象还是祁驰译。
季西词不知道是那晚的印象太过深刻，还是说看了他的比赛视频。
反正这事对她来讲，可怕与震惊程度不言而喻。
她必须尽快完成祁驰译的要求，以后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但事情不是季西词想快就能快，一连好几天，她都没有收到祁驰译的消息。
她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将这事儿忘了，本身又不好催促，她如同往日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平静又忙碌。
季西词工作的医馆名叫扶光医馆，不大，也没连锁店。主治医生只有馆长和季西词两人，其他医生都是定期过来，半天或者一天。
而且前阵子馆长去外地巡诊，春节前夕才能回来，所以馆内的重担几乎落到季西词一个人头上。
这几日她比往常更要忙碌，忙起来的时候连饭都没空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周三上午，季西词给一名内风湿患者把脉，开了药方后，差不多到了午休时间。但她还要给下一批病人针灸，忙到快两点，她才抽空休息会儿。
吃饭的同时，她顺带打开手机看了眼，祁驰译一小时前给她发了条微信。
祁驰译：【怎么预约挂你的号？】
季西词：【你生病了？】
倒也不是多关心他，而是这周的号已经放完。她可以给他额外加个号，或者在家给他把脉都行。
这样一来，说不定就可以抵消他的一个要求。
等了会儿，祁驰译发了条语音过来。
他大概是猜到她的想法，语气懒洋洋地：“你想得美，第一个要求我还在想。何况不是我生病，是我助理。”
“……”
季西词心底的盘算没了，略有失望。
她敲字又问：【他哪里不舒服？】
祁驰译继续回了条语音，语调闲散：“颈椎吧，也许是腰椎，不清楚。”
“……”
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季西词将小程序的预约方式发给了他，并提醒：【一般提前三天下午两点预约，最好准点进去，偶尔系统会崩溃，等着就好，不要退出去。】
过了半分钟，祁驰译照样发来条语音。
季西词点开听。
他随意问了句：“对了，你这周回家么？”
他用的是“回家”，而不是“祁家”。
不过季西词没在意这些小细节，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日历，这周她累得只想躺在公寓好好休息下。
季西词回：【不回。】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句：【如果你有事的话，提前告知我一声。】
她用词客气疏离。
这回祁驰译没再发语音，单独回了个字：【嗯。】
隔着屏幕，季西词没察觉哪里不对，便把手机放到一旁。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菜，刚刚耽误太长时间，已经冷掉了。她随便扒拉了两口，紧接着去忙了。
晚上下班没多久，刚到公寓，季西词收到祁竞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他先是发来了一张陌生男人的照片。
一开始搞得她莫名其妙的，一直往下翻消息，才知道是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
祁竞发来了男方资料，还专门用了pdf文档，看架势是把男方的祖宗三代都调查清楚了。
季西词简单翻了下文档。
男方家世不错，长相干净，大概两段情史，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
算是个优质男青年。
祁叔最后询问她：【要不要和他见一面？】
季西词犹豫片刻，最后她答应了下来。
－
相亲时间约在周五晚上。
今日病人依旧很多，下班时已经临近七点半。怕男方会等得不耐，季西词提前在微信上告知了他一声。
江邵元回：【没关系，你路上小心。】
季西词一路紧赶慢赶地，到达餐厅时刚好八点半。
一进餐厅，她远远地就瞧见了江邵元。
他坐在椅子上，长相和照片上一样，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细边眼镜，很有书卷气。
季西词走过去，拉开椅子，气息有些不匀：“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闻声，江邵元抬头望过去，神色怔愣。
女方比递给的照片好看太多。
她并非明艳型美人，胜在气质温婉，拥有一张素净的鹅蛋脸和浅棕色的眼眸，周身带着草药的清浅味道。
他许久没说话，季西词还以为是自己的迟到引得对方不满。
她再次温声道歉：“对不起，我......”
“哦，没事没事。”江邵元连忙回神，给她倒水：“祁叔告诉我了，你加班是家常便饭。本来我打算将这顿饭安排在周六，但明日我临时要去邻市出差。”
季西词端起水杯：“没关系，就是今晚让你久等了。”
“嗯，我们先不说了这个了。”江邵元把菜单递给她：“你看看想吃什么？”
这家餐厅是虞城有名的中餐厅，单价不菲。季西词晚上本来不怎么吃东西，象征性地点了两道价格偏低的菜品。
“你就吃这么点？”江邵元看了眼打钩的位置，打趣道：“难怪你这么瘦。”
说着，他添加了好几道招牌菜。
季西词笑了笑，解释道：“不是，我晚上很少吃东西。”
“那不行。”江邵元也笑：“今晚你一定要多吃点。”
江邵元出生于书香门第，本人也较幽默风趣。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找话题，季西词笑着附和两句，两人还算相谈甚欢。
这边上菜较慢，期间江邵元又讲了个笑话，季西词准备礼貌地笑两声，余光一瞥，忽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一时忘了反应，听着餐厅经理殷勤地笑道：“祁总，这边请，这边请。”
祁驰译一手插兜，一手搭了件浅灰色外套，目不斜视地从她的桌旁走过。
像是没看到她。
季西词的视线顺着望去，祁驰译在她斜前方坐了下来。
她注意到他对面坐了位女生，五官柔美，漂亮大方，她猜测很有可能是祁叔为他安排的相亲对象。
他终于还是松口答应了。
这是好事。
季西词真心觉得。
见她有些心不在焉，江邵元主动问：“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季西词收回视线，摇头：“没什么。”
接下来江邵元说了什么，季西词无法避免地，总时不时走神。
余光不经意地瞥向斜前方。
后来就算江邵元说了再搞笑的笑话，她始终没办法笑出来。
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原因。
......
另一边。
蒋禹杰姗姗来迟，不满道：“不是订了包厢么，为什么非要坐在大厅里？”
祁驰译很敷衍：“看风景。”
“你没事吧？”蒋禹杰坐下，疯狂吐槽：“这踏马四面都是墙，哪有风景可以看？”
祁驰译握着酒杯，心情看着很不爽，懒得搭理他。
“你怎么回事？”盯着他的表情，蒋禹杰很讲义气地拍拍胸脯：“还是说遇到什么事了，说出来兄弟帮你解决！”
祁驰译扯唇：“就你这智商，还是管好自己吧。”
“靠！我这么关心你，你居然是这个态度！”
蒋禹杰正准备发火，身侧的那个女生立刻挽住了他，嗲声嗲气道：“蒋哥，你别生气嘛，祁少说的也没错啊。”
“……”
－
菜品上齐之前，季西词站起身，对江邵元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你先吃。”
江邵元抬头，绅士道：“不用，我等你回来。”
洗手间在餐厅的后方，过去刚好要路过祁驰译的座位。他之前没有跟她打招呼，季西词也选择无视，径直走过。
她隐隐听到身后飘来的声音。
蒋禹杰惊讶道：“卧槽！刚过去的不是季西词么？”
“是么？”祁驰译懒懒道：“没注意。”
“她来做什么？相亲？”蒋禹杰嬉皮笑脸道：“这不挺好，她离开祁家，你应该很开心。”
那名女生亲昵地喊着：“诶？蒋哥，季西词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过呀？”
季西词已经走远，他们最后怎么回答，她也没听见。
不过她刚刚好像误会了。
这女生不是祁驰译的相亲对象。
季西词收回心思，走到洗手台，对着镜子取下了耳环。因为职业原因，她鲜少化妆和戴饰品，今晚因为要相亲，她下班后极速画了个淡妆。
大概是耳环的材质原因，戴着有些不舒服，这会儿耳垂红得明显，像是过敏。
季西词弄了点冷水敷了敷，忽然她听到一阵脚步声。转过头，才发现是祁驰译。
两人对视了仅一秒。
她平静地收回眼，继续弄凉水敷着耳朵。
祁驰译默不作声地走到她身后，季西词以为他要用这个洗手池，正打算让出往另一边走，她的耳垂赫然被人轻轻摩挲了一下。
如触电般。
他的指尖比冷水还要凉。
激得季西词下意识打了个颤。
她没有侧头看祁驰译，而是怔怔看着镜中的他。他视线慢悠悠地扫过来，像在打量猎物，嘴角要笑不笑地勾着。
“你的耳朵、脸、脖子，都好红。”他刻意拖着尾音:“难不成是因为他？”
头顶光线晃眼，四周万籁俱寂。
季西词感觉快不会呼吸，更别说回答他的问题。
反应过来后，她才记起要躲避他的触碰，男人的指尖顺着追了上去，捏住她的耳骨。
力道不重。
但她难以挣脱。
“你做什么？”季西词瞪向他。
祁驰译勾起唇，意味不明地笑：“装不认识？”
......不是你先装不认识的么。
她一切的行为只是配合他的表演而已。
季西词动了动唇：“我们本来也没多熟吧。”
“是么？”
祁驰译神色闲散又淡，指节漫不经心地捏着她耳骨。
他的力道逐渐加重。
她的耳垂红得宛如滴血。
季西词用力去掰他的手腕，祁驰译仍旧一动不动。
她不满地皱眉：“你松手。”
头顶的灯乍然灭了一盏，男人半边脸隐匿在黑暗里，将他的眉眼染得模糊。
祁驰译盯着她：“你喜欢弱不禁风的男人？”
谁？
思考了会儿，季西词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江邵元。
她正想出声反驳。
在这个时候，洗手台的另一侧响起了江邵元的声音：“西词，你好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放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