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竹马 “还要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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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七零八碎的脚步声自四周传来，走廊上站着的同学们纷纷往着教室走，并没有注意到拐角处的风波。
温祈盯着盛初看了许久。
盛初对他的视线毫不回避，反倒掀唇一笑，俯下身子不断压近。
他的个子窜高了很多。
温祈想。
两人无声僵持了片刻，接着周元松自身后猛地保住盛初的腰，将他往后拖了几步。
他自身后冲着温祈喊：“温祈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跑！”
接着他又说：“我靠盛初兄弟，你让他放学别走干什么啊？温祈就一死读书读死书的小呆瓜，你别拿社会人那套对他！”
“呆瓜”温祈用看呆瓜的眼神沉默地看着周元松。
盛初一挑眉，“不行啊，今天温祈放学不能走，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刘老师放学要留我们两个谈话。他走了，我们两个的私事怎么处理？”
周元松一听这话，嘴里嚷嚷得更厉害了：“我说真的盛初，今天这事我们也有错，人温祈也不过公事公办，你总不能这样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吧！”
“实在不行我替他！”
“你替不了。”盛初回绝，一双细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温祈，问：“不敢？”
“我都说了温祈就只会死读书！你别……”
周元松话没说完，温祈便打断道：“我会等你的。”
说完，他便抬脚直直朝着教室的方向走，期间一眼都没有看过盛初。
周元松见状连忙跟上他的步子，“你真要等盛初啊？”
“嗯。”
“我靠温祈你真读书读傻了吧？”周元松恨铁不成钢，“你是真没听出来盛初让你放学别走的意思是吧？”
“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出来了？”温祈问。
一听这话周元松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但还是义正词严说：“我被班长吵醒了，看你出教室后盛初也跟着出去，我不放心他就跟着出来了。”
“班长怎么吵醒你了？”温祈又问。
“啊，就是通知座位……”周元松说，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你别转移话题！”
“我很认真地和你说，你别不当回事。”周元松喋喋不休。
“嗯好。”温祈点头，只简单说了句，“他不会和我打架的。”
闻言，周元松愤愤道：“你太单纯了！”
周元松接下来几堂课都在不停地找机会给温祈灌输各种“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观念。
温祈最开始还会在听课的间隙中拆开纸条看两眼，后面直接是应都不应，将纸条尽数塞到抽屉里。
温祈倒是也想过和周元松解释清楚自己和盛初的关系，但每当话到了嘴上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和盛初是认识的。
准确来说，他们两个是一起长大的。
但他们从小都不太合得来。
*
说起来很巧，两人在同一家医院、同一间病房、同一天出生，到了年纪也自然而然上了同一所小学。
温祈次次考试都是第一。盛初也同样，次次都是倒数第一。
因此每一次考试结束，盛初能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就不能跟着温祈好好学吗？”
而家长老师在说这话时，温祈总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的五官精致矜贵，表情很淡，就用那双无波无澜地眼睛静静看着盛初。
跟自己的窘迫完全不同。
像是在对着自己说，蠢货。
盛初幼小的心灵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收到了极大的创伤，突然发了疯地嚎啕大哭，任凭学校里的老师怎么安慰，他的眼泪也跟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别哭了。”温祈似是被他吵得有些烦，紧紧地皱起眉头，强硬地往他瘪着的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好吵。”
这是盛初在他眼中看到的第二种表情，不耐烦。
盛初看着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无措，倒是也真的止住了眼泪。
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盛初却突然变本加厉，好几次偷温祈的作业本去卖给差生抄，被发现了之后什么也不解释就只是哭。
温祈却只是看着他。
面无表情。
像是在对自己说，幼稚。
盛初幼小的心灵再次受到重创，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这一瞬间全部收住，明明方才还遏制不住地哽咽，却也生生地止住，只是身体却无法控制地发抖。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盛初安分了许多，不哭不闹，好好学习，倒是有几分好孩子的模样。
只是随着长身体的需要，他的饭量越来越大，妈妈准备的午饭常常不够吃，于是他好几次直接从温祈的碗里抢饭吃。
温祈没说什么，垂眸看着那碗被他勺子碰过的饭，微微皱眉露出一点嫌弃。
这是盛初在他眼中看到的第三种表情，嫌弃。
“我不吃了。”温祈放下筷子，再也没有动过桌上的饭。
“你不吃我吃！”盛初嘴一瘪，将温祈剩下的饭转到自己面前，眼泪再次从眼眶中哗啦啦流出落到面前的饭里。
他哽咽着吃下碗里的饭，心里忍不住想：你长得好、成绩好，所有大人都哄着你喜欢你，而我呢，我没人疼没人爱，只是地里的黄白菜，我只不过是多吃了一点你还要嫌弃我！
他又扒了一口，猛地锤了一下饭桌，心道：好！你嫌弃我吃得多，以后我就把你的饭全部吃了，让你嫌弃个够！
盛初在心底下定决心,之后不管温祈吃什么盛初都要从他的碗中抢，而温祈也就真的不会在吃一点被他碰过的东西。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温祈刚拆开自己的盒饭，盛初便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拿着筷子插在其中，扬眉带着点挑衅一般看着温祈，“被我碰过了，你还吃吗？”
温祈沉默着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盛初的错觉，他隐约觉得今天的温祈不太对劲，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但盛初很快便将这一点忽略，得意洋洋道：“你不吃我可就全部吃光了！”
“随你。”温祈放下筷子，抬脚往着外面走。
盛初拿着筷子戳着饭上的一块肉，正准备塞进嘴里时鬼使神差看了温祈一眼。
只见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走得摇摇晃晃。
他怎么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盛初这样想，满意地又夹起一块西蓝花，目光却无法从盛初的身上移开片刻。
还没等他看清，只看见温祈脚步踉跄，直直朝着一旁砸去，但好在旁边便是一堵墙，温祈的身子便半靠在墙上，闭着眼喘气。
见状，盛初一慌，筷子直接甩在了桌上，大步朝着温祈跑过去。
他看着温祈双眼轻闭，心下一慌便抓着温祈的肩膀，前后用力摇晃，“温祈！温祈！你不要死啊！”
见对方始终没有回应，盛初着急地几乎哭出声，“老师！老师你快来！”
“老师，温祈他饿死了！”盛初抹着眼泪，一脸着急的看着不远处的老师。
那是盛初也才六岁半，对于生死的了解大多来源于黄金八点档的肥皂剧，只看到温祈这副闭眼昏迷的样子和剧里那些人死后一模一样。
盛初心下更加笃定，温祈就是被饿死了。
他愣了几秒，哭得更加大声，“温祈！你不要饿死啊！我再也不抢你的饭了！饿死鬼一点都不好听，你起来换一个死法啊！”
见到他这副模样，盛初心里更加慌乱，不停地扒拉着温祈的嘴，想要强制性地将饭喂进他地嘴里。
“啪”
盛初懵了，温祈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上，是生气。
巴掌声和此时的声响重叠在一起，将盛初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刘海琴将一张答题卡拍在桌上，指着周元松道：“你自己看看，这一次你的数学考了多少分，我就算是让校门口的狗踩一脚分数都得比你做的高。”
“不好好学习也就算了，成天到晚给我惹一堆事！”刘海琴竖着眉，又连着拍了好几下桌子，“因为你们这点破事，今天赵主任都来找我三次了！”
听到刘海琴又开始训话，盛初的眼神便也跟着飘忽不定，歪头看着办公室窗外的风景。
接着一道人影蓦然撞进他的视线中。
那个人坐得端正笔直，仅仅从背影便知道是个典型的好学生。
今天是周一，不住宿的学生便不需要上学校安排的晚自习，于是一听到放学铃声，同学们便可不停歇地拎着书包朝着校门走去。
教室瞬间变得空荡荡，只剩下温祈一个人。
温祈拿着笔在做前几年的物理高考真题，周围十分安静，因为少了同学的干扰，他在做题时及其投入，未曾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空旷的走廊上传来几声脚步声。
温祈不太在意，继续在草稿纸上画着受力分析。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打破教室的安静，接着又是几声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这几道脚步声很轻很轻，但温祈的心绪却被这点声响彻底搅乱，面前的卷子上的字仿佛被揉成一团，在他的眼前不停旋转继而散开，叫他连字都难以辨认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祈知道，他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接着一道灼热的视线静静地凝在自己身上。
见自己实在静不下心，温祈索性将笔盖上，抬头回望。
盛初单肩背着个黑色的包站在他的书桌前，两人对上视线后，他扬眉问：“走吗？”
温祈收回视线，低头将卷子整齐折叠好放在一本笔记本中，问：“周元松呢？”
“你和他关系倒挺好。”盛初轻飘飘地说。
温祈撑着桌子站起身，“认识六七年了。”
盛初和他对视，接着上一个话题回答道：“他上次考试数学只考了十九，刘老师给他做思想建设去了。
温祈点点头，将书包背在肩上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两人走出校门后，温祈才开口问：“找我什么事？”
“阿姨没告诉你？”盛初双手插兜，走在温祈的右侧，见他摇头笑了一声说：“今天我妈来庆和，她们两个要约着聚一下。”
话音落，他伸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盛初替温祈拉开车门，在对方上车之际，盛初突然开口：“温祈。”
“你还要装不认识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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